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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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你這是良心發現了，報答我的栽培之恩，等我下班呢？”
葉曉霧決定順竿爬，拍拍馬屁，順便取取經：“是啊，我能有今天，全都是你的功勞。晚上請你吃飯？”
周晨搖頭，“不好意思，心領了，不過我有約。”
“好嘛，你現在也是有男朋友的人。”葉曉霧拿起包包跟在她後面，走出辦公室，“話說，我那個那個，怎麽辦啊？”
周晨：“哪個哪個？”
葉曉霧不好意思說出口，擠眉弄眼：“就是那個！”
周晨一臉懵逼：“哪個？”
葉曉霧：！！！
她確定周晨是故意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一咬牙一跺腳，壓著嗓子道：“姐，你要我公開戀情，你倒是告訴我怎麽公開啊！我又沒有經驗！”
“噢，這個啊。”周晨不以為意，“微博上表個白不就好了，多簡單——我愛你，撒浪嘿，I love you，隨便挑一個，然後艾特你男人。”
葉曉霧：“……太不要臉了，含蓄一點的有沒有？”不要臉的寶座是要留給梁佑禹的，她不能搶。
周晨恨鐵不成鋼地夾她一眼，“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回去翻古詩吧。都什麽年代了，還含蓄。”
葉曉霧：“……”
我愛你撒浪嘿I love you，閉著眼睛誰都會發好嘛！顯得俗套又沒文化！
周晨上了崔洛的車，葉曉霧氣鼓鼓地自己開車回家。
走到一半，她手機響了。是陸乘月。
剛摁下接聽鍵，葉曉霧耳朵差點被吵聾了。
“我的天我太激動了！你在幹嘛啊？”
葉曉霧使勁揉著太陽穴，把VOL鍵往小轉了轉，有氣無力道：“開，車。”
“沒嚇到你吧？”陸乘月後知後覺地吸了一口氣。
“萬幸，沒出車禍。”葉曉霧撇撇唇，“你什麽事啊？”
陸乘月“嘿嘿”笑了兩聲，“你還沒看微博呢？你知不知道你男人簡直蘇死我了，受不了啊，姑奶奶分分鐘想出軌！”
葉曉霧：“得了吧，你這位置還沒坐熱乎呢，別作。”
她跟顧駿也才確定關系不久，現在如膠似漆的，一刻也分不開。
這不，剛聊幾句，那邊叫了一聲，就巴巴地掛電話了。
葉曉霧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把車子開進院兒裏，停穩下車，然後拿起手機看陸乘月所謂的勁爆消息。
她微博推送一直關著，嫌吵，打開APP才看見一條@，是梁佑禹。
——寶寶，回家吃飯了@演員葉曉霧
新微博下面跟著圖片四連，全都是令人垂涎三尺的菜和湯。
評論區炸開了鍋，並且一路炸到葉曉霧最近的一條微博，不是嚶嚶嗚嗚喊失戀的對象粉，就是祝賀白頭偕老早生貴子雲雲，當然了，少不了言論不堪入目的鍵盤俠，但葉曉霧現在已經學會自動忽略了。
她收起手機打開大門，一陣菜香撲鼻而來。
男人剛在餐桌旁擺好碗筷，回頭看見風塵仆仆的自家小姑娘，笑意溫柔地張開雙臂。
葉曉霧心驀地一暖，光腳跑過去，撲到他懷裏。
梁佑禹箍著她的腰往上一提，讓她踩在自己拖鞋上。
“投懷送抱，我喜歡。”他親了親她的額頭，再往下，親她的鼻子，直到含住那片唇，輕柔輾轉，細細勾勒。
葉曉霧被他吻得頭腦發昏，雲裏霧裏，如果不是鉆進她鼻子裏的菜香勾得胃咕咕叫起來，還不知道要任由他胡鬧多久。
“……我餓了，吃飯吧。”
梁佑禹抵住她的額，笑了笑，“不怪我？”
她知道他指的是單方面宣布關系。
“不啊。”葉曉霧實話實說，“我本來也打算……公開的，周姐說既然瞞不下去了，主動說清楚比較好。”
梁佑禹箍緊她的腰，微微皺眉：“是你的意思，還是周晨的意思？”
葉曉霧努努嘴，“有區別麽？”
“當然有。”男人本來打算不依不饒，突然輕嘆一聲：“算了，吃飯吧。”
他不用再問，也知道自家姑娘一向謹小慎微，當然是聽經紀人的安排了。如果可以，她巴不得永遠這麽低調，不為人知。
不過沒關系。
又不是不愛他。
“多吃點，吃魚補腦。”梁佑禹把魚肚子刮下來，用一個小盤裝給她。
葉曉霧：“……”
等他吃魚頭的時候，她才終於尋著機會：“媽媽說，吃魚頭才補腦呢。還有魚眼睛，專治眼瞎。”
梁佑禹煞有介事地皺了皺眉：“看上你，是我眼瞎？”
葉曉霧：“……”
鬥不過鬥不過鬥不過，總行了吧！哼！
Chapter225
Chapter 225
八月初，葉曉霧人生中第一部電影上映，票房突破50億，讓她一躍成為最當紅女星，甚至享名海外。
九月，蘇墨去了美國念大學，蘇曼陪同前往，聽說一去就是半年，亦或者，不會再回來。
葉曉霧得知的時候，他們已經在洛杉磯落地，蘇曼給她發的一條微信。
她想起那個擅於隱藏感情的男人，輕嘆一聲，問：你真的決定了？
蘇曼：決定了。我不但要給小墨最好的條件，也要給他最好的關愛。
她只字不提那個男人。
從那一刻葉曉霧就知道，一切都成了定局。
“好可惜啊。”她回來跟梁佑禹傾訴心中的郁結，“我本來以為，他們最後還是會在一起的。”
“這不，還沒到最後麽。”梁佑禹手臂一伸，把她攬進懷裏，“不過我倒想聽你講講，你是怎麽跟那批人混到一塊兒的？嗯？”
葉曉霧訕訕地笑了笑，沒想到這廝來個秋後算賬。
她就知道，某人之前雖然只字未提，心裏卻明鏡兒似的。
梁佑禹擡起她的下巴，不疾不徐：“我是不是提醒過你，別自作主張往危險的地方跑？嗯？敢不敢讓我知道，你背著我做了多少好事兒？”
“我有好好保護自己的，再說了，人民警察哪裏會讓我去犯險，你看這不好好的麽~”葉曉霧拽著他衣角撒嬌，“我保證，下不為例。”
梁佑禹心裏縱是有天大的悶氣，一見她這副嬌軟可人的模樣，也頃刻散去了。
希望這句下不為例，她能說到做到。
一切看上去有條不紊，葉曉霧下半年就只接了一部都市愛情題材的電視劇，等著年底的金鹿獎揭曉。周晨說，到時候安排給她的資源就大不一樣了，不用急於一時，這半年可以稍微放松一點。
然而，在葉曉霧眼看著飛黃騰達，愛情事業雙豐收的時候，遠在異國他鄉的人卻越發坐不住了。
掌握著法國時尚半邊江山的MT集團，在十一月中旬召開股東大會，董事長何暄決定在未來半年內，親自前往中國A市，督導A市分公司的創立。
半年，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眾人都知道這是何暄接手董事長位置以來，唯一一次離開總部這麽久。並且這個決定也很突然，看上去就像是一個考慮不夠成熟的沖動行為。
“你還是忍不住，要親自回來了？”A市某高檔別墅裏，女人端著高腳杯抿了一口紅酒，和電話那頭的男人說話。
男人剛從泳池裏出來，用浴巾擦著身上的水，似笑非笑道：“不然呢？指望你，我看這輩子都沒可能。”
“你懂什麽？要想徹底幹掉對手，就得一擊必中，我可不想給她翻身的機會，到時候反咬我一口。”女人表情高傲，鼻孔朝天，重重地把酒杯放到窗臺上。
“你沒忘記自己該做什麽就好。”何暄語氣嚴肅，“我回來自然有我的打算，你沒事少聯系我。”
“我知道。”女人冷著臉掛了電話。
突然，被一陣大力往後扯去，酒杯掉在了地毯上。
她倒在柔軟的沙發裏，面前是壓上來的男人油膩而猥瑣的笑。
