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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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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楞了一瞬,茫然地轉身,呢喃道:“是第三個綁匪回來了,袁少城出事了……”

保姆也被槍聲嚇了一跳,她想了想,安慰程小語說:“也有可能是……袁先生把綁匪給打死了呢?”

程小語卻搖了搖頭。

她們剛才離開的時候,袁少城正在跟綁匪近身搏鬥,而現場唯一的一把槍被綁匪扔進了水池裏,可現在突然又響起了槍聲,說明又有第三個帶槍的人去了倉庫。

第三個帶槍的人,不就是不久前外出的第三個綁匪嗎?

程小語突然發了瘋地開始往回跑。

保姆反應過來,急忙追上前攔住她說:“如果真的是袁先生出事了,我們就更不能回去了,念昔小姐你想想,袁先生拼了命救你出來,你再趕回去送死,那他不是白死了嗎?

“再想想你肚子裏的孩子,他馬上就要出生了,你忍心他在這個時候出事嗎?”

聽保姆提到孩子,程小語心下猶豫了一瞬,但她很快又推開保姆,說道:“我現在本來就欠他一條命,如果他真出事了,那我跟他一起死了,剛好也算是把命還他了,我不要欠他的。”

她之所以肯一個人先跑,是因為她以為袁少城稍後也可以全身而退。

可如果她的安全要用袁少城的命來換的話……她沒讓他這麽做,她才不稀罕他給的這條命!

保姆還要再勸程小語,卻被程小語打斷說:“你不用再攔我了,也不用再跟著我,自己跑吧。”

說完,她不顧小腹處一陣陣傳來的疼痛,轉身繼續朝倉庫的方向小跑了回去。

保姆無措地在原地怔了一會兒,先是猶豫著往前跑了幾步,然後又忽然掉頭,朝程小語的身影追了過去。

程小語氣喘籲籲地趕回了倉庫,她一路跑到倉庫門口,先是聞到了一股濃厚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血腥味是從旁邊的水池裏傳出來的,程小語小心翼翼地湊過去,接著便發現有人頭朝下栽倒在了水池裏。

水池裏的水並不怎麽深,從他身上湧出來的血已經把池水給染紅了。

對方頭插在水下,一動不動,明顯是已經斷氣了。

看他的體形和穿著,應該是剛才那個跟袁少城纏鬥的綁匪。

程小語不由稍稍松了口氣——只要不是袁少城,就是好事。

她害怕袁少城現在正在和第三個綁匪在某處打鬥,她不敢大聲喊袁少城的名字,怕會讓他分心,因此只能漫無目的地四處找尋他。

程小語在倉庫裏找了個遍,可倉庫裏只躺著還在昏迷中的小青年綁匪,並沒有其他人。

她又跑去隔壁綁匪的房間,裏頭空蕩蕩的仍然一個人也沒有。

程小語四處都找了,可袁少城竟然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甚至連第三個綁匪,都一樣完全不見蹤影。

這時,保姆也跑回了過來,她也四處找了一遍,除了被那個死了的綁匪嚇得不輕以外,同樣沒有任何發現。

她猶豫著勸程小語說:“或許第三個綁匪根本就沒有趕回來,而袁先生在解決了倉庫門口的那個綁匪後,已經逃走了,只不過他逃跑的路線跟咱們不同,所以咱們才沒有碰見他。”

“不可能!”程小語否定道,她把目光轉向了院子裏停放的一輛小轎車上。

剛才她們逃走的時候,她曾經往這個方向瞥過一眼,當時這輛車並不在,著說明剛才確實有人趕回來了。

而且,她在逃跑的時候,還特意用石子在路上做了標記——那是在普羅旺斯的時候,袁少城教給她的——如果袁少城真的逃了出來,他肯定能認出標記,跟自己選擇同一條路的……

袁少城一定還在這裏!

程小語終於忍不住,開始不管不顧地朝四周大喊了起來:“袁少城!你在哪兒?”

她的目光略過周圍荒蕪而又茂盛的雜草,如果人倒在裏面,是很難被發現蹤跡的。

程小語一邊不停地喊著袁少城的名字,一邊又開始蹚進雜草堆裏,希望能在裏頭找到袁少城的些許蹤跡。

雜草因為生的太茂盛,她需要用手分開草葉才能開清底下有沒有東西,而個別草葉子邊緣鋒利,她的手上很快被劃得傷痕累累,但她仍然固執地繼續找著。

忽然,程小語的肩頭被人拍了一下。

她微怔了片刻,看著地上映出的身後那人的影子,又猛地驚喜地轉身,緊緊抱住了對方。

程小語忍不住埋頭在袁少城的胸口哭了起來:“你沒事,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袁少城也緊緊地回抱住了她。

