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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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優秀的學生。”
“喲，您可真是位好老師。”聲音來自門口，眾人紛紛望了過去，“這按照正常套路，難道不應該說：你們是我帶過的最差的一屆學生？”
葉曉霧看清來人，連連調笑：“顧天王，哪陣風把您給吹來了？”
“突然想蹭老唐一頓晚飯，沒想到今兒運氣好，蹭到的是豪華大餐。”顧駿徑直走過來坐到葉曉霧旁邊，另一邊挨著唐朔風，“各位不介意我占個位子吧？”
這兒幾乎都是他的迷妹，哪會有人介意，一個個的忙不疊擺手：“不不不，男神隨意。”
季安寧把菜單遞過來：“你要不要加菜？”
顧駿搖頭：“你們應該已經狠狠宰過老唐了，這再補刀不太厚道，我就蹭幾口。”
顧惟妙笑了笑：“說好的蹭幾口，到時候吃多了可不行呀。”
Chapter49
Chapter 49
這頓飯吃到九點才結束。
唐朔風要送她們回去，葉曉霧突然想起來今天周四，是陸乘月在領點酒吧駐唱的固定日期，便說在這附近找個朋友敘敘舊，讓其他人先走了。
除了顧駿。
“你老跟著我幹嘛？”葉曉霧沒好氣地回頭睨他一眼。
顧駿很直白：“我覺得跟著你就能見到月月啊，而且她男朋友一定不在。”
葉曉霧：“……你哪來的這種直覺？”
別說，還挺準的。
酒吧駐唱就陸乘月自己，蕭好人一般不會過來。
顧駿神神秘秘地壓了壓帽檐：“男人的第六感。”
葉曉霧：“嘁。”
領點在凱悅廣場風情街後半段，那裏是酒吧一條街，領點的生意算是數一數二的紅火，陸乘月一晚上能掙不少錢。
不過陸乘月可不是為了錢。
這種凡事不為了錢的大小姐，葉曉霧挺羨慕她的，活得開朗恣意。
曾幾何時，自己也和她一樣。
罷了，往事已矣，多想無益。
顧駿見她一路沈默，拍拍她肩：“你怎麽了？”
“沒事。”葉曉霧搖頭，“傷春悲秋而已。”
顧駿：“現在不是春也不是秋，你悲傷什麽？”
葉曉霧瞬間鄙視他：“好歹也是個搞創作的，居然這麽不解風情，當心黑粉罵你低俗。”
顧駿一臉了然：“黑粉指的就是你吧？”
葉曉霧聳聳肩：“我可不粉你，只黑不粉，專業黑你一百年，怕不怕？”
顧駿跟在她身後爽朗地笑了笑。
“到了。”葉曉霧停在領點門口，“你真要進去？”
顧駿挑眉：“為什麽不？”
葉曉霧斂了笑意：“你知道你現在的行為算什麽嗎？”
顧駿也一派正經：“我保證迄今為止，對她沒有任何出格的言行，只是普通朋友，你的擔心是多餘的。”
“你真的沒在追她？”葉曉霧持懷疑態度。
顧駿撇撇唇：“不信？要不我追給你看看？”
葉曉霧趕緊搖頭：“別別別。”
她還要節操呢。
非但如此，她還得保住親親閨蜜的節操。
最近幾個月明星劈腿外遇事故多發，陸乘月的事業好不容易小有起色，絕對禁不起負面新聞的打擊。
“我提醒你，進去就進去，不許引起騷動。”說著，葉曉霧自己戴上墨鏡和帽子。
顧駿比了個“OK”的手勢，也戴上墨鏡和帽子。
“我先進去，你過五分鐘再進去，不然咱倆都這幅樣子，走在一起絕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嗯，有道理。”顧駿點點頭，往後退了一些，示意她先走。
葉曉霧進了酒吧，熟門熟路地找了個僻靜的位置，朝臺上的陸乘月揮手。
陸乘月也看見了她，調皮地眨了眨一只眼睛。
下面的觀眾們一陣起哄。
正逢上這首歌結尾淡出，大廳裏開始播《星晴》的前奏。
“這可是我偶像的歌啊。”有人在旁邊坐了下來。
葉曉霧睨了一眼衣著時髦，全副武裝的男人，淡淡地收回目光，“您還需要什麽偶像啊，這可是我的童年。”
這兒很低調，而且背光，不用擔心被發現，顧駿於是摘了口罩和墨鏡仰靠在沙發背上，撇撇唇：“我說你們這些小姑娘怎麽占有欲這麽強烈呢。”
葉曉霧反駁：“錯，我們當然希望我們的偶像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全國人民都喜歡啊。怎麽就占有欲強了？”
顧駿聞言笑嘻嘻道：“反正你們的偶像我是做到了。”
葉曉霧一臉鄙視：“自戀鬼。”
DJ把伴奏音量降了下來，舞臺上唱歌的女孩抱著吉他開始彈奏，吉他聲和背景鼓點意外的和諧，女孩嗓音清澈而幹凈，把初戀的感覺詮釋到淋漓盡致。
顧駿聽著聽著，臉上的表情卻有些凝重。
葉曉霧小小地抿了一口酒，擡眼看他，“咱們畢竟好朋友一場。”她說，“你喜歡她我沒辦法幹涉，但是有些事情你得知道。”
顧駿舉杯和她碰了碰，鼓著腮幫子灌下去一大口，沒搭腔。
“陸乘月和蕭明晨，是從幼兒園開始的交情。”葉曉霧緩緩道來，“認識他們的時候，我四歲，到現在已經十八年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十八年，一整個童年和青春，從青澀到成熟，從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子，真正變成一個人的過程。”她笑了笑，腦子裏放電影般地掠過那些或喜或憂的回憶，“蕭明晨追了月月三年。那三年間發生了很多事，大多數我都記不清楚了，但即便是我這個局外人，依然記得蕭明晨的專一和執著。他們倆十八年來朝夕相伴，一起追逐夢想，到了現在，已經誰都離不開誰。如果發生什麽變故，我不敢想象他們任何一個人會變成什麽樣子。”
“誰離了誰不能活？”顧駿彎了彎唇，語氣淡如青煙，“只不過，活法不一樣罷了。”
葉曉霧搖頭，眼中忽然湧起淚意：“你沒經歷過，所以可以這麽輕描淡寫。”
顧駿望向她：“難道你經歷過嗎？”
經歷過嗎？
被他如此問，她腦子裏居然只晃過一個詞：不知道。
她的青春，為什麽好像一點重要的東西都捕捉不到呢？蒼白平淡，無波無瀾，但那種被剝離的痛苦卻絲絲縷縷地糾纏著身體，滲透骨髓。
“你怎麽了？”顧駿察覺到了異樣，靠近了些，手搭上她肩膀。
葉曉霧驟然清醒：“沒，沒什麽。”她擡手擦了一下眼角，居然是濕的。
“是不是酒喝多了不舒服？”
“沒有……只是剛才暈了一陣，已經好了，別擔心。”
這邊葉曉霧的心情正慢慢平靜下來，而距離舞臺很近的地方卻開始起哄。
原來是一個身材魁梧的女人拎著棍子沖上了舞臺。
“不好！”葉曉霧大喊出聲。
顧駿什麽都來不及想，起身往前排沖過去。
葉曉霧也慌慌張張地跟上。
“就是你這個小婊子！我老公自從來過一次這個酒吧，就經常晚上過來鬼混！要不是他狐朋狗友說漏了嘴，我還真不知道是因為你這個賤人！”女人面露兇色，語氣狠厲，一步步朝陸乘月逼近，嘴裏說出的話越發不堪入耳，“我今天還真就想看看，這勾走了我老公魂兒的戲子到底是個什麽貨色！是功夫了得還是叫得好聽啊？臭婊子！看我不打死你！”
Chapter50
Chapter 50
陸乘月怕傷著她的寶貝吉他，一步步小心後退，十分被動。
臺下貌似有人在說這個女人的老公是酒吧常客，每次消費還挺高，所以工作人員都躍躍欲試，卻又不敢真的沖上去攔。
“你別沖動啊，有什麽事不能好好說？一定得這樣嗎？”陸乘月試圖和她講理，“我只是在這裏兼職而已，除了唱歌沒做過別的，你是不是誤會了？”