“彭總，別這樣……”
“小寶貝，我洗完澡了，是不是該……嘿嘿……”
“我，我不太舒服……”
“謝子衿，吳導電影的女一號還想要麽？”
“……”
這天，葉曉霧應邀去參加一個時尚晚宴，本來是打算和梁佑禹一起去的，結果他公司臨時有事。
葉曉霧只好一個人前往赴宴了。
不過好在顧惟肖也在場，沒什麽好擔心的。
主辦方據說是從國外來的一家企業，在時尚界頗有地位。
“葉子，來。”顧惟肖朝她勾勾手，示意她跟著自己。
葉曉霧不太喜歡和這個總那個總打交道，但只要站在顧惟肖身邊，肯定少不了，好不容易梁佑禹不在，她還想輕松自由點兒呢。於是搖搖頭，“不了顧總，您忙，我自己找東西吃。”
顧惟肖居然拋下正在跟他講話的人，跑過來找她，“有人可交代了，今天你必須寸步不離我身邊，沒得商量。”
葉曉霧：“這晚宴上又沒有豺狼虎豹——”
“那也不行。”顧惟肖擡起手臂示意她挽著，“我是受人之托，沒有討價還價的權力，趕緊的，我那邊客戶等著呢。”
葉曉霧努努嘴，無奈，只好不情不願地挽上去，心想要是季安寧在就好了，這人肯定就沒功夫管她。
於是本以為可以吃吃喝喝看美女帥哥的晚宴，又變成了陪老板應酬，葉曉霧心裏叫苦不疊。
中途，她借口喝得有點多，一個人去了趟洗手間。
大家都在宴會廳裏嗨著，走廊沒人，葉曉霧難得躲會兒清靜。
幾分鐘過去了，怕顧惟肖等太久，她補了個口紅，回頭往宴會廳走。
沒想到迎面撞上一個人。
“不好意思這位小姐，有沒有撞疼你？”對方態度很謙遜，後退一步，保持著禮貌的距離，用禮貌的語氣問她。
葉曉霧搖搖頭，“沒事沒事。”
她正打算繼續往前走，一擡頭，就看見了這個人的臉。
居然是他。
“好巧啊。”何暄似乎也很意外，溫柔地笑了笑。
葉曉霧表情卻有點不自在，“……嗯，好巧。”
她一方面想著梁佑禹對她說過的話，要遠離這個人，而另一方面，又很迫切地想要弄清楚這個男人從初見時就給她的異樣的感覺，究竟從何而來。
“何先生，不好意思，我要進去了。”最終還是理智戰勝了奇怪的念想。
何暄目光凝了凝，抓住她的手臂，“你叫我什麽？”
“何先生……”葉曉霧皺眉，犟了一下胳膊，奈何對方力氣太大，掙脫不了，她擡起頭望著他，面色有些不善：“有什麽問題嗎？”
“呵，我知道你是怕他誤會，但是這裏現在就我們兩個人，你沒必要故意跟我劃清界限。”何暄松了一點力道，卻還是沒放開她，“就當故交重逢，也不是這樣問候的吧？”
“何先生，你在說什麽？”葉曉霧一臉懵，“我們很熟嗎？快放開我，再這樣我叫人了。”
她嚴重懷疑這男人有妄想癥或是精神病了。
“兮兮。”何暄手掌下滑，握住她的手，“對不起，我知道當年是我不對，你恨我，打我罵我我都可以接受，但是你不要把過去的一切都當作沒發生過，我會很心痛的。你知不知道，我其實一直——”
Chapter226
Chapter 226
他叫她什麽？
那一瞬間，葉曉霧以為自己幻聽了。
“你……你怎麽知道我的小名？”到目前為止，一切已經不僅僅是令人驚訝。
他脫口而出她只有父母和最親近的人才知道的名字，還有後面緊接著的那些匪夷所思的話，無一不昭示著，何暄這個男人，或許真的不只是梁佑禹口中的一個學弟那麽簡單。
可是為什麽，自己不認識他啊……
“兮兮，你——”何暄似乎被她的反應嚇到了，瞳孔微縮，嗓音顫抖，“你不認識我？”
葉曉霧搖頭，“何先生，我們就只是在美國見過一面，還算不上……”認識吧？
何暄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魔怔了一般，口中念念頭詞：“不會的，你怎麽可以忘了……我們曾經那麽相愛，你說過要嫁給我的，你怎麽可以忘了……”
……忘了？
葉曉霧大腦亦是一片混亂。
如果何暄說的都是事實，自己曾經和他……
那麽，她忘了？
這個答案太瘋狂，她還是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用力拂開何暄的手。
“……我老板還在等著，我得進去了。”
然後迅速逃離了這個地方。
顧惟肖發現葉曉霧狀態不太正常，有些擔憂，問她怎麽回事。葉曉霧說有點頭暈，要找個地方休息。
顧惟肖把她帶到了女賓客休息室。
“在這兒等我，晚宴結束就送你回去。”
“好。”
葉曉霧一個人呆在華麗寬敞的休息室裏，偶爾有服務員進來送點心茶水，一直等到十一點，顧惟肖打來電話，讓她直接下樓。
她以為是和來時一樣坐顧惟肖的車，卻沒想到接她的，居然是梁佑禹。
“你怎麽來啦？”
“加完班，顧惟肖說你們也剛結束，我來接你回去。”
主辦方為了盡快打響企業在國內的知名度，專門雇了媒體報導晚宴，因此雖然已經這麽晚了，酒店門口依然有媒體。
然而，原本集中在晚宴上的註意力，幾乎都被突然出現的這一對吸引了去。
“天吶，葉子和梁少！真的是他們！”
“晚宴上葉子明明是跟著顧總的呀……”
“哇，就是說梁少專程來接？她也太幸福了吧！”
“這女人上輩子是不是拯救了銀河系啊？為什麽這麽好命？”
“嫉妒也沒用咯，他們這種人，咱們是永遠搭不著關系的，扛好你的攝像機，淡定一點。”
直到車子走遠，葉曉霧耳根子旁才清靜下來。
一個晚上的倦意，在鼻尖充斥著男人身上熟悉的淡香味時，也終於有了依托的地方。
然而，她心裏依舊裝著疑惑。
“上次咱們在美國機場遇到的你那個學弟……”
梁佑禹拍拍她的肩，“怎麽了？”
“我晚上遇到他了。”葉曉霧側過身，仰頭看著他說，“這個人好奇怪，說了好多我聽不懂的話。”
梁佑禹幾不可見地擰了擰眉，很快地，低頭親了一下她的額頭，“不用理他，以後見了繞道走。”
葉曉霧柔順地歪在他懷裏，“嗯。”
第二天，她從公司裏出來，就給江一沈打了個電話，讓他幫忙聯系一下監獄裏的蕭文彬。
因為何暄莫名其妙的言行舉止，讓她在這個時候，突然對蕭文彬口中所謂的事實，產生了興趣。
直覺告訴她，這兩者之間必定有聯系。
葉曉霧滿懷希望地等了一整天，傍晚才得到江一沈的答覆。
“蕭文彬死了。”
葉曉霧攥緊了手機，“怎麽回事？”
江一沈嘆了一口氣：“跟一個罪犯起了沖突，那人有暴力傾向，現場打死的。”
“……怎麽會這樣？”
葉曉霧想過無數種結果，卻唯獨沒想到，蕭文彬會這麽快死在監獄裏。
“對不起。”江一沈聽上去情緒很低，“是我的疏忽，沒想到居然會發生這樣的事。”
“不，這不能怪你。”葉曉霧心裏雖然失望，卻還是寬慰地笑了笑，“監獄服刑的罪犯你哪裏管得著……死了，就死了吧，反正他也是要在牢裏呆一輩子的。”
“你找他是有什麽事？”江一沈問，“我能不能幫上忙？”
葉曉霧搖搖頭，繼而察覺他看不見，又自嘲地彎了唇角，“沒什麽要緊事，你忙吧，我掛了。無論如何，還是謝謝你。”
隨著蘇曼的離開，這件事於江一沈已經算是告一段落，其他與案件無關的，她不想再把他牽扯進來。
或許對蕭文彬來說，繼續下半輩子無望的生活，還不如一死了之。
但線索終究是斷了，她想要查明的真相，似乎離自己越來越遠。
葉曉霧沒想到這麽快就再一次見到了何暄，在電視劇的殺青宴上。
“來，曉霧，這是法國MT集團的何總，咱們這次服裝讚助商的大老板，一會兒可得喝兩杯，表達一下咱們的敬意。”導演一臉諂媚地給她介紹。
葉曉霧將心底的驚訝掩飾得天衣無縫，禮貌地朝何暄伸出一只手，“你好何總，久仰大名。”
兩人虛虛一握，她很快收回。
何暄的到來似乎讓導演特別興奮，連帶著總監制也是，酒桌上恭維個不停，酒一杯接一杯下肚。
