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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嬌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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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合消失了好幾日, 毫無蹤跡可尋,陸容予心道不好,日日繃緊了神經等著消息, 一邊怕她已身首異處,一邊又怕她被人抓了去威逼利誘。

果然,沒過幾多時, 眾人便聽聞,五皇子府中新納了一妾姜氏,且已懷有身孕月餘。

陸容予聽到消息, 閉了閉眼, 神思疲憊,沈默半晌, 也說不出什麽話來, 最終只嘆了口氣。

“她也算是得償所願。”

梳雪見她這樣好脾氣,忍不住憤憤道:“小姐竟就這樣原諒她了?!依奴婢看, 咱們當時就應當把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千刀萬剮!她既嫁入五皇子府,那小姐與七皇子必然要被那五皇子擺一道!小姐待她如此之好, 她卻在此時反踩我們一腳, 好一個恩將仇報!”

陸容予看了梳雪一眼, 聲音倦極了。

“我怎可能原諒她?只是現下,連七殿下都動不了她,我們更無法將她怎樣, 再說此事已然無用,倒不如仔細想想如何自保。”

“她將我與七殿下之私交說與五皇子, 五皇子必然會尋機會抓了我去,逼誘七殿下,但是仔細說來, 我與七殿下並無怎樣深刻的情誼,不過是他幫了我多回,我並未與他有恩。危機之時,七殿下極有可能棄我自保,屆時我們必死無疑。”

“哦?本殿在郡主心中,便是如此不值得托付之人?”

她話音剛落,便聽見門外傳來一道低沈而帶著玩味的聲音。

接著,一高大挺拔的身影便邁著大步走了進來,夾帶著一絲屋外清雪的氣味,風塵仆仆的模樣。

那人轉頭,直直盯著她,面上劍眉星目、輪廓分明,明明線條冷硬至極,此時卻含著點點笑意,無端讓人覺出幾分柔和來。

陸容予見他忽然出現,頓時一驚,手忙腳亂之中,差點將桌案上的茶杯掃到地上。

她扶住那個杯子,又慌慌張張地從凳子上爬下來,福下身行禮:“臣女見過七殿下。”

程淮啟眼神示意下人都退下,又幾步走至她面前,低低道:“此時並無旁人,你不必多禮。”

此時他距她不過咫尺,近到呼吸相聞。

陸容予從未與另一個男子靠過如此之近,連爹爹與哥哥都無。

她低頭,所見是他還沾著雪沫的描銀邊祥雲紋錦靴;擡眸,所見便是他輪廓剛毅的下頜。

面前少年特有的清冽香氣隱隱襲來,頭頂又是他深沈的嗓音與撲在自己發間的溫熱鼻息。

兩人都未動,畫面恍然如靜止了一般。

陸容予不禁面上泛紅、背脊發熱,只覺得這原本剛剛好的香炭,似乎突然間燒地過旺了些。

她雙手緊緊交握著,手心沁出細密的汗珠,此時蹲在原地,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

如此半蹲了許久,她感受到發頂上的鼻息顫了顫。

似乎是他在輕笑。

陸容予聞聲,又羞又惱,正欲起身向後退一步,好離他遠些,卻被他搶先一步,帶著薄繭的大掌托著自己的小臂,扶著她站起了身。

他的手十分有力,又十指修長,拇指與中指指尖一碰,幾乎就將她的小臂完整扣於掌心中。

他扶她穩穩站住,手上卻並不放松,就維持著這個姿勢,唇角噙著笑意,直勾勾地看著她。

小姑娘的面頰上本就沁出了一抹薄紅,此時見他如此風流放肆,便忍不住又更羞了起來,臉上的紅暈隨著時間的推移越疊越深,末了,竟連耳根子都紅了個透。

嫣然的模樣,像極了那窗外晚霞將天空一點點占有吞噬的盛景,著實令人移不開眼、美不勝收。

她被他掣著,不自然地動了動,縮了縮手想要抽開,程淮啟卻看得正動情,手上穩著力道,並不肯讓她逃開半分。

兩人這般僵持了許多時,陸容予這才終於受不住這旖旎的氛圍,惱羞成怒,胸脯上下起伏著,呼吸急促,憤憤地皺起一對秀眉,罵道:“殿下好生沒有臉皮!”

這話罵得重了些,就算普通男子聽了,都須得生上好一通氣,更不要說面前這位貴不可言的七殿下。

想來,從小便成了人人稱道的天之驕子的他,這輩子應當連皇帝的罵都不曾挨過,更不要說被她這般身份的人罵。

還罵得如此難聽。

話剛一出口,陸容予自己也是一楞,繼而便立刻意識到不對。

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一旦脫口,便覆水難收了。

又憶及初次見他時,他身上那般閻王氣場,陸容予心中的羞赧頓時全數跑光,驚慌與恐懼頃刻間便從四面八方擁襲而來,那沈重的濁氣壓得她雙腿發軟,忙不疊跪了下來。

只是程淮啟還握著她的手臂,沒等她跪下,便手中使力,將人拉了起來,還順勢拉得離自己更近了些。

此時,他只消將另一只手伸開,便能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陸容予一顆心如懸在一根細線上的巨石,左右晃動、來回搖擺著,不知哪一刻便會繩崩石落、粉身碎骨,一雙盈盈鹿眸看著他,內裏寫滿驚惶與無助。

程淮啟見她這幅惶恐惜命的小模樣,又好笑又無奈,挑眉道:“你方才既敢罵我,此時怎得又曉得害怕了?”