“誤會？不可能！我老公分明就是迷上了你這個小妖精！”女人話音剛落，見陸乘月已經站在舞臺邊緣無路可退，掄起棍子朝她腦袋砸過去。
“啊——”
陸乘月本能地擡手去擋，卻腳下一滑，朝一米高的臺下跌去。
預料之中的疼痛卻並沒有降臨。
她被一個溫暖的懷抱接住，耳旁是懷抱的主人胸膛裏略重的心跳聲。有點陌生，此刻卻十分讓人安心。
“月月，你還好吧？”葉曉霧還隔著幾排觀眾，正在努力往前擠，不過由於她這一聲喊，便有人識相地靠邊讓道。
“小婊子，還有幫手！”那女人不依不饒，又是一棍子砸下來，顧駿抱著陸乘月騰不開手，只好轉過身，結結實實地用背挨了這一下。
陸乘月這才看清顧駿的臉，也聽見了男人吃痛後的一聲隱忍的悶哼，整個人都慌了，“你怎麽樣？疼不疼？你快放開我！”
葉曉霧給蕭明晨打電話，反反覆覆好幾遍都沒人接。
有觀眾認出了顧駿，工作人員一聽是大明星，趕緊叫了保安把臺上的女人架住，不準她再亂來。
酒吧老板派車送顧駿去了醫院。
仔細檢查之後確定沒事，大家才松了一口氣。
“今天真是太謝謝你了。”陸乘月一見顧駿出來就紅了眼睛，強顏歡笑道，“你要是因為我出了什麽事，我估計要以死謝罪才能平息眾怒。”
顧駿無所謂地牽了牽唇：“那種情況下只要是個男人，都會這麽做。你不用謝我。”
葉曉霧知道顧駿的心思，於是見不得這倆人你來我往，趕緊清清嗓子，對陸乘月道：“你給蕭好人打電話讓他來接你吧，太晚了，我和顧駿都喝了酒，沒法送你回去。”
“沒關系，我經紀人在外面，順路把你們倆都送了。”顧駿道。
“啊？你經紀人什麽時候來的？”葉曉霧一臉懵。
顧駿用看白癡的眼神看她：“不然你以為到了現在，我們三個還能安安靜靜地站在這裏？”
葉曉霧吐著舌頭瞪他。
顧駿拍拍她的肩，語重心長：“提前給你上一課，以後再出了什麽事，第一時間聯系公司，讓公關來解決，嗯？”
葉曉霧別過眼，輕飄飄道，“知道了，前輩大大。”
兩人嘮這幾句的時間，陸乘月給蕭明晨撥去的電話才接通：“餵，明晨，我現在在——餵？這家夥……”
葉曉霧皺眉：“怎麽了？”
“不知道，可能是信號不好。”
說完，她又打了一遍。
這次響到斷線都沒接通。
葉曉霧撇嘴：“再打。”
“算了吧。”陸乘月挫敗地嘆了口氣，對顧駿道，“本來不想麻煩你的，但是我家那個貌似在忙。”
顧駿彎唇笑了笑：“沒事，一點都不麻煩。走吧，車停在西門。”
葉曉霧抖抖肩膀，誇張地打了個寒戰。她和顧某人相識這麽久，這是第一次聽見他溫柔得仿佛要滴出水來的聲音，而對自己，只有第一面要微信時那句小姐姐還算是禮貌。
果然，喜歡的女人才是寶貝啊。
葉曉霧充分意識到了自己作為一根草的地位。
坐在顧駿的保姆車上，葉曉霧看著陸乘月刷微博。剛才在酒吧裏發生的事已經飆上了熱搜榜前十。
——顧駿酒吧英雄救美。
有照片有視頻，但光線昏暗像素模糊，如果不是有官方解釋，看著這些照片和視頻說主人公是顧駿明顯有些牽強。網友多半大放讚美之詞，還有關心他有沒有受傷的，當然也免不了帶節奏的慣黑。
不過像顧駿這樣從來沒有過實錘黑料的明星，那些若有似無的攻擊對他沒有一點影響。
連他的粉絲都是粉絲圈的素質擔當，從來不和人吵嘴。
五分鐘前，顧駿發了一條微博：謝謝大家，已經去醫院檢查過了，沒有受傷。[愛心]
這條沒多久就被頂上了熱門，於是多了一些亂七八糟的評論。
——我當時就在現場啊，顧駿救的是那個駐唱的女的吧，聽說是個小三啊，就這你們也好意思尬誇。
——人家正室都拎棍子來找麻煩了，顧駿明顯護那個小三誒，什麽情況你們說說？
——這女的不會就是顧駿的小三吧？可怕！
——怪不得顧駿一直都沒有和哪個女明星暧昧，會不會隱婚了哦？
——顧駿那顏值，就算是結婚也不會和那個又兇又醜的女人吧？
——反正小三就是不對。
——小三最惡心，護小三者三觀不正。
——樓上的你們有點搞笑哦，人家怎麽就小三了？我朋友今晚也去了，我聽的版本怎麽是那女的的老公自己丟下老婆天天跑來酒吧聽歌，人家連她老公是誰都不知道吧？唱歌好聽就勾引人老公了？可怕，我以後都不敢唱歌了。
——不管怎麽樣，私自打人就是不對的，顧駿只是保護弱者而已，和別人三不三沒關系吧。
——一個打人一個被打，是個男人都會選擇救被打的吧？難道你們要顧駿再拿個棒槌幫那個女的行兇？
——一天到晚的戲真多。
看到這兒，葉曉霧和陸乘月心裏都不大好受。
就算這些鍵盤俠的話不痛不癢，顧駿那麽光風霽月一個人，行得正做得直，也不會在乎這些黑子，但終究是因為救陸乘月引起風波，還請了公關來解決，明天領導那兒一頓思想教育是難免了。
“餵，顧天王。”葉曉霧托著腮喚斜前方支著頭哼小調的男人，“我突然發現，你還挺帥的啊。”
顧駿回頭看她一眼，又像是在看陸乘月，在晦暗的車裏他的雙眼格外地亮，像天上的星星一般。
“全國人民都說我帥，你裝什麽才知道？”
陸乘月“噗嗤”一笑，對顧駿道：“哎男神，我家寶貝行情很好的，你不會也對她有想法吧？”
葉曉霧：？？？
陸大小姐，人家是對你有想法好不好？
葉曉霧懵了一陣，繼而扼腕嘆息。此刻她仿佛能聽見顧駿心臟滴著血珠子，碎成渣渣的聲音。
最後她實在忍不住大笑：“顧天王，你也有今天啊。”
顧駿沒說話，留給兩人一個黑乎乎的後腦勺，但是葉曉霧知道，此刻他的正臉必定也黑得像炭。
Chapter51
『拾陸』
——可是這樣想見她的心情，究竟可以持續多久呢？乍見之歡也算愛過，她最不敢賭的，就是這世間善變的人心。
Chapter 51
實習考核那天，所有人都順利通過了。葉曉霧因為馬上要加入顧駿專輯MV的制作組，所以暫時沒有安排前輩帶她，一切等到拍攝結束再說。
匯演之後，她和季安寧一同回二樓的訓練教室收拾完東西，等電梯的時候，遇到了正要去吃飯的C區的小弟弟們。
“你們這就解脫了啊……羨慕嫉妒恨。”
“果然公司對小姐姐是溫柔的，對我們是殘忍的。”
葉曉霧笑了笑：“你們可都是駿哥手底下的好苗子，以後的金字招牌，不多錘煉錘煉怎麽行？”
季安寧也跟著附和：“畢竟是要打造國內第一男團啊。”
靦腆的尹星河小弟弟臉紅了紅：“姐姐們過獎了。”
葉曉霧笑嘻嘻逗他：“哎唷，這就害羞啦？以後有粉絲表白怎麽辦嘛？”
尹星河撓撓後腦勺，臉瞬間變得更紅。
葉曉霧是真覺得這孩子很可愛，正要開口再撩兩句，被季安寧扯了袖子：“消停點兒你，都是要走的人了，也不怕晚節不保。”
葉曉霧努努嘴，決定暫時放過尹星河。
她怕的倒不是晚節不保，萬一小弟弟們以後見了她繞道走那多尷尬。
季安寧的車在地下停車場，兩人直接去了負二層，葉曉霧本來打算搭季安寧的便車回去，可剛出電梯，就看見數日不見的某人倚在車前蓋邊，朝她招了招手。
季安寧清清嗓子：“那個，我突然想起來今晚要回大院兒看我爺爺，不能帶你一起走啦。”
葉曉霧連忙拽住她，“就順路，順路嘛。”反正不要坐那個人的車……
季安寧看上去很為難：“可是真的不順路啊。你問他，他肯定順路。”說完指了指前面的梁佑禹。
葉曉霧撇撇嘴。
季安寧拍她肩膀，一臉姨母笑：“愛你的人，天南地北都順路。”
這句雞湯酸話居然戳中了她心窩子，葉曉霧牙齒磕了磕唇：“你不愛我了你就直說。”
“我們回頭……再慢慢說啊。”季安寧一邊跑路一邊朝她擺手，“拜拜，拜拜。”