葉曉霧挺慶幸的，不叫她喝酒，便跟女演員們安心吃菜。
等一瓶白酒沒了，桌上的菜也去了一半。
現在的小姑娘，戰鬥力太可怕了。
葉曉霧暗嘆著，站起來想要盛碗湯。
可能是突然入了導演的視線，導演一邊開下一瓶酒，一邊朝她吆喝：“來來來，女主角，敬我們何總一杯啊。”
葉曉霧呼吸屏了一下。
她原先還以為自己能躲過一劫，沒想到還是被逮住了。
擡起頭，正好與何暄目光相接，對方意味深長地看著她，雖然喝了不少酒，眸子依舊清亮。
不知道為什麽，這一秒鐘，她心頭突然湧起一陣熟悉。
“我們曾經那麽相愛……”他說過的話，再一次席卷了腦海。
葉曉霧突然恍惚了一下，扶著額頭坐下來。
“你沒事吧？”旁邊的女二號關切地問。
葉曉霧揉了揉額角，“沒事……”
“導演。”女二號擡眼道，“您看葉子身體都不舒服了，還要她喝酒，出了事可怎麽辦？”嬌嗔完畢，她嫣然一笑，望向導演身旁風姿俊朗的男人，拿起酒杯款款走過去，“何總，這杯酒我敬你。”
“好。”何暄微微瞇眼喝下這杯酒，臉上瞧不出情緒。
葉曉霧垂眸，輕輕拿起勺子。她一方面感謝這個女二號幫了她，可心裏也知道，這姑娘不過是借著幫她，順便給自己鋪路往上爬罷了。
彼之蜜糖。她笑了笑，沒甚在意。
Chapter227
Chapter 227
被女二號打了個岔，飯桌上幾個男人也開始吃飯了，酒杯放到一邊。
“真的沒想到居然有幸能見到何總本人，您看您遠在法國，回國肯定是有要事，還百忙之中抽空出來參加我們這個小飯局，榮幸之至，榮幸之至啊。”總監制馬屁聲聲，就差給他裝上個電動尾巴搖來搖去了，”明年年初咱們劇組還打算出一個宮廷劇，要是能有您的一臂之力……嘿嘿……”
何暄很淡地笑了笑：“到時候，再說。”
合著這總監制是趁熱打鐵拉讚助呢，也不看看何暄是什麽人。
葉曉霧了解過這個MT集團，幾乎把握著法國時尚界一大半的命脈，作為MT總裁的何暄，怎麽可能是個飯桌上喝幾杯酒，就隨意應承的人？
“何總說得有道理。”導演一拍總監制的胳膊，“你這麽大的事兒，何總怎麽會這麽草率就答應你呢？等到時候，演員選好了，萬事俱備只欠東風，這才顯得咱們有誠意嘛。”
何暄若有似無地看了葉曉霧一眼，又看向總監制，“演員有人選嗎？”
總監制眼睛一亮，“您有何高見？”
“高見，談不上，個人喜惡罷了。”何暄淡淡一笑，“我覺得您這次的女主演就不錯。”
葉曉霧一下子被席上那麽多雙眼睛不約而同地盯住，頭皮發麻，只得訕訕笑道：“……何總，多謝厚愛，您太看的起我了。”
盡量讓氣氛顯得不令人遐思。
而何暄看著她的眼神，總像是透著一股子暧昧。
太難受了。
“我去趟洗手間，失陪一下。”
她拿起包，火速逃離了現場。
從洗手間回來，她靠在走廊的墻壁上，看著手機屏幕發了許久的呆。
直到何暄從包間裏出來，站到她面前。
“不舒服？”他問。
“沒有。”葉曉霧把手機收進去，目光坦然地直視他，“吃多了，有點撐，我這就進去了，不打擾何總。”
何暄輕笑一聲，攔住她。
葉曉霧皺眉，“何總還有事？”
何暄完完全全側過身，一只胳膊撐在她身旁的墻壁上，唇角似笑非笑地勾起來，“相比之下，還是何先生更好聽些。”
胡攪蠻纏。
葉曉霧當然不能這麽直接罵他，只能讓表情看上去更加冰冷，昭示著她的不待見和不耐煩。
何暄卻毫不在意，依舊自說自話，“我不知道他對你做了什麽，居然讓你完完全全地忘了我，不過沒關系，我自然有我的辦法，讓你再次對我，印象深刻。”
葉曉霧心底一顫，強自鎮定，皮笑肉不笑道：“何總這麽忙的人，有必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麽？抱歉，我也很忙，沒有精力跟您玩兒。”
說完，她用力推開他，往包間裏走去。
腦海裏全都是他說過的每一句話，直到飯局結束，坐進自己的保姆車裏，那些魔咒般的聲音依舊殘酷地折磨著她。
太多的跡象可以證明，何暄所說的一些事情並非刻意杜撰。也就是說，她可能真的曾經認識何暄，甚至跟他相愛過。
他沒有說謊，也沒必要說謊。
可是，自己居然真的一點都不記得……
被失眠折磨的第六個晚上，葉曉霧去找了方淮。
“你確定你真的只要安眠藥？”方淮面色很擔憂，“安眠藥種類很多，你如果不讓我診斷，我可能給不了你對癥的藥。”
葉曉霧揉了揉眉心，靠在沙發裏沈默。
診斷？讓他診斷一下，自己是不是失憶了嗎？
她腦子裏原本也冒出過這種念頭，但不知道為什麽，被一股未知的恐懼鎮壓了下去。
她不知道那段記憶裏有什麽，讓她潛意識裏不想觸碰的東西。就像當初面對梁佑禹的感情，那麽的匪夷所思。
腦海裏一個聲音代表著理智，告訴她只有勇敢面對，才能解決疑惑，弄清她一直以來都想要的真相，而又有另一個聲音，從內心深處，用怯懦的顫抖幹擾著這一腔孤勇。
手指被她攥到發白，下唇也咬得失去了血色，最終，她把尖尖的指甲從手掌心挪開，望著方淮，一字一頓道：“我好像失去了一些記憶。”
方淮攪著咖啡的動作一頓，有幾滴撒到了桌面上。
他突然想起許久之前，那個男人對他說過的話。
——你遇到過失憶癥嗎？
她的失憶，是肯定的，梁佑禹知道一切。而正因為如此，他不希望她想起來。
不管出於任何原因忘卻，那都是一段，對她來說算是毀滅性的記憶。
方淮輕嘆了一口氣，問：“你跟他說過嗎？”
葉曉霧知道他說的是誰，搖了搖頭：“沒有，這件事我沒告訴過任何人，因為最近發生了一些事，我的狀態變得很奇怪……我不想讓他擔心。”
一邊是至交好友的意願，另一邊是對患者的負責和職業道德，方淮果斷選擇了後者。
他坐直了身子，遞給她一個蘋果，“來，給我講講。”
葉曉霧從事務所出來的時候，腳步都是虛浮的。
腦海中重新建立起的那些畫面，雖然有點模糊又斷斷續續，但都隱隱約約指向了什麽。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葉曉霧瞞著梁佑禹來找了方淮很多次，而每一次，腦海中都會多出一些陌生的畫面和片段。
她失去的記憶，一點一點地找了回來。
奇怪的是，並沒有想象中那麽難以接受，盡管是撕心裂肺，生死劫難，也只是牽扯出隱隱的心痛。
“你這樣的反應，我反倒放心了。”方淮玩笑道，“不然我可對不起梁佑禹。”
之前他最怕的，無非就是她想起了那些事，重新對那個渣男愛得要死要活，糟蹋了自己。而現在看來，她對梁佑禹的感情已經遠遠超過了那段青蔥年少時所謂的愛。
原來那些曾經讓他們如履薄冰的理由，並不足以撼動她分毫。
“我也覺得很意外。”葉曉霧笑了笑，“原本很害怕的東西，想起來之後，反而不怕了。”
方淮點點頭，“堵不如疏，就是這個道理。”
葉曉霧發現，這些沈重的記憶反倒讓她整個人變輕松了。對梁佑禹的感情愈發堅定，對何暄的厭惡也徹底明了，剩下的，就是盡量不要再跟何暄有任何接觸。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這一次何暄的目的，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這麽單純。
Chapter228
Chapter 228
心情甚好的葉曉霧準備了一大桌子豐盛晚宴，等梁佑禹回來。本來打算來個集體聚會，結果顧惟肖在外地出差，季安寧在南方拍戲，葉曉霧只好叫了顧駿和陸乘月。
