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盡在不言中，她沒出口的話，程子裴都懂：“小語，一切都過去了，當年是哥哥不好，沒能及時趕到，以後，哥哥不會讓你再受到任何傷害，哥哥會保護好你，不要再離開了，給哥哥一個保護你的機會，好嗎？”

許是兄妹連心，程子裴總有預感，他這個妹妹會再次離去。

“哥，我相信你！”程小語沒正面回答他的話。

程子裴心一沈，所以還是會再次離開嗎？

“咳咳……”低沈的咳嗽聲響在剛才程子裴所坐沙發的另一頭，程小語這才發現，原來袁少城也在這裏，看他氣色還不是很好，是昨晚沒休息好嗎？

看著程小語在程子裴懷中那小鳥依人，乖巧至極的模樣，盡管知道那是她親哥哥，袁少城心裏仍舊吃味，腦子裏不由想到最晚半夜的那痛電話，心更是沈到極點。

“袁少，早上好啊。”見袁少城不說話，周身還籠罩著低氣壓，程小語後知後覺的跟他打招呼，抱住程子裴的手卻是沒松。

“我感冒了，一點都不好。”怎麽就不見她主動抱他了，袁少城很不配合，語氣很差勁。

“那您記得吃藥哈。”感冒了要不挺著，要不吃藥，跟她說有什麽用？

她不過是出於禮節跟他打招呼，只是客套而已，這都不懂，懷疑他智商！

“對了哥，我在清心閣租了房子，你就跟我一起住那兒吧。”

程子裴出來了，程小語自然不會繼續住這裏，安全問題Linda有安排人，她不擔心，但在袁少城的監視下，她會沒法偷偷出國。

兩相權衡，離開是必然的！

被程小語忽視，袁少城有火沒處撒，下一刻又聽她說要離開，心裏更是郁悶。

但他沒有立場，也不敢將她逼急了，她背後的人是誰都還不知道，萬一她又藏起來，他不知道到時候要怎樣才能見到她！

“好。”程子裴將程小語扶到沙發上坐下，看了眼黑臉的袁少城，心情覆雜。

他一直覺得袁少城是最適合他妹妹的人，這個認知到現在都沒變，但袁少城做出的事，又實在讓人心寒。

尤其是孩子的事，會是兩人間過不去的坎！

……

程小語本想上午就離開，但連續兩天給她輸液的那個小護士又來了，和之前一樣的裝備，程小語頭大，不情願的看了眼哥哥。

程子裴知道她意思，表情嚴肅，一副不容商量的樣子，程小語也知道不能任性，便又回到主臥室，躺床上讓小護士給她紮針。

程子裴握著她另一只手，給她鼓勵安慰，全程陪著她輸完液，未離開半步。

快輸完液的時候，程子裴手機突然響起，他看了眼，走到一邊接聽，然後回來對程小語道：“小語，哥有急事得處理一下，你在這兒等著，我忙完就來接你。”

“哥，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程小語語含擔憂，撐著手就要起來，程子裴忙摁住她：“別多想，調查組給我提供了保護，蔣政恩動不了我，乖乖在這兒等我回來，嗯？”

話到最後還揚了揚英挺的劍眉，程小語嘟嘴：“哥哥你可不能騙我！”

“長這麽大，當哥的什麽時候騙過你？乖乖的，別亂跑，等我來接你。”

事情大概真的很急，程子裴說完就速度的離開了，房間裏頓時只留下程小語一人，透過拉開一半的窗簾，看著外面已經放晴的天空，寬大的房間因為少了一個人而頓顯空蕩，程小語單手撫額，她哥才離開，她就開始想他了……

房門被推開，小護士進來，兩人除了相互打招呼外就是零交流，幾分鐘後，液輸完了，她拔掉針頭，給程小語按壓完針口確定紮針處沒出血後就收拾好離開了。

這個小護士對她和對袁少城都是一樣的話少，很少有女性能抵得住袁少城的誘.惑，此女將來必成大器！

程小語無聊得在床上打個滾，在心裏做起了算命的行當。

五年了，她以為在袁家不會有人因為關心信任而記得她，卻原來，在事件中心，還有這樣一位風燭殘年的老人，始終記掛著她。

夠了，真的足夠了！

“六叔，先讓語兒去看看爺爺吧！”

見他們抱了許久還不分開，袁少城出聲提醒，微微吃味，但好歹沒跟客廳一樣失了風度。

“對對對，瞧我這記性，少爺少夫人，您們跟我來。”

六叔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激動的抹了把眼淚，就在前面引路。

程小語被他的稱呼弄得有些尷尬，看袁少城一眼：“抱歉，六叔他太激動了，老人家記性不好，您別跟他計較。”