葉曉霧朝她背影呲牙，沒好氣地望向遠處那個男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地下停車場光線太暗，他看起來比上次見面黑了一些。
葉曉霧站在原地沒有動，他擡腳向她走過來，然後十分熟練地接過她手裏的袋子。
手上忽然一輕，葉曉霧胳膊酸痛的知覺頓時恢覆，皺眉揉了揉。
“怎麽了？”
“沒，沒事。”葉曉霧跟在他後面，隨口問：“你這幾天去哪兒了？”
梁佑禹拉開車門，回頭望著她笑：“想我了？”
葉曉霧瞪他一眼，坐進去嘟囔道：“誰想你了，神經病。”
“去了一趟海南。”梁佑禹告訴她，“那邊的景色很漂亮，可惜帶不回來，下次和我一起去？”
葉曉霧果斷忽略他的邀請，把這男人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問：“合著你這是在海邊看泳衣美女曬黑了？”
“你吃醋？”梁佑禹挑眉，捏了捏她的下巴，“這就對了，偶爾吃吃醋，還是挺可愛的。”
說完，關上副駕駛的車門從車頭繞過去，留下葉曉霧對著黑乎乎的玻璃手舞足蹈：“你妹！誰吃醋了？我警告你不要亂講話哦。”
梁佑禹回到駕駛座啟動車子，臉上掛著明顯的笑意，看上去心情特別好。
“想吃點兒什麽？”
“不想吃。”
“那我自己決定了。”
葉曉霧瞪他：“我不要和你一起吃！”
梁佑禹看著她氣鼓鼓的模樣，忍不住伸手刮她的鼻梁：“上了我的車，那就由不得你了。不吃也行，我剛下飛機有點兒累，咱們找個地方好好睡一覺？”
葉曉霧：“……”您老找個地兒睡覺放過我好不好？
自從遇到這人，她覺得自己腹誹的功力不斷見長。
“……那吃飯吧。”
“乖。”
男人滿意了，大掌揉了揉她的腦袋。
“……不許摸我！”
梁佑禹從善如流地把手拿開，臉上笑意漸濃。
“也不許看我！好好開車！”
“呵，遵命。”
車子拐了好幾個彎，駛出地下停車場，葉曉霧終於重見陽光，舒服地長籲了一口氣。
沒過多久，又鉆進另一個地下停車場。
看著面前的豪華日式料理，葉曉霧其實很想告訴對方自己最喜歡吃的還是火鍋燒烤小龍蝦。
“今天時間緊迫，將就一下。”梁佑禹一邊給她添茶，一邊說，“下次給你做好吃的。”
葉曉霧剛想懟一句你也會做飯，忽然記起上次在他家吃的早餐，還是把這話給換了：“那我要吃小龍蝦。”
他笑了笑：“好。”
龍蝦都會做？
“那我要吃八種口味的！”她就不信這人不會知難而退。
“好。”男人唇角的弧度更大了。
葉曉霧：？？？
她只不過隨口一提，“你說到就要做到啊，不然在我這兒信譽降為負，日料都不陪你吃了。”
“放心吧。”梁佑禹夾了一塊小卷餵進她嘴裏，“為了以後還有機會請你吃飯，我一定會讓你滿意的。”
葉曉霧嚼著滿嘴的糯米，垂眸思索起來。
世間美女千千萬，梁佑禹這麽個國民金龜婿居然獨獨看上她，雖然不能說他是瞎了眼，但顯然不在此人該有的審美標準上……萬一這廝哪天突然醒悟過來，瞅瞅眼前這什麽玩意兒？把她一腳踢開都算是仁慈的。
到時候肯定是淒淒慘慘戚戚，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所以她決不能腦子一熱，答應這位爺玩什麽感情游戲。
現在他想追，那就讓他追吧，反正自己不接受也沒什麽損失。吃飯有人請苦力有人做，舒服一天是一天。
以上。
當葉曉霧捋清楚狀況，再次看向對面的男人的時候，終於可以擦亮了心靈的窗戶，平靜面對了。
一頓飯吃得也輕松許多。
上車沒多久，她就收到了顧駿的消息。
——來我的制作間。
葉曉霧轉頭就對梁佑禹說：“麻煩你送我回公司吧，有點事。”
“這麽晚了，什麽事？”
雖然嘴上這麽說，他還是依言在路口掉了頭，車往公司的方向開。
葉曉霧開玩笑道：“我金主找我啊。”
顧駿手裏現在捏著她入行以來的第一桶金，可不就是金主。
梁佑禹唇角一撇：“金主？你金主不是我嗎？”
葉曉霧瞪他：“我覺得連顧總都比你靠譜。”
“顧惟肖是季安寧的，你就別想了。”
“呸。”
Chapter52
Chapter 52
原來顧駿火急火燎地把她召回公司，是因為新專輯的男主演在A市轉機，正好制作組的所有人一起見一面。
這個叫顏豫的男人，葉曉霧最近經常在電視上看到，基本上每部當紅的片子裏都有他的角兒。
葉曉霧無形中感覺到壓力山大。
好在顏豫看上去是個比較好相處的，待她也算寬和有禮。
男主匆匆一面就又離開了，工作人員開始各幹各的活兒，顧駿在電腦上修曲子。
葉曉霧戴著耳機搶先試聽大明星的新歌demo，想著自己也即將成為這些人當中的一員，心裏既激動又驕傲。
意猶未盡聽了好幾遍，顧駿在旁邊催促道：“你還不走嗎？”
“幹嘛？我才來多久你就趕人？我這個外行就這麽惹人嫌嘛？”葉曉霧放下耳機瞪他。
顧駿意味深長地笑了一陣，壓低聲音道：“我是怕有人等久了。”
葉曉霧：“……”
還有多少人知道梁佑禹在糾纏她？這娛樂圈到底能不能混了……
“放心，我嘴很嚴的。”顧駿食指豎在嘴唇前面，“噓”了一聲，“保證不會從我這兒傳出去。”
葉曉霧齜牙：“那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顧駿挑挑眉：“你猜。”
葉曉霧才懶得猜。
她把面前杯子裏的水一口喝完，就起身出去了。
因為事先說了很快回來，梁佑禹的車子隨意地停在B2層路口，葉曉霧熟門熟路地上車，系好安全帶。
“走吧。”
怎麽沒反應？
葉曉霧轉頭看向駕駛座上的男人，卻發現對方已經睡著了。
連椅背都沒調低，估計是打著盹兒不小心睡著的，頭微微偏向她。閉眼睡覺的男人最沒有侵略性，輪廓溫柔純粹得像個孩子，而且是一個，好看得令人發指的孩子。
他這麽累，下了飛機原本應該先回家好好休息，卻出現在了這裏，是真的很想見她吧……
可是這樣想見她的心情，究竟可以持續多久呢？乍見之歡也算愛過，她最不敢賭的，就是這世間善變的人心。
尤其是對於這樣一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男人。
葉曉霧不忍心開口叫醒他，橫豎自己也沒什麽要緊事，於是解了安全帶，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等。可即便她強忍著不去看，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旁邊。
男人均勻清淺的呼吸聲和著她自己的心跳聲，在寂靜的車廂裏清晰得可怕。
忽然，後面傳來一聲喇叭。
葉曉霧心頭一緊。
這B2層車不多，要麽是公司領導，要麽是有背景的。
見他們沒反應，後面的車又鳴了聲喇叭。
葉曉霧趕緊彎腰躲在窗子下面，拽了拽梁佑禹的袖子。
男人皺著眉緩緩睜眼。
“哎，怎麽回事兒啊？”這聲音是從前面傳來的，應該是崗亭裏值班的大爺，走過去朝後面的車直嚷嚷，“知道這誰的車嗎？別滴滴，上B1層繞出去。”
那車的車主低咒了一句，灰溜溜地往後倒。
大爺過來敲了敲車窗：“對不住啊梁少，我讓他改道了。”
梁佑禹剛醒還迷糊著，降下車窗和大爺對視幾秒，目光才恢覆清明，揚了揚唇，說：“沒事，是我的問題。”
大爺嘿嘿笑了兩聲：“您客氣，客氣。地下冷，睡久了當心著涼。”