“我寶寶真是越來越棒啦。”陸乘月抱著她“吧唧”親了一口，當著梁佑禹的面洋洋得意，“真討厭，這麽可心的寶貝兒要我讓給別人，哼！”
“這豐盛的……”顧駿拿著筷子轉了一圈，嘖嘖兩聲，“不會是鴻門宴吧？”
葉曉霧一臉嫌棄：“怕毒死你別吃啊，一口都不許碰，碰了掌嘴。”
陸乘月兇巴巴應和：“掌嘴！”
“來來媳婦兒，用力，千萬別心疼我。”顧駿賤兮兮地把臉伸過來。
葉曉霧抖了一身雞皮疙瘩，去廚房添飯去了。
顧駿和陸乘月如今是一對剛剛進入熱戀期的小情侶，膩歪得不行，好好的吃頓飯，兩人卿卿我我餵來餵去，看得另外兩個人食欲大減。葉曉霧只好安慰自己，少吃點，就當保持身材了。
吃完飯，男人們在廚房收拾碗筷洗洗刷刷，葉曉霧和陸乘月坐在沙發上喝茶嗑瓜子。
陸乘月拿著遙控器換電視頻道。
這會兒好多臺都是新聞，她摁了許久都沒有想看的節目，就跟小時候換電視玩兒似的，又重新輪一遍。
葉曉霧無奈地瞥了她一眼，“別摁了，幼不幼稚啊？這有會員的，給我放個電視劇。”
陸乘月撇嘴，“你要看什麽？”
葉曉霧：“《元氣少女緣結神》”
陸乘月立刻變成一臉鄙視：“這是動畫片吧妹砸？你幾歲啊？”
“之前把數碼寶貝從第一部看到最後一部的不知道是誰。”葉曉霧振振有詞。
反正現在被愛情滋潤著的陸小花朵已經絲毫不避諱舊事重提了。
“我就看了一回數碼寶貝，你要給我記一輩子是吧？”陸乘月哭笑不得，“行行行，您老想看什麽看什麽，《大頭兒子小頭爸爸》我也沒意見！”
葉曉霧嬉笑著，光著腳丫子踢她一下。
顧駿和陸乘月回去後，這邊兩人也收拾著準備睡覺。
電影節就快要拉開帷幕，接下來，就是令人期待的金鹿獎揭曉，所以這段時間，葉曉霧要跟著周晨出席不少公眾場合跟私人聚會。
葉曉霧洗了澡就去床上躺屍。等到梁佑禹洗完，自然是被抱著親親鬧鬧了一番。
“不要了……”葉曉霧嘟噥著，“明天很忙的，讓我早點睡。”
天知道這男人一旦開始就要折騰多久。
梁佑禹埋在她頸窩笑了笑，不再強迫。
“今天怎麽突然想起來請客？”他問。
葉曉霧環住他的脖子，“心情好啊。”
雖然那些往事依舊讓她很惆悵，但想起來一切的感覺，就像撥雲見日一般，豁然開朗。或許她要感謝這個男人，讓自己並不懼怕面對那些曾經令人肝腸寸斷的過去。
“餵，”她用鼻尖碰了碰他的鼻尖，又調皮地退開，“我問你啊，你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梁佑禹不假思索，“一見鐘情，那天夜裏在酒店……”
他指的是她當服務員值夜班的時候。
葉曉霧如今已是心知肚明，狡黠地望著他，“沒有更早嗎？”
“更早？”梁佑禹唇角一勾，“你是說你六歲的時候？”
葉曉霧搖搖頭，沈默了片刻，就這麽看著他的眼睛，直到看見對方眼底的深深的疑惑，甚至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她輕輕啟唇，語速很慢很慢：“我做了個夢，我夢見你告訴我，自從那天我們倆活著從山裏走出來，你就發誓要保護我一輩子。你說你喜歡我，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她說這是個夢，但卻是最真實又刻骨銘心的記憶。
那年暑假，何暄帶著幾個美國校友來中國玩，也帶上了葉曉霧，其中就有梁佑禹。
年輕人的項目追求刺激，他們那次選擇了叢林探險。而沒想到的是，途中遇到了山體滑坡，隊友失散，葉曉霧正好跟梁佑禹落在同一個位置。
她只是胳膊和腿輕微擦傷，梁佑禹掉下來的時候為了護著她，卻傷得比較重，頭磕在了亂石上，流了好多血，一條腿也被一塊大石頭壓住，幾乎不能走路。
如果當時沒有她，他一定會死的。
但兩人還是艱難地活了下來。
後來何暄在法國訂婚，葉曉霧一個人追過去，遇到壞人，差點遭遇不測，是梁佑禹救了她。
當時她驚嚇過度昏迷不醒，只在意識模糊中聽見他的話。他說，他喜歡她，如果可以，要一輩子保護她。
而五年後的現在，他終於有了機會，兌現著自己的諾言。
“你……”梁佑禹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嘴唇微微顫抖著，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是葉曉霧第一次看見他這個樣子，已經完全被驚慌淹沒，再也沒了平日裏的鎮定沈穩，舉重若輕。
“我都知道啦，以前的我不是完整的我，其實就算你不說，我也總會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麽。”她笑著把手伸進他臂膀裏側，抱住他的腰，“其實你不用擔心的，你看，那些事都是過眼雲煙，就算想起來，也改變不了現在。我還是我，只愛你一個，以後更不會因為任何人、任何事情而改變。”
“兮兮……”他眼眶泛著紅，用力得仿佛要把她揉進身體裏去。
“我又不傻。”她邊哽咽邊笑，甕聲甕氣地說，“誰對我好，誰在騙我，我還是分得清的。不管他這次回來是為了什麽，我都不會離開你。”
“……好。”
事情並不像葉曉霧想象中那麽簡單。
接下來的兩三天，葉曉霧不管跟著周晨去哪裏，何暄似乎總有正當理由出現在她的視野範圍內。
如果說全都是巧合，那也太匪夷所思了些。
堂堂MT總裁親自奔走應酬，給自己的分公司打廣告，說出來可能沒人信。
葉曉霧頭一個不信。
“葉小姐，好巧啊，我們又見面了。”不過是去洗手間補個妝，就被狗皮膏藥似的纏上了。
葉曉霧僵著臉拉開距離，“何總，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說完她蹬著高跟鞋，走得飛快。
何暄腿長步子大，兩三步就跟上了，用手臂攔住她，“葉小姐急什麽？你的經紀人剛才已經離開了，你們公司的吳總監說，讓我順路送你回家。”
“你？”葉曉霧的原則雖然是暫時在這人面前裝失憶，但面對著他，卻沒辦法不反感，“不好意思，謝謝何總美意，我住的地方太偏，還是叫車比較好。”
何暄不依不饒，臉上還擺出一副深情模樣，語重心長道：“這麽晚了，我怎麽能讓你一個人回去呢？多不安全。”
要你送才最不安全……
葉曉霧一邊腹誹者，一邊禮貌地笑著，“現在滴滴專車的審核都很嚴格，不然您試試？不一定能通過呢。”
Chapter229
Chapter 229
何暄聽完臉僵了僵。
他沒理解錯的話，這女人是在明目張膽地質疑他的人品？
沒想到多年不見，之前那個乖巧單純的小姑娘變得這麽厲害了。娛樂圈可真是個好地方。
但他並沒打算就這麽放過葉曉霧。
今天周晨臨時有急事，葉曉霧落了單，對他來說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如果得不到，那就讓她身敗名裂。
“兮兮，你知道嗎？這些年，我無時無刻不在想著你。”何暄抓住她的手臂，讓她無法逃脫，深情款款道，“就算你忘了我，忘了我們倆的曾經，那我們可以重新開始啊。”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葉曉霧皺眉，“什麽曾經，我一點都不記得，我現在有男朋友，我們很相愛，請你不要再打擾我了。莫名其妙。”