陸容予聽他如此言語,便更堅定了他這是要與自己算賬,抿著唇、閉著眼,一副即將赴死的模樣,顫顫道:“臣女一時激動,口不擇言,還望殿下恕罪……”

小姑娘的嗓音本就嬌軟甜糯,此時又因顫抖而多出了幾分嗲的意味,求饒的話語聽著便是像撒嬌一般,讓人再硬的一顆心,都不自覺地軟軟化作一灘春水。

他本就無心怪罪,此時更是愛極了她這幅軟糯可欺的小模樣,哪裏還舍得再說半句重話,只得無聲地嘆了口氣,擡起另一只手,食指曲起,勾住她小巧精致的下巴,將那顆小腦袋扭向自己這處。

陸容予渾身都輕輕打著顫,感受到他粗糙的手指與自己相觸,呼吸更亂了幾分,分不清是緊張多一些,還是驚慌多一些。

她正提心吊膽著,便聽他刻意放輕了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些誘哄的意味:“睜眼。”

陸容予猶豫了一番,還是緩緩睜開眼,直直地對上了那雙漂亮的眼眸。

以往她一直以為七殿下的眼是深邃的,深不見底、洞穿一切,鷹隼一般銳利,讓人無所遁形、無處可逃。

可今日卻不同。

他的銳利與煞氣收斂得幹幹凈凈,一雙點墨般的黑眸中,盡是淡淡的柔和之色,還帶著點點無奈的模樣。

這也使她第一次有神思註意到,七殿下一張輪廓分明的面上,竟生了這樣一雙風神流轉、甚至有些妖媚的桃花眸,與皇後和三公主的眼眸幾乎一模一樣,卻又自帶著些英氣在裏面。

比那畫中仙女的眉目更加令人驚艷。

著實好看極了。

他若不總是那副冰冷冷、兇煞煞的模樣,應當也是都城一眾世家貴女的夢中情郎罷。

程淮啟見她深色呆滯恍惚,就這麽乖乖待在自己懷中,直望著自己出神,不由心念一動,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又湊得她近了些,低啞道:“我有如此好看?”

陸容予聞言,急忙將視線撇開了去,想要低頭,下巴卻被他勾著,只好將長而卷翹的眼睫垂下,臉上那好不容易散了些的紅雲,又一團團浮了上來。

見她又害羞地說不出話,程淮啟忍不住再調侃她一句。

“如若不是,何故盯著我出神?”

他的目光毫不避諱地盯著她,陸容予被盯得十分不自在,覺得渾身都熱得發癢。

她不說話,他便也不說話,就與她維持著這個令人臉紅心跳、羞恥不已的姿勢與距離,久久不動,似是非要逼她開口一般。

時間過得極慢,陸容予心如鼓擂,內心兀自緊張了好一陣子,終於敗下陣來,輕聲道:“殿下豐神俊朗、器宇軒昂,自然是極好看的。”

方才還罵得順暢無比,這下便又即刻學乖了。

“小慫物。”

程淮啟低低地笑,並不與她再多糾纏這個問題,本欲就此放過嬌羞無比的小少女,卻又聽到面前傳來一道聲音,極輕極輕、細若蚊蠅,卻又十分真誠、毫不敷衍。

“且殿下面色不兇煞的時候,一雙桃花眸子,又是最最好看的。”

似將天邊星河悉數囊括其中的那般好看。

小姑娘明明羞得不行,卻還是鼓足勇氣仰起了面,大起膽子看著自己,眼神認真極了,仿佛只是在誠實地交代一樁事情的因由始末,並非在誇讚自己。

可那股認真勁兒中,又含著掩飾不住的羞怯矜持。

少女身上天然帶著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不是任何一種花香,卻比他生平所見之繁花都更好聞,亦比他生平所飲之美酒都更醉人。

程淮啟本還能稍許克制著些,此時見她這般,卻再也無法按捺,直接撤下那只捏著她下巴的手,轉而攬住她不盈一握的細腰,將人按進自己胸前。

軟玉溫香一下抱了個滿懷,那淡淡的香氣便瞬間濃了許多,不由分說灌入鼻尖,直教人心迷神醉、欲罷不能。

陸容予也不知方才是哪來的膽魄與勇氣說出那番好不矜持的話,此時幾乎毀得腸子都青了,又被他圈在懷裏無處可躲,萬般無奈之下,只好破罐破摔地將臉埋入他胸膛,悶得喘不上氣了,也不肯出來。

佳人投懷送抱,程淮啟竟生平第一次覺得受寵若驚。

以往父皇如何賞他、嘉獎他,他都從未有過如此感受。

他呼吸不自覺地變得粗而重,攬著她的手臂緊了緊,又將另一只握著她手臂的手也撤出來,從兩邊一左一右扣住,環著她嬌軟的身軀。

如此抱了一會兒,程淮啟低下頭,將唇湊到她耳邊,嗓音沙啞:

“本殿上回說的那以身相許之事,郡主考慮得如何了?”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甜嗎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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