梁佑禹點點頭，“嗯，走了。”
葉曉霧把臉緊緊埋在臂彎裏，直到出了停車場才敢出來。
“他沒看見我吧？”
梁佑禹朝她掀了掀唇：“你這臉都快摁地底下去了，還怕人看見？”
葉曉霧：“……”
沒看見不會好好說，非要這麽半笑半諷的，這家夥不惹人厭簡直天理難容。
“餵。”梁佑禹笑著睨她，“剛才是不是偷看我睡覺呢？”
“……”瞪眼。
“是不是帥得挪不開眼？”
“……”接著瞪。
“不說話就當你默認了。”
葉曉霧涼颼颼地撇開目光：“好好開車沒人把你當啞巴。”
梁佑禹見好就收，回過頭默默地開始當啞巴。
……
葉曉霧突然覺得自己單獨住一層還真是方便，比如說——這男人腦子一熱，非得跟著她上樓的時候。好吧，美其名曰，怕她拿東西累著了。
免費苦力，不用白不用。
結果這男人進了屋就躺在她沙發上。
“餵，你幹嘛？”葉曉霧握著門把手回頭，“這兒這兒這兒，大爺您該走啦。”
“讓我瞇會兒，就一會兒。”
聲音聽上去很疲憊，葉曉霧又一次不忍心了，只好關上門，去臥室衣櫃裏拿了一條薄毯子。
“哎。”她叫了一聲沙發上那一坨，“我開空調了，自己蓋上。”
沒反應。
這麽快就睡著了？
她嘆了口氣，不情不願地走到沙發旁邊，把毯子抖開，生怕弄醒了這位爺擾得自己不得安寧，所以蓋得很小心，最後彎了彎腰，把被角掖在他胳膊下面。
哪想到剛要起身，就被一股力量拽了回去，落入一個堅硬的懷抱。
葉曉霧用力犟了犟，只見箍住她身子的男人還是閉著雙眼，一臉享受，嘴裏喃喃著：“乖，別動。”
“你放開。”葉曉霧惱羞成怒，“難受死了。”
梁佑禹彎了彎唇：“放松點兒就舒服了，你這沙發夠寬敞。”
現在的問題是沙發夠不夠寬敞嗎？葉曉霧氣極反笑。
“你再扭幾下，這覺可就沒法睡了，我們只好做點兒別的。”男人意有所指，被瞪了一下之後瞇起眼睛，松開一只手臂，用手指捏她的耳朵，語氣寵溺：“這麽久了，讓你陪我躺一會兒，過分嗎？”
過分嗎？
輕飄飄的三個字，落在葉曉霧心湖上，仿佛蕩起了一陣淺淺的水波。
好像真的，不過分啊。說起來，自己對他的態度一直都很過分才對，如果換別人這麽對自己，早就把那人踢到外太空去了。
不知道為什麽，心裏雖然很清楚不能回應他的感情，卻總是沒辦法把這個男人隔絕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雖然她也很清楚，這樣的狀態持續下去，是錯誤的。
“就，就一會兒。”葉曉霧聳了一下肩膀又換個角度，讓自己舒服些，嘟噥道，“還有，你別抱這麽緊。”
梁佑禹雙臂虛虛環住她的腰背，滿足地閉上眼睛。
Chapter53
Chapter 53
再次醒來，葉曉霧的第一感覺就是餓。
第二感覺……特麽的，腰酸背疼，這是個什麽奇葩睡姿？
上下眼皮黏糊糊的睜不開，心裏卻在思忖著她的被子何時這麽硬了，是不是該去買床新的。可是現在的被子也好貴啊，為了她嬌嫩的皮膚不能買太差的。
“唔……”她無意識地嚶嚀一聲。
“醒了？”
耳旁一熱，是男人低沈沙啞的聲音，聽覺和感覺的雙重沖擊讓葉曉霧差點現場血崩。
她趕緊擡手摸了摸鼻子。
還好。
腦袋剛剛恢覆運轉，睡覺前發生的事情就一股腦湧上來，她也終於弄清楚了現在的狀態。
兩人親密相擁，雙腿交疊，在沙發狹窄的空間裏彼此的身體貼得嚴絲合縫，梁佑禹還用十分暧昧的眼光看著她……仿佛一對真正的情侶。
葉曉霧驚得眼睛都直了，大腦“嗡嗡”作響，騰地從男人懷裏跳起來，一不小心差點撞倒了身後的茶幾，踉踉蹌蹌好幾步才站穩。
梁佑禹眼神很清明，應該早就睡醒了。見她這副慌張模樣，站起來理了理襯衫和褲子上的褶皺，勾唇一笑：“餓了沒？”
“睡醒就吃，你是豬啊？”葉曉霧想也沒想就懟過去。
結果話音剛落，就聽見一陣“咕咕”聲，從她的肚子裏傳出來。
……
……
……
最怕空氣突然的安靜。
片刻，男人的腳步聲打破了屋裏的寂靜，他走過來拍拍她的肩，“走吧，小豬。”
“你才是豬！”葉曉霧摸著肚子跟在後面，重重地摔上門。
梁佑禹不置可否，回頭把墨鏡遞給她。
葉曉霧在進電梯之前趕緊戴上。
“為什麽你一個大男人，墨鏡比我的還好看？”片刻，她對著電梯裏的鏡子嘟噥。
梁佑禹挑眉：“喜歡就送給你。”
“嘁，又想收買我。”葉曉霧撇嘴，“拿人手短，我才不要。”
梁佑禹朝她伸手：“那還給我。”
“現在不行。”葉曉霧趕緊後退了一步。
雖然已經是晚上，不去市中心應該不會被發現，但以防萬一還是不能冒險。
梁佑禹撇撇唇，“和我一起就這麽丟人？”
“不是啊。”葉曉霧認真道，“就是因為太光榮了，才一定要低調，我這個人很謙虛的，不想搞出什麽大新聞。”
梁佑禹哭笑不得地揉了一把她的腦袋。
“哎你別亂動我發型！走開！”
“這幅樣子出去誰都不認識你，還管什麽發型。”
男人輕描淡寫地說著，走出電梯。
葉曉霧惡狠狠地對著他背影淩空踢了一腳，自言自語道：“人家追女孩都是溫柔似水體貼入微，就你這態度，活該光棍，老娘喜歡一條狗都不會喜歡你。”
地下停車場沒什麽人，空曠得能聽見兩人腳步的回聲。
直到她系好安全帶，男人輕飄飄的話才傳過來：“可惜了，狗抱不動你。”
這人有順風耳吧？！
“再說了，對你溫柔有用嗎？”梁佑禹手撐在副駕駛座的椅背上，靠近她，“不如你直接告訴我你喜歡什麽樣的，我改？”
葉曉霧忽然間心慌：“反，反正不是你這樣的。”
“你不試試怎麽知道？”
“……我就是知道。”
“嘴硬。”梁佑禹笑了笑，眸中仿佛有星子，晃她眼睛，葉曉霧只聽見男人低沈得好似囈語的聲音，“試試又不吃虧。”
葉曉霧身子僵硬地抵在車窗上，寒毛仿佛都豎了起來，“不行。”
梁佑禹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退回去，默默地發動車子。
為什麽？她自己也不知道。
葉曉霧望向黑漆漆的窗外，心裏很亂，也很空。
潛意識裏總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她，要遠離這種有錢有勢，呼風喚雨的男人。
遠離這種危險。
但是現在這樣若即若離的狀態，又算什麽呢？
時隔多天，葉曉霧又做了那個夢。
夢裏的她十七八歲，還穿著高中校服，一直在追一個陌生男孩的背影，可怎麽追都追不上。
然後哭著醒來，撕心裂肺的痛感從心臟擴散到四肢百骸。
半夜三點，她給陸乘月打電話。
“怎麽了寶寶？”那頭的女人迷迷糊糊地嘟噥。
葉曉霧吸了吸鼻子，“月月，我懷疑我中邪了。”
陸乘月深深吸了一口氣，道：“我也覺得你中邪了，現在幾點？你不睡覺給我打電話，還神叨叨的。”
葉曉霧從床頭櫃上抽了張紙擤完鼻涕，“明天陪我去廟裏好不好？”
陸乘月默了片刻，才問：“……你不是逗我玩兒呢吧？”
“沒有，我是說真的。”葉曉霧沈下心來給她一五一十地講，“我告訴你啊，自打五年前我們家出事起，我就開始做一個奇奇怪怪的夢，最近頻率越來越高了……”
陸乘月聽她口述完那個夢的內容，許久沒有回音。
“月月？”葉曉霧差點以為她睡著了。
“啊？”陸乘月的語氣果然如夢初醒，還打了個哈欠，“你可能真的是中邪了，這樣吧，明天早上我來接你，咱們去歸元寺拜一拜。”