“你知道梁佑禹是什麽樣的人嗎？你只是被表象給騙了。”何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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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曉霧決定順竿爬，拍拍馬屁，順便取取經：“是啊，我能有今天，全都是你的功勞。晚上請你吃飯？”
周晨搖頭，“不好意思，心領了，不過我有約。”
“好嘛，你現在也是有男朋友的人。”葉曉霧拿起包包跟在她後面，走出辦公室，“話說，我那個那個，怎麽辦啊？”
周晨：“哪個哪個？”
葉曉霧不好意思說出口，擠眉弄眼：“就是那個！”
周晨一臉懵逼：“哪個？”
葉曉霧：！！！
她確定周晨是故意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一咬牙一跺腳，壓著嗓子道：“姐，你要我公開戀情，你倒是告訴我怎麽公開啊！我又沒有經驗！”
“噢，這個啊。”周晨不以為意，“微博上表個白不就好了，多簡單——我愛你，撒浪嘿，I love you，隨便挑一個，然後艾特你男人。”
葉曉霧：“……太不要臉了，含蓄一點的有沒有？”不要臉的寶座是要留給梁佑禹的，她不能搶。
周晨恨鐵不成鋼地夾她一眼，“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回去翻古詩吧。都什麽年代了，還含蓄。”
葉曉霧：“……”
我愛你撒浪嘿I love you，閉著眼睛誰都會發好嘛！顯得俗套又沒文化！
周晨上了崔洛的車，葉曉霧氣鼓鼓地自己開車回家。
走到一半，她手機響了。是陸乘月。
剛摁下接聽鍵，葉曉霧耳朵差點被吵聾了。
“我的天我太激動了！你在幹嘛啊？”
葉曉霧使勁揉著太陽穴，把VOL鍵往小轉了轉，有氣無力道：“開，車。”
“沒嚇到你吧？”陸乘月後知後覺地吸了一口氣。
“萬幸，沒出車禍。”葉曉霧撇撇唇，“你什麽事啊？”
陸乘月“嘿嘿”笑了兩聲，“你還沒看微博呢？你知不知道你男人簡直蘇死我了，受不了啊，姑奶奶分分鐘想出軌！”
葉曉霧：“得了吧，你這位置還沒坐熱乎呢，別作。”
她跟顧駿也才確定關系不久，現在如膠似漆的，一刻也分不開。
這不，剛聊幾句，那邊叫了一聲，就巴巴地掛電話了。
葉曉霧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把車子開進院兒裏，停穩下車，然後拿起手機看陸乘月所謂的勁爆消息。
她微博推送一直關著，嫌吵，打開APP才看見一條@，是梁佑禹。
——寶寶，回家吃飯了@演員葉曉霧
新微博下面跟著圖片四連，全都是令人垂涎三尺的菜和湯。
評論區炸開了鍋，並且一路炸到葉曉霧最近的一條微博，不是嚶嚶嗚嗚喊失戀的對象粉，就是祝賀白頭偕老早生貴子雲雲，當然了，少不了言論不堪入目的鍵盤俠，但葉曉霧現在已經學會自動忽略了。
她收起手機打開大門，一陣菜香撲鼻而來。
男人剛在餐桌旁擺好碗筷，回頭看見風塵仆仆的自家小姑娘，笑意溫柔地張開雙臂。
葉曉霧心驀地一暖，光腳跑過去，撲到他懷裏。
梁佑禹箍著她的腰往上一提，讓她踩在自己拖鞋上。
“投懷送抱，我喜歡。”他親了親她的額頭，再往下，親她的鼻子，直到含住那片唇，輕柔輾轉，細細勾勒。
葉曉霧被他吻得頭腦發昏，雲裏霧裏，如果不是鉆進她鼻子裏的菜香勾得胃咕咕叫起來，還不知道要任由他胡鬧多久。
“……我餓了，吃飯吧。”
梁佑禹抵住她的額，笑了笑，“不怪我？”
她知道他指的是單方面宣布關系。
“不啊。”葉曉霧實話實說，“我本來也打算……公開的，周姐說既然瞞不下去了，主動說清楚比較好。”
梁佑禹箍緊她的腰，微微皺眉：“是你的意思，還是周晨的意思？”
葉曉霧努努嘴，“有區別麽？”
“當然有。”男人本來打算不依不饒，突然輕嘆一聲：“算了，吃飯吧。”
他不用再問，也知道自家姑娘一向謹小慎微，當然是聽經紀人的安排了。如果可以，她巴不得永遠這麽低調，不為人知。
不過沒關系。
又不是不愛他。
“多吃點，吃魚補腦。”梁佑禹把魚肚子刮下來，用一個小盤裝給她。
葉曉霧：“……”
等他吃魚頭的時候，她才終於尋著機會：“媽媽說，吃魚頭才補腦呢。還有魚眼睛，專治眼瞎。”
梁佑禹煞有介事地皺了皺眉：“看上你，是我眼瞎？”
葉曉霧：“……”
鬥不過鬥不過鬥不過，總行了吧！哼！
Chapter225
Chapter 225
八月初，葉曉霧人生中第一部電影上映，票房突破50億，讓她一躍成為最當紅女星，甚至享名海外。
九月，蘇墨去了美國念大學，蘇曼陪同前往，聽說一去就是半年，亦或者，不會再回來。
葉曉霧得知的時候，他們已經在洛杉磯落地，蘇曼給她發的一條微信。
她想起那個擅於隱藏感情的男人，輕嘆一聲，問：你真的決定了？
蘇曼：決定了。我不但要給小墨最好的條件，也要給他最好的關愛。
她只字不提那個男人。
從那一刻葉曉霧就知道，一切都成了定局。
“好可惜啊。”她回來跟梁佑禹傾訴心中的郁結，“我本來以為，他們最後還是會在一起的。”
“這不，還沒到最後麽。”梁佑禹手臂一伸，把她攬進懷裏，“不過我倒想聽你講講，你是怎麽跟那批人混到一塊兒的？嗯？”
葉曉霧訕訕地笑了笑，沒想到這廝來個秋後算賬。
她就知道，某人之前雖然只字未提，心裏卻明鏡兒似的。
梁佑禹擡起她的下巴，不疾不徐：“我是不是提醒過你，別自作主張往危險的地方跑？嗯？敢不敢讓我知道，你背著我做了多少好事兒？”
“我有好好保護自己的，再說了，人民警察哪裏會讓我去犯險，你看這不好好的麽~”葉曉霧拽著他衣角撒嬌，“我保證，下不為例。”
梁佑禹心裏縱是有天大的悶氣，一見她這副嬌軟可人的模樣，也頃刻散去了。
希望這句下不為例，她能說到做到。
一切看上去有條不紊，葉曉霧下半年就只接了一部都市愛情題材的電視劇，等著年底的金鹿獎揭曉。周晨說，到時候安排給她的資源就大不一樣了，不用急於一時，這半年可以稍微放松一點。
然而，在葉曉霧眼看著飛黃騰達，愛情事業雙豐收的時候，遠在異國他鄉的人卻越發坐不住了。
掌握著法國時尚半邊江山的MT集團，在十一月中旬召開股東大會，董事長何暄決定在未來半年內，親自前往中國A市，督導A市分公司的創立。
半年，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眾人都知道這是何暄接手董事長位置以來，唯一一次離開總部這麽久。並且這個決定也很突然，看上去就像是一個考慮不夠成熟的沖動行為。
“你還是忍不住，要親自回來了？”A市某高檔別墅裏，女人端著高腳杯抿了一口紅酒，和電話那頭的男人說話。
男人剛從泳池裏出來，用浴巾擦著身上的水，似笑非笑道：“不然呢？指望你，我看這輩子都沒可能。”
“你懂什麽？要想徹底幹掉對手，就得一擊必中，我可不想給她翻身的機會，到時候反咬我一口。”女人表情高傲，鼻孔朝天，重重地把酒杯放到窗臺上。
“你沒忘記自己該做什麽就好。”何暄語氣嚴肅，“我回來自然有我的打算，你沒事少聯系我。”
“我知道。”女人冷著臉掛了電話。
突然，被一陣大力往後扯去，酒杯掉在了地毯上。
她倒在柔軟的沙發裏，面前是壓上來的男人油膩而猥瑣的笑。
“彭總，別這樣……”
“小寶貝，我洗完澡了，是不是該……嘿嘿……”
“我，我不太舒服……”
“謝子衿，吳導電影的女一號還想要麽？”