可程小語很快又聞到了他身上傳來的血腥味。

“你受傷了!”她心下大驚,馬上就要推開袁少城查看他的傷勢。

“別動,讓我再多抱一會兒,我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擁抱過了。”袁少城卻固執地鎖住她,不準她離開自己的懷抱。

袁少城輕聲在她耳邊說道:“我好想你。”

袁少城直看得心頭發軟,禁不住想伸手替她撩開落在臉頰上的頭發。

可他卻忘了自己右肩上的槍傷,他剛動了動手臂,便猝不及防疼得悶哼了一聲。程小語睡眠淺,瞬間便驚醒了過來。

她急急起身檢查袁少城的傷口,還邊檢查邊問道:“你沒事吧?傷口疼得很嗎?”

袁少城沒吭聲,而是在程小語彎腰替他檢查的時候,順勢用左手,把人給拉倒在了自己的懷裏。

程小語怕壓倒袁少城的傷口,驚呼一聲,掙紮著就要起身,可又怕自己動作太大,也會碰到袁少城的傷口,最後她只好估摸著避開了袁少城傷口的位置,用了一個極其別扭的姿勢趴在了他的胸口上。

感覺到懷裏的人安靜了下來,袁少城才輕聲問道:“你……現在是一個人嗎?”

程小語明白,袁少城話裏的“一個人”指的是“單身”的意思。

她遲疑了一瞬,最終老老實實地嗯了一聲。

“那我們重新開始好嗎?”袁少城又問道。

他因為剛剛醒來,聲音裏帶著些許沙啞,問完,尚不等程小語回答,他又有些急切地補充道:“等你生下來了孩子,就讓他姓‘袁’,我會把他當做親生孩子一樣對待的。我不想再失去你了,我想永遠都跟你在一起。”

程小語這次很久都沒有說話。

在倉庫裏那驚心動魄的幾個小時裏,在生死攸關的時刻,人反而能返璞歸真,明白自己一生最想要什麽,又最放不下什麽。

她在生死面前,看到了自己的真心。

她一直都沒能忘記袁少城,即使兩人誤會重重,在察覺到自己要死了的那一刻,她竟然有些慶幸,還好有袁少城陪在自己身邊……

她也看到了袁少城的真心。

在被綁架後,袁少城完全可以成功脫身的,可為了救她,他卻差點兒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他說想她、愛她,並且願意為她赴死,這份真心早已昭然若揭了。

程小語要說毫不為所動,那肯定是假的。

她到現在都不敢想象,如果不是她跟保姆及時趕回了倉庫,袁少城或許就會真的因為失血過多而死在荒郊野外了。

當時,當袁少城抱住她的那刻,她確實想過要跟袁少城重新開始。

現在袁少城又說,他接受她肚子裏的孩子了,她又多了一個要跟袁少城和好的理由。但是……

她和袁少城固然相愛,曾經兩人之間的問題也可以既往不咎,可產生問題的原因還在,誰都不知道他們兩個人重新開始之後,會不會再次走到當初的地步……

如果和好之後,最終迎來的還是懷疑和猜忌,那為什麽還要再經歷一次傷害呢?

程小語一邊想答應袁少城,一邊又顧慮重重。

袁少城也不催她,就這麽安安靜靜地等著她的回答。

但程小語趴在他的胸口上,卻能聽到他的心跳聲越來越急——他在緊張地等待著她的答案。

程小語深吸了口氣,最終說道:“我們可以重新做回朋友……”

袁少城呼吸驟然一窒。

做朋友,是用來拒絕對方心意的常用語。

“朋友”跟“男朋友”只差一個字,但卻是宣判了兩人關系的死刑,只能是朋友而已。

程小語聽著袁少城胸腔中亂成一團的心跳聲,又緩緩接著說道:“其他的事,等我肚子裏的寶寶出生之後再說吧。”

這“其他的事”自然包括重修舊好,袁少城的心裏很快又燃起了希望,連著他的心跳聲都變得歡快了起來。

如果這段時間是程小語特意留給他的考察期,他願意等。

或許程小語就是他這輩子的劫。

從重遇到她的那一刻起,袁少城就知道自己只能認栽了。

他從來都沒能真的放下過她,他對她的愛只會越來越濃,從不會因為時間流逝而變淡變薄。

他甘願為她一再讓步,毫無底線。

所以,只要程小語能重回自己身邊,他甚至一點兒都不再在意那個來歷不明的孩子了……

“好。”袁少城愛憐地在程小語的發絲間落下一吻,聲音裏不自覺帶上了一絲笑意。

程小語也忍不住微微笑了笑,但很快,翹起的嘴角又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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