葉曉霧楞了楞，“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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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您可真是位好老師。”聲音來自門口，眾人紛紛望了過去，“這按照正常套路，難道不應該說：你們是我帶過的最差的一屆學生？”
葉曉霧看清來人，連連調笑：“顧天王，哪陣風把您給吹來了？”
“突然想蹭老唐一頓晚飯，沒想到今兒運氣好，蹭到的是豪華大餐。”顧駿徑直走過來坐到葉曉霧旁邊，另一邊挨著唐朔風，“各位不介意我占個位子吧？”
這兒幾乎都是他的迷妹，哪會有人介意，一個個的忙不疊擺手：“不不不，男神隨意。”
季安寧把菜單遞過來：“你要不要加菜？”
顧駿搖頭：“你們應該已經狠狠宰過老唐了，這再補刀不太厚道，我就蹭幾口。”
顧惟妙笑了笑：“說好的蹭幾口，到時候吃多了可不行呀。”
Chapter49
Chapter 49
這頓飯吃到九點才結束。
唐朔風要送她們回去，葉曉霧突然想起來今天周四，是陸乘月在領點酒吧駐唱的固定日期，便說在這附近找個朋友敘敘舊，讓其他人先走了。
除了顧駿。
“你老跟著我幹嘛？”葉曉霧沒好氣地回頭睨他一眼。
顧駿很直白：“我覺得跟著你就能見到月月啊，而且她男朋友一定不在。”
葉曉霧：“……你哪來的這種直覺？”
別說，還挺準的。
酒吧駐唱就陸乘月自己，蕭好人一般不會過來。
顧駿神神秘秘地壓了壓帽檐：“男人的第六感。”
葉曉霧：“嘁。”
領點在凱悅廣場風情街後半段，那裏是酒吧一條街，領點的生意算是數一數二的紅火，陸乘月一晚上能掙不少錢。
不過陸乘月可不是為了錢。
這種凡事不為了錢的大小姐，葉曉霧挺羨慕她的，活得開朗恣意。
曾幾何時，自己也和她一樣。
罷了，往事已矣，多想無益。
顧駿見她一路沈默，拍拍她肩：“你怎麽了？”
“沒事。”葉曉霧搖頭，“傷春悲秋而已。”
顧駿：“現在不是春也不是秋，你悲傷什麽？”
葉曉霧瞬間鄙視他：“好歹也是個搞創作的，居然這麽不解風情，當心黑粉罵你低俗。”
顧駿一臉了然：“黑粉指的就是你吧？”
葉曉霧聳聳肩：“我可不粉你，只黑不粉，專業黑你一百年，怕不怕？”
顧駿跟在她身後爽朗地笑了笑。
“到了。”葉曉霧停在領點門口，“你真要進去？”
顧駿挑眉：“為什麽不？”
葉曉霧斂了笑意：“你知道你現在的行為算什麽嗎？”
顧駿也一派正經：“我保證迄今為止，對她沒有任何出格的言行，只是普通朋友，你的擔心是多餘的。”
“你真的沒在追她？”葉曉霧持懷疑態度。
顧駿撇撇唇：“不信？要不我追給你看看？”
葉曉霧趕緊搖頭：“別別別。”
她還要節操呢。
非但如此，她還得保住親親閨蜜的節操。
最近幾個月明星劈腿外遇事故多發，陸乘月的事業好不容易小有起色，絕對禁不起負面新聞的打擊。
“我提醒你，進去就進去，不許引起騷動。”說著，葉曉霧自己戴上墨鏡和帽子。
顧駿比了個“OK”的手勢，也戴上墨鏡和帽子。
“我先進去，你過五分鐘再進去，不然咱倆都這幅樣子，走在一起絕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嗯，有道理。”顧駿點點頭，往後退了一些，示意她先走。
葉曉霧進了酒吧，熟門熟路地找了個僻靜的位置，朝臺上的陸乘月揮手。
陸乘月也看見了她，調皮地眨了眨一只眼睛。
下面的觀眾們一陣起哄。
正逢上這首歌結尾淡出，大廳裏開始播《星晴》的前奏。
“這可是我偶像的歌啊。”有人在旁邊坐了下來。
葉曉霧睨了一眼衣著時髦，全副武裝的男人，淡淡地收回目光，“您還需要什麽偶像啊，這可是我的童年。”
這兒很低調，而且背光，不用擔心被發現，顧駿於是摘了口罩和墨鏡仰靠在沙發背上，撇撇唇：“我說你們這些小姑娘怎麽占有欲這麽強烈呢。”
葉曉霧反駁：“錯，我們當然希望我們的偶像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全國人民都喜歡啊。怎麽就占有欲強了？”
顧駿聞言笑嘻嘻道：“反正你們的偶像我是做到了。”
葉曉霧一臉鄙視：“自戀鬼。”
DJ把伴奏音量降了下來，舞臺上唱歌的女孩抱著吉他開始彈奏，吉他聲和背景鼓點意外的和諧，女孩嗓音清澈而幹凈，把初戀的感覺詮釋到淋漓盡致。
顧駿聽著聽著，臉上的表情卻有些凝重。
葉曉霧小小地抿了一口酒，擡眼看他，“咱們畢竟好朋友一場。”她說，“你喜歡她我沒辦法幹涉，但是有些事情你得知道。”
顧駿舉杯和她碰了碰，鼓著腮幫子灌下去一大口，沒搭腔。
“陸乘月和蕭明晨，是從幼兒園開始的交情。”葉曉霧緩緩道來，“認識他們的時候，我四歲，到現在已經十八年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十八年，一整個童年和青春，從青澀到成熟，從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子，真正變成一個人的過程。”她笑了笑，腦子裏放電影般地掠過那些或喜或憂的回憶，“蕭明晨追了月月三年。那三年間發生了很多事，大多數我都記不清楚了，但即便是我這個局外人，依然記得蕭明晨的專一和執著。他們倆十八年來朝夕相伴，一起追逐夢想，到了現在，已經誰都離不開誰。如果發生什麽變故，我不敢想象他們任何一個人會變成什麽樣子。”
“誰離了誰不能活？”顧駿彎了彎唇，語氣淡如青煙，“只不過，活法不一樣罷了。”
葉曉霧搖頭，眼中忽然湧起淚意：“你沒經歷過，所以可以這麽輕描淡寫。”
顧駿望向她：“難道你經歷過嗎？”
經歷過嗎？
被他如此問，她腦子裏居然只晃過一個詞：不知道。
她的青春，為什麽好像一點重要的東西都捕捉不到呢？蒼白平淡，無波無瀾，但那種被剝離的痛苦卻絲絲縷縷地糾纏著身體，滲透骨髓。
“你怎麽了？”顧駿察覺到了異樣，靠近了些，手搭上她肩膀。
葉曉霧驟然清醒：“沒，沒什麽。”她擡手擦了一下眼角，居然是濕的。
“是不是酒喝多了不舒服？”
“沒有……只是剛才暈了一陣，已經好了，別擔心。”
這邊葉曉霧的心情正慢慢平靜下來，而距離舞臺很近的地方卻開始起哄。
原來是一個身材魁梧的女人拎著棍子沖上了舞臺。
“不好！”葉曉霧大喊出聲。
顧駿什麽都來不及想，起身往前排沖過去。
葉曉霧也慌慌張張地跟上。
“就是你這個小婊子！我老公自從來過一次這個酒吧，就經常晚上過來鬼混！要不是他狐朋狗友說漏了嘴，我還真不知道是因為你這個賤人！”女人面露兇色，語氣狠厲，一步步朝陸乘月逼近，嘴裏說出的話越發不堪入耳，“我今天還真就想看看，這勾走了我老公魂兒的戲子到底是個什麽貨色！是功夫了得還是叫得好聽啊？臭婊子！看我不打死你！”
Chapter50
Chapter 50
陸乘月怕傷著她的寶貝吉他，一步步小心後退，十分被動。
臺下貌似有人在說這個女人的老公是酒吧常客，每次消費還挺高，所以工作人員都躍躍欲試，卻又不敢真的沖上去攔。
“你別沖動啊，有什麽事不能好好說？一定得這樣嗎？”陸乘月試圖和她講理，“我只是在這裏兼職而已，除了唱歌沒做過別的，你是不是誤會了？”