“……”
這天，葉曉霧應邀去參加一個時尚晚宴，本來是打算和梁佑禹一起去的，結果他公司臨時有事。
葉曉霧只好一個人前往赴宴了。
不過好在顧惟肖也在場，沒什麽好擔心的。
主辦方據說是從國外來的一家企業，在時尚界頗有地位。
“葉子，來。”顧惟肖朝她勾勾手，示意她跟著自己。
葉曉霧不太喜歡和這個總那個總打交道，但只要站在顧惟肖身邊，肯定少不了，好不容易梁佑禹不在，她還想輕松自由點兒呢。於是搖搖頭，“不了顧總，您忙，我自己找東西吃。”
顧惟肖居然拋下正在跟他講話的人，跑過來找她，“有人可交代了，今天你必須寸步不離我身邊，沒得商量。”
葉曉霧：“這晚宴上又沒有豺狼虎豹——”
“那也不行。”顧惟肖擡起手臂示意她挽著，“我是受人之托，沒有討價還價的權力，趕緊的，我那邊客戶等著呢。”
葉曉霧努努嘴，無奈，只好不情不願地挽上去，心想要是季安寧在就好了，這人肯定就沒功夫管她。
於是本以為可以吃吃喝喝看美女帥哥的晚宴，又變成了陪老板應酬，葉曉霧心裏叫苦不疊。
中途，她借口喝得有點多，一個人去了趟洗手間。
大家都在宴會廳裏嗨著，走廊沒人，葉曉霧難得躲會兒清靜。
幾分鐘過去了，怕顧惟肖等太久，她補了個口紅，回頭往宴會廳走。
沒想到迎面撞上一個人。
“不好意思這位小姐，有沒有撞疼你？”對方態度很謙遜，後退一步，保持著禮貌的距離，用禮貌的語氣問她。
葉曉霧搖搖頭，“沒事沒事。”
她正打算繼續往前走，一擡頭，就看見了這個人的臉。
居然是他。
“好巧啊。”何暄似乎也很意外，溫柔地笑了笑。
葉曉霧表情卻有點不自在，“……嗯，好巧。”
她一方面想著梁佑禹對她說過的話，要遠離這個人，而另一方面，又很迫切地想要弄清楚這個男人從初見時就給她的異樣的感覺，究竟從何而來。
“何先生，不好意思，我要進去了。”最終還是理智戰勝了奇怪的念想。
何暄目光凝了凝，抓住她的手臂，“你叫我什麽？”
“何先生……”葉曉霧皺眉，犟了一下胳膊，奈何對方力氣太大，掙脫不了，她擡起頭望著他，面色有些不善：“有什麽問題嗎？”
“呵，我知道你是怕他誤會，但是這裏現在就我們兩個人，你沒必要故意跟我劃清界限。”何暄松了一點力道，卻還是沒放開她，“就當故交重逢，也不是這樣問候的吧？”
“何先生，你在說什麽？”葉曉霧一臉懵，“我們很熟嗎？快放開我，再這樣我叫人了。”
她嚴重懷疑這男人有妄想癥或是精神病了。
“兮兮。”何暄手掌下滑，握住她的手，“對不起，我知道當年是我不對，你恨我，打我罵我我都可以接受，但是你不要把過去的一切都當作沒發生過，我會很心痛的。你知不知道，我其實一直——”
Chapter226
Chapter 226
他叫她什麽？
那一瞬間，葉曉霧以為自己幻聽了。
“你……你怎麽知道我的小名？”到目前為止，一切已經不僅僅是令人驚訝。
他脫口而出她只有父母和最親近的人才知道的名字，還有後面緊接著的那些匪夷所思的話，無一不昭示著，何暄這個男人，或許真的不只是梁佑禹口中的一個學弟那麽簡單。
可是為什麽，自己不認識他啊……
“兮兮，你——”何暄似乎被她的反應嚇到了，瞳孔微縮，嗓音顫抖，“你不認識我？”
葉曉霧搖頭，“何先生，我們就只是在美國見過一面，還算不上……”認識吧？
何暄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魔怔了一般，口中念念頭詞：“不會的，你怎麽可以忘了……我們曾經那麽相愛，你說過要嫁給我的，你怎麽可以忘了……”
……忘了？
葉曉霧大腦亦是一片混亂。
如果何暄說的都是事實，自己曾經和他……
那麽，她忘了？
這個答案太瘋狂，她還是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用力拂開何暄的手。
“……我老板還在等著，我得進去了。”
然後迅速逃離了這個地方。
顧惟肖發現葉曉霧狀態不太正常，有些擔憂，問她怎麽回事。葉曉霧說有點頭暈，要找個地方休息。
顧惟肖把她帶到了女賓客休息室。
“在這兒等我，晚宴結束就送你回去。”
“好。”
葉曉霧一個人呆在華麗寬敞的休息室裏，偶爾有服務員進來送點心茶水，一直等到十一點，顧惟肖打來電話，讓她直接下樓。
她以為是和來時一樣坐顧惟肖的車，卻沒想到接她的，居然是梁佑禹。
“你怎麽來啦？”
“加完班，顧惟肖說你們也剛結束，我來接你回去。”
主辦方為了盡快打響企業在國內的知名度，專門雇了媒體報導晚宴，因此雖然已經這麽晚了，酒店門口依然有媒體。
然而，原本集中在晚宴上的註意力，幾乎都被突然出現的這一對吸引了去。
“天吶，葉子和梁少！真的是他們！”
“晚宴上葉子明明是跟著顧總的呀……”
“哇，就是說梁少專程來接？她也太幸福了吧！”
“這女人上輩子是不是拯救了銀河系啊？為什麽這麽好命？”
“嫉妒也沒用咯，他們這種人，咱們是永遠搭不著關系的，扛好你的攝像機，淡定一點。”
直到車子走遠，葉曉霧耳根子旁才清靜下來。
一個晚上的倦意，在鼻尖充斥著男人身上熟悉的淡香味時，也終於有了依托的地方。
然而，她心裏依舊裝著疑惑。
“上次咱們在美國機場遇到的你那個學弟……”
梁佑禹拍拍她的肩，“怎麽了？”
“我晚上遇到他了。”葉曉霧側過身，仰頭看著他說，“這個人好奇怪，說了好多我聽不懂的話。”
梁佑禹幾不可見地擰了擰眉，很快地，低頭親了一下她的額頭，“不用理他，以後見了繞道走。”
葉曉霧柔順地歪在他懷裏，“嗯。”
第二天，她從公司裏出來，就給江一沈打了個電話，讓他幫忙聯系一下監獄裏的蕭文彬。
因為何暄莫名其妙的言行舉止，讓她在這個時候，突然對蕭文彬口中所謂的事實，產生了興趣。
直覺告訴她，這兩者之間必定有聯系。
葉曉霧滿懷希望地等了一整天，傍晚才得到江一沈的答覆。
“蕭文彬死了。”
葉曉霧攥緊了手機，“怎麽回事？”
江一沈嘆了一口氣：“跟一個罪犯起了沖突，那人有暴力傾向，現場打死的。”
“……怎麽會這樣？”
葉曉霧想過無數種結果，卻唯獨沒想到，蕭文彬會這麽快死在監獄裏。
“對不起。”江一沈聽上去情緒很低，“是我的疏忽，沒想到居然會發生這樣的事。”
“不，這不能怪你。”葉曉霧心裏雖然失望，卻還是寬慰地笑了笑，“監獄服刑的罪犯你哪裏管得著……死了，就死了吧，反正他也是要在牢裏呆一輩子的。”
“你找他是有什麽事？”江一沈問，“我能不能幫上忙？”
葉曉霧搖搖頭，繼而察覺他看不見，又自嘲地彎了唇角，“沒什麽要緊事，你忙吧，我掛了。無論如何，還是謝謝你。”
隨著蘇曼的離開，這件事於江一沈已經算是告一段落，其他與案件無關的，她不想再把他牽扯進來。
或許對蕭文彬來說，繼續下半輩子無望的生活，還不如一死了之。
但線索終究是斷了，她想要查明的真相，似乎離自己越來越遠。
葉曉霧沒想到這麽快就再一次見到了何暄，在電視劇的殺青宴上。
“來，曉霧，這是法國MT集團的何總，咱們這次服裝讚助商的大老板，一會兒可得喝兩杯，表達一下咱們的敬意。”導演一臉諂媚地給她介紹。
葉曉霧將心底的驚訝掩飾得天衣無縫，禮貌地朝何暄伸出一只手，“你好何總，久仰大名。”
兩人虛虛一握，她很快收回。
何暄的到來似乎讓導演特別興奮，連帶著總監制也是，酒桌上恭維個不停，酒一杯接一杯下肚。
葉曉霧挺慶幸的，不叫她喝酒，便跟女演員們安心吃菜。
等一瓶白酒沒了，桌上的菜也去了一半。
現在的小姑娘，戰鬥力太可怕了。