她怕袁少城會因一個稱呼而遷怒六叔。

“沒關系，記性不好不見得就是壞事。”袁少城似有所指，程小語沒回答他，一瘸一拐著追六叔去了。

袁少城站在原地，很久未動，原來這些年，糊塗的人一直是他！

他身邊的人，個個都不止一次的給他提醒，是他太自以為是，愚蠢的將她推離！

……

依舊是那透著沈重氣息的房間，陽光透過敞開的窗簾灑在地面和床沿，袁建國躺在那裏，對程小語的到來，依舊無所知覺。

“少夫人，您多陪老爺說說話吧，這些年，老爺一定很想念您。”

六叔看著袁建國，語氣哀傷，神色愴然。

“我會的六叔！”程小語眼神始終凝在袁建國臉上，看著那與當年相比，臉色慘白褶皺得分外明顯，好似歷經萬千滄桑的人，她的心也很痛。

六叔給她拉了跟椅子過來，然後就退出房間，程小語坐到椅子上，伸手握住袁建國枯槁的大掌，眼裏氤氳上一層水霧：

“爺爺，語兒回來看您了，五年了，您已經睡了五年了，您說過生命在於運動，在於換了和奉獻，您不能再睡了，快點醒來好不好。您不是最疼語兒嗎，要知道，您一日不醒來，我可就得背一日毒害您的罪名，您孫子會把我折磨得死去活來的。”

程小語臉上擠出抹哀戚的笑，不知是為袁建國，還是為她自己。

清麗的臉上有兩行淚水滑下，流過嘴角，鹹鹹的，澀澀的，一如她和袁家發生的一切。

“爺爺，語兒這些年在國外學會了做很多很多好吃的，等您醒來了，語兒一樣樣都做給您吃啊……只要您醒來，我天天陪著您，讓您開心快樂……爺爺，醒過來好不好？”

程小語聲音嘶啞幹澀，喉嚨發堵，心臟抽痛。

秀麗的眉頭蹙在一起，這樣毫無生機的袁建國，跟那個和她一起在別墅裏歡愉玩鬧的老頑童差距實在太大，她接受不了。

袁少城站在房間門口，靜靜的看著這一幕，在心裏想著，如果當年在醫院，他沒有阻止程小語靠近他爺爺，會不會就不會有後來逼走她的事發生？

但一切終究已成過往，不可覆追。

語兒，你可會原諒我的荒唐過分？

……

程子裴借了袁少城的車，離開帝景豪園直接去了錦心小築三單元2601，按下門鈴，程子然一臉焦急的打開房門，見到他一把抱住，差點哭出來：

“哥，怎麽辦，我好害怕。”

“小然別怕，告訴哥，到底怎麽回事？”

程子裴一邊安慰著程子然，一邊掃視房間內的情況。

客廳裏一切正常，程子然深吸口氣，鼓足勇氣拉著她朝臥室去，到了門口卻怎麽都不肯再前進。

程子裴拍拍她緊抓著自己胳膊的手，給予安慰，而後推開房門，臥室裏的場景，即便是他，也趕到震驚。

濃郁的血腥味，猛烈刺激著他的嗅覺神經，然而這一切仍沒有那滿墻滿地用鮮血書寫的字給他的刺激更大！

全是咒罵程小語，說她若是不立刻離開禹國，她就會失去一切，包括她極力隱藏的大秘的話。

他沒有去想程小語的大秘是什麽，這種氣味，他敢肯定是人血，這樣低級暴力的極致的行為，只能說明對方有恃無恐的囂張地步，已遠遠超過他預期！

這麽多的人血，不是殺了人，便是來自醫院或者研究所一類的地方！

程子然躲在他身後，澀澀發抖，不敢看房間內的情況，大門口傳來開門的聲響，她受驚尖叫，程子裴一把抱住她給予她安定。

程子然的經紀人雪語開門就見到程子然跟一個男人抱在一起，剛要開口叫這位姑奶奶註意形象，就發現這人眼熟。

仔細一看，這不是新聞上正鋪天蓋地讚揚的前副市長程子裴嘛，想到Angel的本名叫程子然，感情這倆人是兄妹？

程子裴將臥室的門帶上，免得雪語被嚇到，自我介紹後撥打了報警電話，自己留在這裏等著，讓雪語帶程子然先離開。

雪語一頭霧水，很想問怎麽回事，但見Angel一副受了巨大驚嚇的樣子，情緒看起來很不穩定，擔心她被狗仔拍到麻煩，便照程子裴說的辦了。

程子裴將大門關上，在房間裏細細檢查，他畢業於警校，也在部隊服過幾年的役，只是後來從政了。

在刑偵方面，他自認不會比即將到來的那些警員們差，便率先在屋子裏勘探起來……

整件事情明顯是針對程小語的，之所以選擇對程子然動手，不過是在給程小語警告的同時，也讓程子然對她心懷不滿，讓程小語意識到，繼續留下，只會眾叛親離！

至於那個大秘，她不說，他便不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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