“誤會？不可能！我老公分明就是迷上了你這個小妖精！”女人話音剛落，見陸乘月已經站在舞臺邊緣無路可退，掄起棍子朝她腦袋砸過去。
“啊——”
陸乘月本能地擡手去擋，卻腳下一滑，朝一米高的臺下跌去。
預料之中的疼痛卻並沒有降臨。
她被一個溫暖的懷抱接住，耳旁是懷抱的主人胸膛裏略重的心跳聲。有點陌生，此刻卻十分讓人安心。
“月月，你還好吧？”葉曉霧還隔著幾排觀眾，正在努力往前擠，不過由於她這一聲喊，便有人識相地靠邊讓道。
“小婊子，還有幫手！”那女人不依不饒，又是一棍子砸下來，顧駿抱著陸乘月騰不開手，只好轉過身，結結實實地用背挨了這一下。
陸乘月這才看清顧駿的臉，也聽見了男人吃痛後的一聲隱忍的悶哼，整個人都慌了，“你怎麽樣？疼不疼？你快放開我！”
葉曉霧給蕭明晨打電話，反反覆覆好幾遍都沒人接。
有觀眾認出了顧駿，工作人員一聽是大明星，趕緊叫了保安把臺上的女人架住，不準她再亂來。
酒吧老板派車送顧駿去了醫院。
仔細檢查之後確定沒事，大家才松了一口氣。
“今天真是太謝謝你了。”陸乘月一見顧駿出來就紅了眼睛，強顏歡笑道，“你要是因為我出了什麽事，我估計要以死謝罪才能平息眾怒。”
顧駿無所謂地牽了牽唇：“那種情況下只要是個男人，都會這麽做。你不用謝我。”
葉曉霧知道顧駿的心思，於是見不得這倆人你來我往，趕緊清清嗓子，對陸乘月道：“你給蕭好人打電話讓他來接你吧，太晚了，我和顧駿都喝了酒，沒法送你回去。”
“沒關系，我經紀人在外面，順路把你們倆都送了。”顧駿道。
“啊？你經紀人什麽時候來的？”葉曉霧一臉懵。
顧駿用看白癡的眼神看她：“不然你以為到了現在，我們三個還能安安靜靜地站在這裏？”
葉曉霧吐著舌頭瞪他。
顧駿拍拍她的肩，語重心長：“提前給你上一課，以後再出了什麽事，第一時間聯系公司，讓公關來解決，嗯？”
葉曉霧別過眼，輕飄飄道，“知道了，前輩大大。”
兩人嘮這幾句的時間，陸乘月給蕭明晨撥去的電話才接通：“餵，明晨，我現在在——餵？這家夥……”
葉曉霧皺眉：“怎麽了？”
“不知道，可能是信號不好。”
說完，她又打了一遍。
這次響到斷線都沒接通。
葉曉霧撇嘴：“再打。”
“算了吧。”陸乘月挫敗地嘆了口氣，對顧駿道，“本來不想麻煩你的，但是我家那個貌似在忙。”
顧駿彎唇笑了笑：“沒事，一點都不麻煩。走吧，車停在西門。”
葉曉霧抖抖肩膀，誇張地打了個寒戰。她和顧某人相識這麽久，這是第一次聽見他溫柔得仿佛要滴出水來的聲音，而對自己，只有第一面要微信時那句小姐姐還算是禮貌。
果然，喜歡的女人才是寶貝啊。
葉曉霧充分意識到了自己作為一根草的地位。
坐在顧駿的保姆車上，葉曉霧看著陸乘月刷微博。剛才在酒吧裏發生的事已經飆上了熱搜榜前十。
——顧駿酒吧英雄救美。
有照片有視頻，但光線昏暗像素模糊，如果不是有官方解釋，看著這些照片和視頻說主人公是顧駿明顯有些牽強。網友多半大放讚美之詞，還有關心他有沒有受傷的，當然也免不了帶節奏的慣黑。
不過像顧駿這樣從來沒有過實錘黑料的明星，那些若有似無的攻擊對他沒有一點影響。
連他的粉絲都是粉絲圈的素質擔當，從來不和人吵嘴。
五分鐘前，顧駿發了一條微博：謝謝大家，已經去醫院檢查過了，沒有受傷。[愛心]
這條沒多久就被頂上了熱門，於是多了一些亂七八糟的評論。
——我當時就在現場啊，顧駿救的是那個駐唱的女的吧，聽說是個小三啊，就這你們也好意思尬誇。
——人家正室都拎棍子來找麻煩了，顧駿明顯護那個小三誒，什麽情況你們說說？
——這女的不會就是顧駿的小三吧？可怕！
——怪不得顧駿一直都沒有和哪個女明星暧昧，會不會隱婚了哦？
——顧駿那顏值，就算是結婚也不會和那個又兇又醜的女人吧？
——反正小三就是不對。
——小三最惡心，護小三者三觀不正。
——樓上的你們有點搞笑哦，人家怎麽就小三了？我朋友今晚也去了，我聽的版本怎麽是那女的的老公自己丟下老婆天天跑來酒吧聽歌，人家連她老公是誰都不知道吧？唱歌好聽就勾引人老公了？可怕，我以後都不敢唱歌了。
——不管怎麽樣，私自打人就是不對的，顧駿只是保護弱者而已，和別人三不三沒關系吧。
——一個打人一個被打，是個男人都會選擇救被打的吧？難道你們要顧駿再拿個棒槌幫那個女的行兇？
——一天到晚的戲真多。
看到這兒，葉曉霧和陸乘月心裏都不大好受。
就算這些鍵盤俠的話不痛不癢，顧駿那麽光風霽月一個人，行得正做得直，也不會在乎這些黑子，但終究是因為救陸乘月引起風波，還請了公關來解決，明天領導那兒一頓思想教育是難免了。
“餵，顧天王。”葉曉霧托著腮喚斜前方支著頭哼小調的男人，“我突然發現，你還挺帥的啊。”
顧駿回頭看她一眼，又像是在看陸乘月，在晦暗的車裏他的雙眼格外地亮，像天上的星星一般。
“全國人民都說我帥，你裝什麽才知道？”
陸乘月“噗嗤”一笑，對顧駿道：“哎男神，我家寶貝行情很好的，你不會也對她有想法吧？”
葉曉霧：？？？
陸大小姐，人家是對你有想法好不好？
葉曉霧懵了一陣，繼而扼腕嘆息。此刻她仿佛能聽見顧駿心臟滴著血珠子，碎成渣渣的聲音。
最後她實在忍不住大笑：“顧天王，你也有今天啊。”
顧駿沒說話，留給兩人一個黑乎乎的後腦勺，但是葉曉霧知道，此刻他的正臉必定也黑得像炭。
Chapter51
『拾陸』
——可是這樣想見她的心情，究竟可以持續多久呢？乍見之歡也算愛過，她最不敢賭的，就是這世間善變的人心。
Chapter 51
實習考核那天，所有人都順利通過了。葉曉霧因為馬上要加入顧駿專輯MV的制作組，所以暫時沒有安排前輩帶她，一切等到拍攝結束再說。
匯演之後，她和季安寧一同回二樓的訓練教室收拾完東西，等電梯的時候，遇到了正要去吃飯的C區的小弟弟們。
“你們這就解脫了啊……羨慕嫉妒恨。”
“果然公司對小姐姐是溫柔的，對我們是殘忍的。”
葉曉霧笑了笑：“你們可都是駿哥手底下的好苗子，以後的金字招牌，不多錘煉錘煉怎麽行？”
季安寧也跟著附和：“畢竟是要打造國內第一男團啊。”
靦腆的尹星河小弟弟臉紅了紅：“姐姐們過獎了。”
葉曉霧笑嘻嘻逗他：“哎唷，這就害羞啦？以後有粉絲表白怎麽辦嘛？”
尹星河撓撓後腦勺，臉瞬間變得更紅。
葉曉霧是真覺得這孩子很可愛，正要開口再撩兩句，被季安寧扯了袖子：“消停點兒你，都是要走的人了，也不怕晚節不保。”
葉曉霧努努嘴，決定暫時放過尹星河。
她怕的倒不是晚節不保，萬一小弟弟們以後見了她繞道走那多尷尬。
季安寧的車在地下停車場，兩人直接去了負二層，葉曉霧本來打算搭季安寧的便車回去，可剛出電梯，就看見數日不見的某人倚在車前蓋邊，朝她招了招手。
季安寧清清嗓子：“那個，我突然想起來今晚要回大院兒看我爺爺，不能帶你一起走啦。”
葉曉霧連忙拽住她，“就順路，順路嘛。”反正不要坐那個人的車……
季安寧看上去很為難：“可是真的不順路啊。你問他，他肯定順路。”說完指了指前面的梁佑禹。
葉曉霧撇撇嘴。
季安寧拍她肩膀，一臉姨母笑：“愛你的人，天南地北都順路。”
這句雞湯酸話居然戳中了她心窩子，葉曉霧牙齒磕了磕唇：“你不愛我了你就直說。”
“我們回頭……再慢慢說啊。”季安寧一邊跑路一邊朝她擺手，“拜拜，拜拜。”
葉曉霧朝她背影呲牙，沒好氣地望向遠處那個男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地下停車場光線太暗，他看起來比上次見面黑了一些。
