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助理推門進來，見狀一楞，“季恒哥，你要去哪？”

季恒深呼吸平息那陣銳痛，穿好鞋後緩緩站起身，睨了眼手裏拎著早餐的堂弟，開口道，“我回公寓，你別告訴我媽。”

“回公寓？”他的助理瞠大眼，“季恒哥，你以為你超人啊？昨晚才從手術室出來，現在還燒著就要走，你燒壞腦子了吧？而且說好的今晚去美國的，這瞞也瞞不住啊。”

季恒懶得理他，走向門口時擡手在他的助理嘴邊做了個要他把嘴封嚴一點的動作，見他閉了嘴才走出去。駕車離開醫院往公寓趕，也不知道是不是傷口被掙開了，疼得厲害。剛下車，手機響起來，他心一跳，以為是舒迎夏這麽快就到了，一看來電，舒了口氣，眉頭卻蹙緊。“我聯系到她了，她還在市內。”

電話一接通他便開口對電話那端的男人道。“她有沒有說她在哪？”

“沒有。”季恒半說邊走進電梯。

“麻煩你幫我照顧好她……”

“我想你誤會了。”季恒打斷對方，語氣堅決，“當初我說過，如果你不能讓她幸福，那麽就由我來給她幸福，所以現在不是我幫你照顧她，而是為了我自己。”

那端靜默了許久才再次傳出聲音，“不是我打擊你，你和她，沒有可能。”

季恒嗤笑，“有沒有可能我會證明給你看，就算她的心是石頭做的，我也能捂熱它。”

“可她的心在我身上，你拿什麽去捂熱？”

季恒呼吸一窒，怔忪間，對方已經掛了電話。

‘叮’地一聲梯門開啟，他懊惱的一拳捶在堅固的金屬壁上，隨後走出電梯。開門進屋，剛換了幹凈的睡袍出來，門鈴響起。走去開門，看到門口站著的纖影，那張小臉竟然比他這個剛做過手術的病人還憔悴蒼白。

他心口一痛，長臂探出去攬過她抱住。舒迎夏兩手拎著食盒，被他突然抱住，想推卻又空不出手，而他抵著自己臉頰的額頭燙得灼人，提醒著她他的確是在高燒。

“季恒，你發什麽神經？趕緊放開，我把東西拿進去。”

“傷口好痛……”季恒虛弱開口，“我渾身都沒力，你抱我進去？”

舒迎夏忍住想不顧一切推開他的沖動，耐著性子道，“你再這樣我要走了。”

顯然是這句話湊效，季恒緊了緊抱住她的雙手，額頭在她頰邊不舍的蹭了蹭才放手。舒迎夏瞪他一眼，走進去。

季恒關了門，一手按住右下腹，忍痛走到客廳的沙發半躺下。

舒迎夏把給他買來的雞粥加熱後端過來，見他蹙著眉額頭沁出一層薄汗，有些不理解他為什麽疼成這個樣子卻不住院，反而跑回家裏來。她把粥遞到他面前，季恒想接，可剛一動，就疼得抽氣，舒迎夏見他這個樣子，嘆口氣，拿起湯匙舀了一口吹涼了餵他。

季恒沒想到她會主動餵自己，原本陰郁的心情頓時大好，似乎連傷口處那股火辣辣的痛都不是那麽難以忍受了，胃口大好，很快把一大碗粥吃了個精光。

舒迎夏遞過來一杯溫開水，看他喝完才道，“你還是回醫院或者回你父母家吧，你這樣沒人照顧是不行的。”

“不是有你照顧麽？”舒迎夏看著他，“季恒，我今天來是向你告別的。”

“告別？”季恒狐疑的望著她，挑眉，“告什麽別？你要去哪裏？”舒迎夏搖頭，“我不去哪裏，只是會消失很長一段時間，而這段時間我不會和任何人聯系，所以你也不要找我。”

季恒嗤笑，“看破紅塵了？怎麽聽著像是你要出家？”他緩緩坐正，瞥了眼垂眸望著地板的舒迎夏，忽地抓過她的手，邊道，“舒迎夏，我說過不論你遇到多大的困難或者你心裏有多難過，我永遠都是你可以傾訴和依靠的人。”

舒迎夏無言，不知道該說什麽。他根本就不知道在她身上發生了什麽，所以他不清楚，那些根本就不是一般的困難和難過能夠形容的。

“你好好休息，我要走了。”

她抽回手，起身。

“走什麽？”季恒探手過來拽住她的手腕拉她重新坐下，

“我這還病著呢，你就忍心讓我一個人自生自滅？那也太沒人性了。”

“我說了你可以回醫院或者回你父母家。”舒迎夏撥開他的手，可剛撥開這只，另外那只又立即纏上來。“季恒，你能不能正經點別再發神經？”

她沒好氣的瞪他。季恒輕哼了聲，身子軟軟的靠過來，頭枕在她肩上，虛弱的呻吟了兩句才開口，“我很確定我沒發神經，只是有些發燒。”舒迎夏早就見識過這個男人的無賴，也懶得再和他多說，大力拍開他抓住自己手腕的手，又來推他靠在自己身上的身體。“你再推我的傷口真要裂開了，昨晚才做的手術。”季恒一句話止住舒迎夏的舉動。

“昨晚才做的手術你今天就出院？”舒迎夏楞住，隨即冷笑，“痛死你活該，滾開，我要走了。”

舒迎夏嘴上惡聲惡氣，手卻沒使力。

季恒閉眼嗅聞她發間的淡淡發香，低喃，“是真的很痛，別那麽小氣，你讓我靠一下又不會懷孕。”

舒迎夏一震，下意識看向腹部，心頭滋味繁雜，幽幽嘆了口氣。“季恒，你難道不奇怪我為什麽說要消失一段時間？”

“為什麽？”舒迎夏咬唇，良久才松開，而下唇浮現幾枚清晰的齒印。“我……和他分手了。”

季恒睜開眼，緩緩偏過頭挑著眼看她，目光平靜，似乎一點也不覺得詫異。

“因為和他分手了，所以你又要像幾年前那樣躲起來？”舒迎夏搖頭，不想多說她和秦華暉之間的事。

“就算是和他分手了，你也沒必要讓自己與世隔絕來折騰自己。”“你不懂。”

“我的確是不懂，不懂你這顆腦袋瓜到底是怎麽想的？”季恒坐直身體，神情嚴肅，

“既然已經決定和他分手了，那就要好好過，好好開始你的新生活。你就是因為和他在一起覺得痛苦才分手，那為什麽分手後不讓自己好過一些，還要變著法子折騰自己？你這樣分和不分有什麽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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