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夫人話說完，整個室內的就沈默下來，外面的日頭烤的人晃眼，可寒梅居室內卻滲著冷意，趙夫人絕望的深情沖擊著在場的每一個人，那是不顧一切的絕望，不在乎名聲不在乎一切，只想保住自己的女兒。

趙婉瑩別開頭，望著窗外的藍天。其實她知道母親有多愛父親，這份愛沒有一天停止過，即使她受了冤屈被冷落多年，也依然深愛著。

那個用油紙包裹著藏在床頭櫃裏的簪子，明明只是一只其醜無比木簪。因為那是父親親自雕給她的。

也許母親曾恨過、怨過，可當一切情緒過後，留在她心底的依然濃濃的不舍。她依然盼著父親有一天能與她和好，才苦苦的撐著這個病體。

可母親要是為了自己，選擇與父親決斷。她真怕母親心中一直吊著命的那口氣就這麽散了，若有一日自己不在她身邊，怕是她真會了無生趣的去了。

更何況，聖旨已下，就算母親和離帶著自己離開趙家。自己也必須如期的嫁到衛府，因為那是天子的威嚴，不可觸犯。

如果沒有皇上的指婚，也許衛家會考慮自己出身清白退婚，如今怕是只會認了這樁親事，掩下這些，然後等自己嫁過去後在悄無聲息的弄死，這都是慣用的手段。

如今真的是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了，她幽幽開口“娘，女兒願意嫁到衛府。”

趙夫人楞楞的看著自己的女兒，趙柏賢和上官航也齊齊出聲“婉瑩！”“表妹！”

趙夫人終於回過神，一把抓緊女兒的手，整個人激動的站了起來“婉瑩..你？”

趙婉瑩安撫的拍著趙夫人手，輕聲道“娘，這聖旨已下，萬事已成定局，除非我死，否則這衛府我一定得嫁。”

趙夫人軟了下去，就像女兒說的，在聖旨到趙府那一刻，她們已經沒有別的路可選，嫁或者死，而自己的掙紮不過是螳臂當車，她們的命不過是皇權下螻蟻一般。

“蒹葭！”趙老爺看趙夫人軟下去的一刻，驚呼出聲。此刻他後悔的恨不能扇死自己。婉瑩就算不是自己女兒又如何？只要她能原諒，他一定會視如己出，只要她別離開自己。

趙婉瑩力氣小，撐不住忽然倒下的趙夫人，齊齊向地上倒去，一旁的彎月連忙扶了一把，三人摔做一團。

趙老爺大步上前伸手，趙府卻一把推開 “你別碰我！你走，不要在讓我看見你。”

趙老爺的手僵在半空中，進退不得，苦澀道“蒹葭？”

趙柏賢和上官航互相看了眼後，齊齊上前攙起趙夫人和趙婉瑩。而趙老爺也退到一旁，臉上頹色盡顯。

趙婉瑩攙著虛弱的趙夫人小聲勸道“娘，您還是回房歇一會吧。”

趙夫人搖搖頭，把大半個身子靠在女兒和上官航身上借力，她緩了會道“趙老爺，婉瑩待嫁在即，不能沒有親母在娘家操持，往後也不能沒了娘家依仗。妾身剛才思慮不周，和離的話如數作廢。

但趙老爺且寬心，妾身不會插手趙府的內務，只求讓妾身留在趙府能為婉瑩周全。 從今往後在府內的吃穿用度，一概由妾身自己出，不會用趙府一毫一厘。”

她話的說的清冷，人也似了抽了魂似得，只有說到女兒名字時才有波動。

趙婉瑩在旁泣不成聲，她要如何做才能回報母親的恩情。她這一生還有什麽可求？有個不惜為自己背上棄婦之名，又不惜留在受盡冷落委屈傷心地，何德何能有這樣一個好母親。

趙老爺一瞬間像老了十歲，他佝僂著身體，滿眼痛苦的看著趙夫人，蒹葭我們為何會走到如今這個地步？ “你放心，就算拼了命。我也不會讓衛家欺負婉瑩，定會護她周全。”說完又深深的看了一眼趙夫人，轉身逃似得離開了寒梅居。

當趙老爺搖搖欲墜離去的背景消失在寒梅居那一刻，趙夫人痛哭出聲，那是壓抑了無數的委屈和絕望。那聲音何其淒涼無助，聽的在場每個人都忍不住落了淚

趙夫人哭了很久後，才在趙婉瑩的照顧下喝了藥睡著，趙婉瑩這才送上官航出去。

此時已經傍晚，天邊的雲霞已經被落下的日頭染的絢麗多姿。

趙婉瑩走在上官航身邊輕語“表哥，回家後外祖母問起，你盡量說的委婉些，就說衛家太妃慈祥和藹、王爺王妃待人寬厚。母親這邊我也會照看好的，讓外祖母寬心。”

上官航皺著眉聽表妹囑咐，他看的通透，自然不會因為趙婉瑩幾句安慰話就寬心，他是真不舍得也不忍心看著如自己親妹的婉瑩嫁入那虎穴狼窩。 平日裏夫人偶爾提起娘家時，就能聽出那是個是非地，不是一般人家能生存的了。

如今事已定居，能做的就是如何讓表妹嫁去後盡量活的輕松些“你放心，該說什麽我心中有數。改日我讓你表嫂回娘家與岳母說下多照拂你些， 老太妃很喜歡岳母，她從旁維護，你在衛家的日能好一點。 如今，表哥能幫得上的也只有在這些了。”

趙婉瑩知道上官航是真心疼她，點點頭後又問道“表哥，你的手下有沒有會些功夫的？”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這回得做個準備，不能死的稀裏糊塗。

“有，你需要？”上官航不解，她這個表妹成日在後宅，要會武功的人何用？

趙婉瑩先四處望了下，把上官航扯到一處假山後小聲道“表哥，你是聰明人，難得真相信那個衛四少爺前面未過門的娘子，都是被他克死之說嗎？還是真有如此湊巧之事？”

上官航聽完略微思考就明白了趙婉瑩的意思，瞬間驚出一身冷汗。這衛四少爺前兩任的未婚妻都出自名門，且娘家在朝中都是肱骨之臣。若是衛四少爺得了妻子娘家的助力支持，那..... 他越想越覺得這衛府水深的可怕、

趙婉瑩接著道“我只是懷疑，再且我家世比前面兩位遠遠不及，只是求個心安，也做個完全準備。”

上官航知道這事的嚴重性，壓低聲音道“這事我明白了，隔日我會派人過來。這事不好明著來，你想好怎麽安排了嗎？”

趙婉瑩回道“表哥，你先把人送到母親名下的水果莊子裏，我自有安排。”

“我知道了，我會讓人直接過去。只是你還要多留心些，別讓人鉆了空子。”上官航有些著急，事關表妹生死，卻又不能明言讓趙老爺多加護衛，傳出去會打草驚蛇、

趙婉瑩看上官航熱鍋上螞蟻的樣子卻‘噗’的笑出聲“表哥你聰明的腦袋這會怎麽榆木起來了，趙家雖然有些權利，但畢竟不是權貴，我又是個不被看重的小姐，能給人帶來多少支持？我這樣的嫁到衛府去，怕是有些人才是得償所願。”

上官航聽完覺得有理，算是松口氣，但是忍不住囑咐道“盡管如此，你也要多加留心。”

趙婉瑩點點頭，一路送到大門口，上官航也不跟趙老爺與找老婦人當媽請辭，喚個人傳個話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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