葉曉霧暗嘆著，站起來想要盛碗湯。
可能是突然入了導演的視線，導演一邊開下一瓶酒，一邊朝她吆喝：“來來來，女主角，敬我們何總一杯啊。”
葉曉霧呼吸屏了一下。
她原先還以為自己能躲過一劫，沒想到還是被逮住了。
擡起頭，正好與何暄目光相接，對方意味深長地看著她，雖然喝了不少酒，眸子依舊清亮。
不知道為什麽，這一秒鐘，她心頭突然湧起一陣熟悉。
“我們曾經那麽相愛……”他說過的話，再一次席卷了腦海。
葉曉霧突然恍惚了一下，扶著額頭坐下來。
“你沒事吧？”旁邊的女二號關切地問。
葉曉霧揉了揉額角，“沒事……”
“導演。”女二號擡眼道，“您看葉子身體都不舒服了，還要她喝酒，出了事可怎麽辦？”嬌嗔完畢，她嫣然一笑，望向導演身旁風姿俊朗的男人，拿起酒杯款款走過去，“何總，這杯酒我敬你。”
“好。”何暄微微瞇眼喝下這杯酒，臉上瞧不出情緒。
葉曉霧垂眸，輕輕拿起勺子。她一方面感謝這個女二號幫了她，可心裏也知道，這姑娘不過是借著幫她，順便給自己鋪路往上爬罷了。
彼之蜜糖。她笑了笑，沒甚在意。
Chapter227
Chapter 227
被女二號打了個岔，飯桌上幾個男人也開始吃飯了，酒杯放到一邊。
“真的沒想到居然有幸能見到何總本人，您看您遠在法國，回國肯定是有要事，還百忙之中抽空出來參加我們這個小飯局，榮幸之至，榮幸之至啊。”總監制馬屁聲聲，就差給他裝上個電動尾巴搖來搖去了，”明年年初咱們劇組還打算出一個宮廷劇，要是能有您的一臂之力……嘿嘿……”
何暄很淡地笑了笑：“到時候，再說。”
合著這總監制是趁熱打鐵拉讚助呢，也不看看何暄是什麽人。
葉曉霧了解過這個MT集團，幾乎把握著法國時尚界一大半的命脈，作為MT總裁的何暄，怎麽可能是個飯桌上喝幾杯酒，就隨意應承的人？
“何總說得有道理。”導演一拍總監制的胳膊，“你這麽大的事兒，何總怎麽會這麽草率就答應你呢？等到時候，演員選好了，萬事俱備只欠東風，這才顯得咱們有誠意嘛。”
何暄若有似無地看了葉曉霧一眼，又看向總監制，“演員有人選嗎？”
總監制眼睛一亮，“您有何高見？”
“高見，談不上，個人喜惡罷了。”何暄淡淡一笑，“我覺得您這次的女主演就不錯。”
葉曉霧一下子被席上那麽多雙眼睛不約而同地盯住，頭皮發麻，只得訕訕笑道：“……何總，多謝厚愛，您太看的起我了。”
盡量讓氣氛顯得不令人遐思。
而何暄看著她的眼神，總像是透著一股子暧昧。
太難受了。
“我去趟洗手間，失陪一下。”
她拿起包，火速逃離了現場。
從洗手間回來，她靠在走廊的墻壁上，看著手機屏幕發了許久的呆。
直到何暄從包間裏出來，站到她面前。
“不舒服？”他問。
“沒有。”葉曉霧把手機收進去，目光坦然地直視他，“吃多了，有點撐，我這就進去了，不打擾何總。”
何暄輕笑一聲，攔住她。
葉曉霧皺眉，“何總還有事？”
何暄完完全全側過身，一只胳膊撐在她身旁的墻壁上，唇角似笑非笑地勾起來，“相比之下，還是何先生更好聽些。”
胡攪蠻纏。
葉曉霧當然不能這麽直接罵他，只能讓表情看上去更加冰冷，昭示著她的不待見和不耐煩。
何暄卻毫不在意，依舊自說自話，“我不知道他對你做了什麽，居然讓你完完全全地忘了我，不過沒關系，我自然有我的辦法，讓你再次對我，印象深刻。”
葉曉霧心底一顫，強自鎮定，皮笑肉不笑道：“何總這麽忙的人，有必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麽？抱歉，我也很忙，沒有精力跟您玩兒。”
說完，她用力推開他，往包間裏走去。
腦海裏全都是他說過的每一句話，直到飯局結束，坐進自己的保姆車裏，那些魔咒般的聲音依舊殘酷地折磨著她。
太多的跡象可以證明，何暄所說的一些事情並非刻意杜撰。也就是說，她可能真的曾經認識何暄，甚至跟他相愛過。
他沒有說謊，也沒必要說謊。
可是，自己居然真的一點都不記得……
被失眠折磨的第六個晚上，葉曉霧去找了方淮。
“你確定你真的只要安眠藥？”方淮面色很擔憂，“安眠藥種類很多，你如果不讓我診斷，我可能給不了你對癥的藥。”
葉曉霧揉了揉眉心，靠在沙發裏沈默。
診斷？讓他診斷一下，自己是不是失憶了嗎？
她腦子裏原本也冒出過這種念頭，但不知道為什麽，被一股未知的恐懼鎮壓了下去。
她不知道那段記憶裏有什麽，讓她潛意識裏不想觸碰的東西。就像當初面對梁佑禹的感情，那麽的匪夷所思。
腦海裏一個聲音代表著理智，告訴她只有勇敢面對，才能解決疑惑，弄清她一直以來都想要的真相，而又有另一個聲音，從內心深處，用怯懦的顫抖幹擾著這一腔孤勇。
手指被她攥到發白，下唇也咬得失去了血色，最終，她把尖尖的指甲從手掌心挪開，望著方淮，一字一頓道：“我好像失去了一些記憶。”
方淮攪著咖啡的動作一頓，有幾滴撒到了桌面上。
他突然想起許久之前，那個男人對他說過的話。
——你遇到過失憶癥嗎？
她的失憶，是肯定的，梁佑禹知道一切。而正因為如此，他不希望她想起來。
不管出於任何原因忘卻，那都是一段，對她來說算是毀滅性的記憶。
方淮輕嘆了一口氣，問：“你跟他說過嗎？”
葉曉霧知道他說的是誰，搖了搖頭：“沒有，這件事我沒告訴過任何人，因為最近發生了一些事，我的狀態變得很奇怪……我不想讓他擔心。”
一邊是至交好友的意願，另一邊是對患者的負責和職業道德，方淮果斷選擇了後者。
他坐直了身子，遞給她一個蘋果，“來，給我講講。”
葉曉霧從事務所出來的時候，腳步都是虛浮的。
腦海中重新建立起的那些畫面，雖然有點模糊又斷斷續續，但都隱隱約約指向了什麽。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葉曉霧瞞著梁佑禹來找了方淮很多次，而每一次，腦海中都會多出一些陌生的畫面和片段。
她失去的記憶，一點一點地找了回來。
奇怪的是，並沒有想象中那麽難以接受，盡管是撕心裂肺，生死劫難，也只是牽扯出隱隱的心痛。
“你這樣的反應，我反倒放心了。”方淮玩笑道，“不然我可對不起梁佑禹。”
之前他最怕的，無非就是她想起了那些事，重新對那個渣男愛得要死要活，糟蹋了自己。而現在看來，她對梁佑禹的感情已經遠遠超過了那段青蔥年少時所謂的愛。
原來那些曾經讓他們如履薄冰的理由，並不足以撼動她分毫。
“我也覺得很意外。”葉曉霧笑了笑，“原本很害怕的東西，想起來之後，反而不怕了。”
方淮點點頭，“堵不如疏，就是這個道理。”
葉曉霧發現，這些沈重的記憶反倒讓她整個人變輕松了。對梁佑禹的感情愈發堅定，對何暄的厭惡也徹底明了，剩下的，就是盡量不要再跟何暄有任何接觸。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這一次何暄的目的，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這麽單純。
Chapter228
Chapter 228
心情甚好的葉曉霧準備了一大桌子豐盛晚宴，等梁佑禹回來。本來打算來個集體聚會，結果顧惟肖在外地出差，季安寧在南方拍戲，葉曉霧只好叫了顧駿和陸乘月。
“我寶寶真是越來越棒啦。”陸乘月抱著她“吧唧”親了一口，當著梁佑禹的面洋洋得意，“真討厭，這麽可心的寶貝兒要我讓給別人，哼！”
“這豐盛的……”顧駿拿著筷子轉了一圈，嘖嘖兩聲，“不會是鴻門宴吧？”