葉曉霧站在原地沒有動，他擡腳向她走過來，然後十分熟練地接過她手裏的袋子。
手上忽然一輕，葉曉霧胳膊酸痛的知覺頓時恢覆，皺眉揉了揉。
“怎麽了？”
“沒，沒事。”葉曉霧跟在他後面，隨口問：“你這幾天去哪兒了？”
梁佑禹拉開車門，回頭望著她笑：“想我了？”
葉曉霧瞪他一眼，坐進去嘟囔道：“誰想你了，神經病。”
“去了一趟海南。”梁佑禹告訴她，“那邊的景色很漂亮，可惜帶不回來，下次和我一起去？”
葉曉霧果斷忽略他的邀請，把這男人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問：“合著你這是在海邊看泳衣美女曬黑了？”
“你吃醋？”梁佑禹挑眉，捏了捏她的下巴，“這就對了，偶爾吃吃醋，還是挺可愛的。”
說完，關上副駕駛的車門從車頭繞過去，留下葉曉霧對著黑乎乎的玻璃手舞足蹈：“你妹！誰吃醋了？我警告你不要亂講話哦。”
梁佑禹回到駕駛座啟動車子，臉上掛著明顯的笑意，看上去心情特別好。
“想吃點兒什麽？”
“不想吃。”
“那我自己決定了。”
葉曉霧瞪他：“我不要和你一起吃！”
梁佑禹看著她氣鼓鼓的模樣，忍不住伸手刮她的鼻梁：“上了我的車，那就由不得你了。不吃也行，我剛下飛機有點兒累，咱們找個地方好好睡一覺？”
葉曉霧：“……”您老找個地兒睡覺放過我好不好？
自從遇到這人，她覺得自己腹誹的功力不斷見長。
“……那吃飯吧。”
“乖。”
男人滿意了，大掌揉了揉她的腦袋。
“……不許摸我！”
梁佑禹從善如流地把手拿開，臉上笑意漸濃。
“也不許看我！好好開車！”
“呵，遵命。”
車子拐了好幾個彎，駛出地下停車場，葉曉霧終於重見陽光，舒服地長籲了一口氣。
沒過多久，又鉆進另一個地下停車場。
看著面前的豪華日式料理，葉曉霧其實很想告訴對方自己最喜歡吃的還是火鍋燒烤小龍蝦。
“今天時間緊迫，將就一下。”梁佑禹一邊給她添茶，一邊說，“下次給你做好吃的。”
葉曉霧剛想懟一句你也會做飯，忽然記起上次在他家吃的早餐，還是把這話給換了：“那我要吃小龍蝦。”
他笑了笑：“好。”
龍蝦都會做？
“那我要吃八種口味的！”她就不信這人不會知難而退。
“好。”男人唇角的弧度更大了。
葉曉霧：？？？
她只不過隨口一提，“你說到就要做到啊，不然在我這兒信譽降為負，日料都不陪你吃了。”
“放心吧。”梁佑禹夾了一塊小卷餵進她嘴裏，“為了以後還有機會請你吃飯，我一定會讓你滿意的。”
葉曉霧嚼著滿嘴的糯米，垂眸思索起來。
世間美女千千萬，梁佑禹這麽個國民金龜婿居然獨獨看上她，雖然不能說他是瞎了眼，但顯然不在此人該有的審美標準上……萬一這廝哪天突然醒悟過來，瞅瞅眼前這什麽玩意兒？把她一腳踢開都算是仁慈的。
到時候肯定是淒淒慘慘戚戚，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所以她決不能腦子一熱，答應這位爺玩什麽感情游戲。
現在他想追，那就讓他追吧，反正自己不接受也沒什麽損失。吃飯有人請苦力有人做，舒服一天是一天。
以上。
當葉曉霧捋清楚狀況，再次看向對面的男人的時候，終於可以擦亮了心靈的窗戶，平靜面對了。
一頓飯吃得也輕松許多。
上車沒多久，她就收到了顧駿的消息。
——來我的制作間。
葉曉霧轉頭就對梁佑禹說：“麻煩你送我回公司吧，有點事。”
“這麽晚了，什麽事？”
雖然嘴上這麽說，他還是依言在路口掉了頭，車往公司的方向開。
葉曉霧開玩笑道：“我金主找我啊。”
顧駿手裏現在捏著她入行以來的第一桶金，可不就是金主。
梁佑禹唇角一撇：“金主？你金主不是我嗎？”
葉曉霧瞪他：“我覺得連顧總都比你靠譜。”
“顧惟肖是季安寧的，你就別想了。”
“呸。”
Chapter52
Chapter 52
原來顧駿火急火燎地把她召回公司，是因為新專輯的男主演在A市轉機，正好制作組的所有人一起見一面。
這個叫顏豫的男人，葉曉霧最近經常在電視上看到，基本上每部當紅的片子裏都有他的角兒。
葉曉霧無形中感覺到壓力山大。
好在顏豫看上去是個比較好相處的，待她也算寬和有禮。
男主匆匆一面就又離開了，工作人員開始各幹各的活兒，顧駿在電腦上修曲子。
葉曉霧戴著耳機搶先試聽大明星的新歌demo，想著自己也即將成為這些人當中的一員，心裏既激動又驕傲。
意猶未盡聽了好幾遍，顧駿在旁邊催促道：“你還不走嗎？”
“幹嘛？我才來多久你就趕人？我這個外行就這麽惹人嫌嘛？”葉曉霧放下耳機瞪他。
顧駿意味深長地笑了一陣，壓低聲音道：“我是怕有人等久了。”
葉曉霧：“……”
還有多少人知道梁佑禹在糾纏她？這娛樂圈到底能不能混了……
“放心，我嘴很嚴的。”顧駿食指豎在嘴唇前面，“噓”了一聲，“保證不會從我這兒傳出去。”
葉曉霧齜牙：“那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顧駿挑挑眉：“你猜。”
葉曉霧才懶得猜。
她把面前杯子裏的水一口喝完，就起身出去了。
因為事先說了很快回來，梁佑禹的車子隨意地停在B2層路口，葉曉霧熟門熟路地上車，系好安全帶。
“走吧。”
怎麽沒反應？
葉曉霧轉頭看向駕駛座上的男人，卻發現對方已經睡著了。
連椅背都沒調低，估計是打著盹兒不小心睡著的，頭微微偏向她。閉眼睡覺的男人最沒有侵略性，輪廓溫柔純粹得像個孩子，而且是一個，好看得令人發指的孩子。
他這麽累，下了飛機原本應該先回家好好休息，卻出現在了這裏，是真的很想見她吧……
可是這樣想見她的心情，究竟可以持續多久呢？乍見之歡也算愛過，她最不敢賭的，就是這世間善變的人心。
尤其是對於這樣一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男人。
葉曉霧不忍心開口叫醒他，橫豎自己也沒什麽要緊事，於是解了安全帶，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等。可即便她強忍著不去看，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旁邊。
男人均勻清淺的呼吸聲和著她自己的心跳聲，在寂靜的車廂裏清晰得可怕。
忽然，後面傳來一聲喇叭。
葉曉霧心頭一緊。
這B2層車不多，要麽是公司領導，要麽是有背景的。
見他們沒反應，後面的車又鳴了聲喇叭。
葉曉霧趕緊彎腰躲在窗子下面，拽了拽梁佑禹的袖子。
男人皺著眉緩緩睜眼。
“哎，怎麽回事兒啊？”這聲音是從前面傳來的，應該是崗亭裏值班的大爺，走過去朝後面的車直嚷嚷，“知道這誰的車嗎？別滴滴，上B1層繞出去。”
那車的車主低咒了一句，灰溜溜地往後倒。
大爺過來敲了敲車窗：“對不住啊梁少，我讓他改道了。”
梁佑禹剛醒還迷糊著，降下車窗和大爺對視幾秒，目光才恢覆清明，揚了揚唇，說：“沒事，是我的問題。”
大爺嘿嘿笑了兩聲：“您客氣，客氣。地下冷，睡久了當心著涼。”
梁佑禹點點頭，“嗯，走了。”
葉曉霧把臉緊緊埋在臂彎裏，直到出了停車場才敢出來。
“他沒看見我吧？”
