“你在逃避，那我也許不需要看你以左手寫的字了。既然你選擇了逃避，就說明你確實是我心中想的那位‘其人’，否則，你沒有什麽好躲的，對吧？”趙婉瑩緊逼著衛榮軒說道。

衛榮軒沈默不語。

“既然你說，你對那塊玉佩不熟悉，那麽這個，你總該熟悉了吧。”趙婉瑩說著，從衣裳裏拿出自己隨身攜帶的字條，舉起來到衛榮軒的面前。

衛榮軒回過身來，看到這張字條，楞了一下，隨即撩一撩被趙婉瑩捏在半空的字條，假意看了看。又說：“呵，這張字條上面的字這麽潦草，還橫不平豎不直，歪七扭八的。”

“我連認都認不出來這上面寫的是些什麽字，你為什麽說我對這張字條熟悉。你這人真奇怪，不跟你說了。”說完，又下意識地看了趙婉瑩一眼，心虛地轉向一旁。

趙婉瑩說：“這張字條，所用的紙，是翰德坊制的紙張，寫字的人所用的墨呢，是水墨軒出的墨。這兩樣東西，一件是貢品，普通人根本見不到，另一件，則是昂貴得普通人根本買不起的東西。”

“而恰好，恭正王府上正巧有這兩樣東西。我方才拿來讓你寫字的紙和墨，就是出自這兩家的東西。”趙婉瑩說完，審視地望著衛榮軒。

衛榮軒被她盯得渾身不自在，道：“那又怎麽樣，這能說明什麽嗎？翰德坊的紙，水墨軒的墨，普通人家裏確實少見，但在這內城，住的幾乎都是皇親國戚，哪家哪戶沒有這兩樣東西呢？”

趙婉瑩說：“確實，僅憑這一點，我不能斷言這張字條是出自誰的手。所以，方才我才要你以左手寫字，與這字跡做一下對比，只要你用左手寫下我的名字，到時候再以兩張字條一比便知，這字跡究竟是否出自你之手。”

衛榮軒接著狡辯：“你要我寫，我可以寫。但是為什麽偏要我用左手寫？”

“因為這字條上的字，是豎著寫下的，而每個字的左邊，都有被摩擦花了的痕跡。若是那人是用右手寫下的，絕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由此看來，便應該是寫字的人在寫下這張字條的時候，為了不露馬腳，故意以左手寫字，卻不小心讓袖子蹭到了未幹的墨，才會留下刮花的痕跡。”趙婉瑩解釋道。

衛榮軒聽到此處，心知再想隱瞞也難了，便決定對趙婉瑩坦白：“你……”

話還沒說完，卻被趙婉瑩從半截打斷了：“噢，對了，還有一個重要的信息。那就是我本是外城的人，是皇上賜婚才嫁入恭王府做你的妻子，在內城也可以算的上是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

“基本上，除了衛府的人，便沒有什麽人知道我姓甚名誰，家住何處了。而這張字條雖然字跡潦草，卻也不難辨認出這上面寫的三個字，正是我趙婉瑩的名字。”

“試問，在這內城中，既關心我的安危，又滿足以上諸多條件的人，很難想到嗎？”

聽了趙婉瑩這一番分析，衛榮軒心裏對趙婉瑩很是佩服，他不禁訝異，在洛城中的千金大小姐裏，竟有像趙婉瑩如此聰明伶俐的女子。

衛榮軒哈哈一笑，道：“好，我衛榮軒的夫人果然機敏過人，既然婉瑩你已經說到這份上了，那我便不再瞞你。”

“這字條，確實是我寫了，叫一個小乞丐去送給你身邊的人的。之所以故意用左手，也確實是不想讓你知道我的身份。”

趙婉瑩沒想到這時候衛榮軒會這麽痛快地承認了。

“不過，這塊玉配確實不是我搶來的，是我叫人去拿回來交給我的。本想趁你不註意的時候偷偷還給你，就算了結了這件事，卻一直因為有別的事情纏身而耽擱，就一直延誤到今天，才被你發現了。”衛榮軒接著說。

趙婉瑩聽了，有些疑慮，便問衛榮軒道：“你方才說，你寫了字條，叫那個小乞丐交給我的身邊人？你怎麽知道我身邊有人？”

衛榮軒聽了趙婉瑩的問題，不禁笑道：“哈哈，這有何難？以我衛榮軒如此智慧過人的頭腦，要發現一直跟著你的四個五大三粗的男子還不容易？”

“不過，說實話，我起初發現他們的時候，還以為他們是歹人，要對你下手。後來才發現，原來竟是你帶了四位護花使者一路相隨，你還挺聰明的嘛。”

趙婉瑩說：“什麽意思？你是說，你以前的妻子其實都是被人暗中加害才去世的，是嗎？”趙婉瑩更加肯定了自己先前的推測，只差衛榮軒再一開口，讓自己的猜測更加堅定。

衛榮軒苦笑一聲：“怎麽，難道你真相信我這個人會倒黴到娶一個死一個，真是天生就是克妻克子的命嗎？”說完，拿起茶壺，自己倒了杯茶，一飲而盡。

趙婉瑩見了衛榮軒這副樣子，心裏有些說不出來由的，莫名其妙的心疼。

“那你……”趙婉瑩想了想，還是沒問出口。

“呵，我倒確實天生是不該有妻有子的命。誰讓我是恭正王的嫡子呢？父親想辦法叫我與朝中重臣的女兒聯姻，好去加深關系，對付太皇太後。我的幸福，就成了政治利益的附屬品，更甚是犧牲品。”

“有人希望我與那些女子聯姻，自然就有人不希望朝中勢力失衡，因此便想盡辦法破壞，甚至不惜取了那些無辜女子的性命。雖然我現在不便說出來，但以婉瑩你這等冰雪聰明的頭腦，應該很清楚我說的是誰吧。”

衛榮軒沈默了一會，又突然開口說：“有時候，我覺得很對不起那些因我而死的女子，還有那個剛出生不久的孩子，可是我也沒有辦法，因為我現在沒有能力去保護好他們。”

“但是，婉瑩，你要好好保護自己，叫你的四位護花使者認真點，不要像上次一樣，還要靠我去提醒。我不可能時時刻刻都保護你的安全。你是個好女孩，我真的不希望你最後和她們是一樣的結果。你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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