葉曉霧一臉嫌棄：“怕毒死你別吃啊，一口都不許碰，碰了掌嘴。”
陸乘月兇巴巴應和：“掌嘴！”
“來來媳婦兒，用力，千萬別心疼我。”顧駿賤兮兮地把臉伸過來。
葉曉霧抖了一身雞皮疙瘩，去廚房添飯去了。
顧駿和陸乘月如今是一對剛剛進入熱戀期的小情侶，膩歪得不行，好好的吃頓飯，兩人卿卿我我餵來餵去，看得另外兩個人食欲大減。葉曉霧只好安慰自己，少吃點，就當保持身材了。
吃完飯，男人們在廚房收拾碗筷洗洗刷刷，葉曉霧和陸乘月坐在沙發上喝茶嗑瓜子。
陸乘月拿著遙控器換電視頻道。
這會兒好多臺都是新聞，她摁了許久都沒有想看的節目，就跟小時候換電視玩兒似的，又重新輪一遍。
葉曉霧無奈地瞥了她一眼，“別摁了，幼不幼稚啊？這有會員的，給我放個電視劇。”
陸乘月撇嘴，“你要看什麽？”
葉曉霧：“《元氣少女緣結神》”
陸乘月立刻變成一臉鄙視：“這是動畫片吧妹砸？你幾歲啊？”
“之前把數碼寶貝從第一部看到最後一部的不知道是誰。”葉曉霧振振有詞。
反正現在被愛情滋潤著的陸小花朵已經絲毫不避諱舊事重提了。
“我就看了一回數碼寶貝，你要給我記一輩子是吧？”陸乘月哭笑不得，“行行行，您老想看什麽看什麽，《大頭兒子小頭爸爸》我也沒意見！”
葉曉霧嬉笑著，光著腳丫子踢她一下。
顧駿和陸乘月回去後，這邊兩人也收拾著準備睡覺。
電影節就快要拉開帷幕，接下來，就是令人期待的金鹿獎揭曉，所以這段時間，葉曉霧要跟著周晨出席不少公眾場合跟私人聚會。
葉曉霧洗了澡就去床上躺屍。等到梁佑禹洗完，自然是被抱著親親鬧鬧了一番。
“不要了……”葉曉霧嘟噥著，“明天很忙的，讓我早點睡。”
天知道這男人一旦開始就要折騰多久。
梁佑禹埋在她頸窩笑了笑，不再強迫。
“今天怎麽突然想起來請客？”他問。
葉曉霧環住他的脖子，“心情好啊。”
雖然那些往事依舊讓她很惆悵，但想起來一切的感覺，就像撥雲見日一般，豁然開朗。或許她要感謝這個男人，讓自己並不懼怕面對那些曾經令人肝腸寸斷的過去。
“餵，”她用鼻尖碰了碰他的鼻尖，又調皮地退開，“我問你啊，你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梁佑禹不假思索，“一見鐘情，那天夜裏在酒店……”
他指的是她當服務員值夜班的時候。
葉曉霧如今已是心知肚明，狡黠地望著他，“沒有更早嗎？”
“更早？”梁佑禹唇角一勾，“你是說你六歲的時候？”
葉曉霧搖搖頭，沈默了片刻，就這麽看著他的眼睛，直到看見對方眼底的深深的疑惑，甚至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她輕輕啟唇，語速很慢很慢：“我做了個夢，我夢見你告訴我，自從那天我們倆活著從山裏走出來，你就發誓要保護我一輩子。你說你喜歡我，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她說這是個夢，但卻是最真實又刻骨銘心的記憶。
那年暑假，何暄帶著幾個美國校友來中國玩，也帶上了葉曉霧，其中就有梁佑禹。
年輕人的項目追求刺激，他們那次選擇了叢林探險。而沒想到的是，途中遇到了山體滑坡，隊友失散，葉曉霧正好跟梁佑禹落在同一個位置。
她只是胳膊和腿輕微擦傷，梁佑禹掉下來的時候為了護著她，卻傷得比較重，頭磕在了亂石上，流了好多血，一條腿也被一塊大石頭壓住，幾乎不能走路。
如果當時沒有她，他一定會死的。
但兩人還是艱難地活了下來。
後來何暄在法國訂婚，葉曉霧一個人追過去，遇到壞人，差點遭遇不測，是梁佑禹救了她。
當時她驚嚇過度昏迷不醒，只在意識模糊中聽見他的話。他說，他喜歡她，如果可以，要一輩子保護她。
而五年後的現在，他終於有了機會，兌現著自己的諾言。
“你……”梁佑禹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嘴唇微微顫抖著，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是葉曉霧第一次看見他這個樣子，已經完全被驚慌淹沒，再也沒了平日裏的鎮定沈穩，舉重若輕。
“我都知道啦，以前的我不是完整的我，其實就算你不說，我也總會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麽。”她笑著把手伸進他臂膀裏側，抱住他的腰，“其實你不用擔心的，你看，那些事都是過眼雲煙，就算想起來，也改變不了現在。我還是我，只愛你一個，以後更不會因為任何人、任何事情而改變。”
“兮兮……”他眼眶泛著紅，用力得仿佛要把她揉進身體裏去。
“我又不傻。”她邊哽咽邊笑，甕聲甕氣地說，“誰對我好，誰在騙我，我還是分得清的。不管他這次回來是為了什麽，我都不會離開你。”
“……好。”
事情並不像葉曉霧想象中那麽簡單。
接下來的兩三天，葉曉霧不管跟著周晨去哪裏，何暄似乎總有正當理由出現在她的視野範圍內。
如果說全都是巧合，那也太匪夷所思了些。
堂堂MT總裁親自奔走應酬，給自己的分公司打廣告，說出來可能沒人信。
葉曉霧頭一個不信。
“葉小姐，好巧啊，我們又見面了。”不過是去洗手間補個妝，就被狗皮膏藥似的纏上了。
葉曉霧僵著臉拉開距離，“何總，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說完她蹬著高跟鞋，走得飛快。
何暄腿長步子大，兩三步就跟上了，用手臂攔住她，“葉小姐急什麽？你的經紀人剛才已經離開了，你們公司的吳總監說，讓我順路送你回家。”
“你？”葉曉霧的原則雖然是暫時在這人面前裝失憶，但面對著他，卻沒辦法不反感，“不好意思，謝謝何總美意，我住的地方太偏，還是叫車比較好。”
何暄不依不饒，臉上還擺出一副深情模樣，語重心長道：“這麽晚了，我怎麽能讓你一個人回去呢？多不安全。”
要你送才最不安全……
葉曉霧一邊腹誹者，一邊禮貌地笑著，“現在滴滴專車的審核都很嚴格，不然您試試？不一定能通過呢。”
Chapter229
Chapter 229
何暄聽完臉僵了僵。
他沒理解錯的話，這女人是在明目張膽地質疑他的人品？
沒想到多年不見，之前那個乖巧單純的小姑娘變得這麽厲害了。娛樂圈可真是個好地方。
但他並沒打算就這麽放過葉曉霧。
今天周晨臨時有急事，葉曉霧落了單，對他來說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如果得不到，那就讓她身敗名裂。
“兮兮，你知道嗎？這些年，我無時無刻不在想著你。”何暄抓住她的手臂，讓她無法逃脫，深情款款道，“就算你忘了我，忘了我們倆的曾經，那我們可以重新開始啊。”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葉曉霧皺眉，“什麽曾經，我一點都不記得，我現在有男朋友，我們很相愛，請你不要再打擾我了。莫名其妙。”
“你知道梁佑禹是什麽樣的人嗎？你只是被表象給騙了。”何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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