梁佑禹朝她掀了掀唇：“你這臉都快摁地底下去了，還怕人看見？”
葉曉霧：“……”
沒看見不會好好說，非要這麽半笑半諷的，這家夥不惹人厭簡直天理難容。
“餵。”梁佑禹笑著睨她，“剛才是不是偷看我睡覺呢？”
“……”瞪眼。
“是不是帥得挪不開眼？”
“……”接著瞪。
“不說話就當你默認了。”
葉曉霧涼颼颼地撇開目光：“好好開車沒人把你當啞巴。”
梁佑禹見好就收，回過頭默默地開始當啞巴。
……
葉曉霧突然覺得自己單獨住一層還真是方便，比如說——這男人腦子一熱，非得跟著她上樓的時候。好吧，美其名曰，怕她拿東西累著了。
免費苦力，不用白不用。
結果這男人進了屋就躺在她沙發上。
“餵，你幹嘛？”葉曉霧握著門把手回頭，“這兒這兒這兒，大爺您該走啦。”
“讓我瞇會兒，就一會兒。”
聲音聽上去很疲憊，葉曉霧又一次不忍心了，只好關上門，去臥室衣櫃裏拿了一條薄毯子。
“哎。”她叫了一聲沙發上那一坨，“我開空調了，自己蓋上。”
沒反應。
這麽快就睡著了？
她嘆了口氣，不情不願地走到沙發旁邊，把毯子抖開，生怕弄醒了這位爺擾得自己不得安寧，所以蓋得很小心，最後彎了彎腰，把被角掖在他胳膊下面。
哪想到剛要起身，就被一股力量拽了回去，落入一個堅硬的懷抱。
葉曉霧用力犟了犟，只見箍住她身子的男人還是閉著雙眼，一臉享受，嘴裏喃喃著：“乖，別動。”
“你放開。”葉曉霧惱羞成怒，“難受死了。”
梁佑禹彎了彎唇：“放松點兒就舒服了，你這沙發夠寬敞。”
現在的問題是沙發夠不夠寬敞嗎？葉曉霧氣極反笑。
“你再扭幾下，這覺可就沒法睡了，我們只好做點兒別的。”男人意有所指，被瞪了一下之後瞇起眼睛，松開一只手臂，用手指捏她的耳朵，語氣寵溺：“這麽久了，讓你陪我躺一會兒，過分嗎？”
過分嗎？
輕飄飄的三個字，落在葉曉霧心湖上，仿佛蕩起了一陣淺淺的水波。
好像真的，不過分啊。說起來，自己對他的態度一直都很過分才對，如果換別人這麽對自己，早就把那人踢到外太空去了。
不知道為什麽，心裏雖然很清楚不能回應他的感情，卻總是沒辦法把這個男人隔絕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雖然她也很清楚，這樣的狀態持續下去，是錯誤的。
“就，就一會兒。”葉曉霧聳了一下肩膀又換個角度，讓自己舒服些，嘟噥道，“還有，你別抱這麽緊。”
梁佑禹雙臂虛虛環住她的腰背，滿足地閉上眼睛。
Chapter53
Chapter 53
再次醒來，葉曉霧的第一感覺就是餓。
第二感覺……特麽的，腰酸背疼，這是個什麽奇葩睡姿？
上下眼皮黏糊糊的睜不開，心裏卻在思忖著她的被子何時這麽硬了，是不是該去買床新的。可是現在的被子也好貴啊，為了她嬌嫩的皮膚不能買太差的。
“唔……”她無意識地嚶嚀一聲。
“醒了？”
耳旁一熱，是男人低沈沙啞的聲音，聽覺和感覺的雙重沖擊讓葉曉霧差點現場血崩。
她趕緊擡手摸了摸鼻子。
還好。
腦袋剛剛恢覆運轉，睡覺前發生的事情就一股腦湧上來，她也終於弄清楚了現在的狀態。
兩人親密相擁，雙腿交疊，在沙發狹窄的空間裏彼此的身體貼得嚴絲合縫，梁佑禹還用十分暧昧的眼光看著她……仿佛一對真正的情侶。
葉曉霧驚得眼睛都直了，大腦“嗡嗡”作響，騰地從男人懷裏跳起來，一不小心差點撞倒了身後的茶幾，踉踉蹌蹌好幾步才站穩。
梁佑禹眼神很清明，應該早就睡醒了。見她這副慌張模樣，站起來理了理襯衫和褲子上的褶皺，勾唇一笑：“餓了沒？”
“睡醒就吃，你是豬啊？”葉曉霧想也沒想就懟過去。
結果話音剛落，就聽見一陣“咕咕”聲，從她的肚子裏傳出來。
……
……
……
最怕空氣突然的安靜。
片刻，男人的腳步聲打破了屋裏的寂靜，他走過來拍拍她的肩，“走吧，小豬。”
“你才是豬！”葉曉霧摸著肚子跟在後面，重重地摔上門。
梁佑禹不置可否，回頭把墨鏡遞給她。
葉曉霧在進電梯之前趕緊戴上。
“為什麽你一個大男人，墨鏡比我的還好看？”片刻，她對著電梯裏的鏡子嘟噥。
梁佑禹挑眉：“喜歡就送給你。”
“嘁，又想收買我。”葉曉霧撇嘴，“拿人手短，我才不要。”
梁佑禹朝她伸手：“那還給我。”
“現在不行。”葉曉霧趕緊後退了一步。
雖然已經是晚上，不去市中心應該不會被發現，但以防萬一還是不能冒險。
梁佑禹撇撇唇，“和我一起就這麽丟人？”
“不是啊。”葉曉霧認真道，“就是因為太光榮了，才一定要低調，我這個人很謙虛的，不想搞出什麽大新聞。”
梁佑禹哭笑不得地揉了一把她的腦袋。
“哎你別亂動我發型！走開！”
“這幅樣子出去誰都不認識你，還管什麽發型。”
男人輕描淡寫地說著，走出電梯。
葉曉霧惡狠狠地對著他背影淩空踢了一腳，自言自語道：“人家追女孩都是溫柔似水體貼入微，就你這態度，活該光棍，老娘喜歡一條狗都不會喜歡你。”
地下停車場沒什麽人，空曠得能聽見兩人腳步的回聲。
直到她系好安全帶，男人輕飄飄的話才傳過來：“可惜了，狗抱不動你。”
這人有順風耳吧？！
“再說了，對你溫柔有用嗎？”梁佑禹手撐在副駕駛座的椅背上，靠近她，“不如你直接告訴我你喜歡什麽樣的，我改？”
葉曉霧忽然間心慌：“反，反正不是你這樣的。”
“你不試試怎麽知道？”
“……我就是知道。”
“嘴硬。”梁佑禹笑了笑，眸中仿佛有星子，晃她眼睛，葉曉霧只聽見男人低沈得好似囈語的聲音，“試試又不吃虧。”
葉曉霧身子僵硬地抵在車窗上，寒毛仿佛都豎了起來，“不行。”
梁佑禹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退回去，默默地發動車子。
為什麽？她自己也不知道。
葉曉霧望向黑漆漆的窗外，心裏很亂，也很空。
潛意識裏總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她，要遠離這種有錢有勢，呼風喚雨的男人。
遠離這種危險。
但是現在這樣若即若離的狀態，又算什麽呢？
時隔多天，葉曉霧又做了那個夢。
夢裏的她十七八歲，還穿著高中校服，一直在追一個陌生男孩的背影，可怎麽追都追不上。
然後哭著醒來，撕心裂肺的痛感從心臟擴散到四肢百骸。
半夜三點，她給陸乘月打電話。
“怎麽了寶寶？”那頭的女人迷迷糊糊地嘟噥。
葉曉霧吸了吸鼻子，“月月，我懷疑我中邪了。”
陸乘月深深吸了一口氣，道：“我也覺得你中邪了，現在幾點？你不睡覺給我打電話，還神叨叨的。”
葉曉霧從床頭櫃上抽了張紙擤完鼻涕，“明天陪我去廟裏好不好？”
陸乘月默了片刻，才問：“……你不是逗我玩兒呢吧？”
“沒有，我是說真的。”葉曉霧沈下心來給她一五一十地講，“我告訴你啊，自打五年前我們家出事起，我就開始做一個奇奇怪怪的夢，最近頻率越來越高了……”
陸乘月聽她口述完那個夢的內容，許久沒有回音。
“月月？”葉曉霧差點以為她睡著了。
“啊？”陸乘月的語氣果然如夢初醒，還打了個哈欠，“你可能真的是中邪了，這樣吧，明天早上我來接你，咱們去歸元寺拜一拜。”
葉曉霧楞了楞，“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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