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哥們訓練起來一個比一個認真, 一個比一個爭分奪秒。當然也有不那麽勤快的, 但也只是在一群太過勤奮的人中間顯得沒有那麽積極, 單拿出來和普通人比還是蠻刻苦的。

為了節目可看性，節目組留給練習生們的時間非常有限。能送來參加節目的練習生都不是零基礎, 唱歌跳舞嘻哈創作總有一項比較優秀，其它弱項努努力總歸不會特別差。至於那些樣樣都不行的, 要麽憑借出挑的個人魅力留到了現在, 要麽就早早被淘汰，回公司繼續參加培訓去了。

但凡要面對鏡頭面對觀眾，形體都是很重要的一門功課。但是時間有限, 這些人當然不可能一門心思單獨練形體，大多數都是一邊練一邊唱。

就那麽幾首歌反反覆覆來來回回，聽到最後白淇淇都快學會了, 出去買盒飯都在哼那幾個調。

連軸轉了兩天半，到彩排結束, 白淇淇以為自己終於可以早點回酒店去睡覺了。

結果節目組讓導師們回訓練館去給大家加加油打打氣。

勤奮的小哥哥們趁機抓住幾個導師不撒手, 一口氣又練到了淩晨。

白淇淇腦子都木了。

都是二十來歲的年輕人，人家一個個精力旺盛的像是不需要睡眠，困到不行躺在地上瞇瞪十來分鐘又能滿血覆活。到白淇淇這兒, 她已經困得快要不知道自己在哪兒了, 所有動作幾乎都是靠肌肉記憶來完成的，就連面對別人揚起的微笑，都變成了一種條件反射。

小王把自己的外套給了白淇淇，“今天估計要到很晚, 你先去化妝室趴一會兒。”

“那你呢？”白淇淇揉揉眼，也壓低了聲音。

“你先去，等會兒回來換我。”

已經錄到這個點，確實也已經沒有什麽工作要做，他們兩個中間有一個守著就夠了。白淇淇打了個哈欠拿好外套悄悄往外溜，準備去趴個二十分鐘就回來替小王。

可人要是困起來，睡多久真的不是自己能夠控制的。

等白淇淇再醒過來，他們已經可以收工回酒店了。

“啊，對不起對不起，我睡過頭了。”白淇淇很內疚。不管有什麽樣的理由，她確實是給大家添麻煩了。說好的輪流去小憩，她卻一個人睡了個天昏地暗。

小王不客氣的把早上帶出來的大包丟給白淇淇，“懲罰。”

挺沈一包，但還在可承受範圍之內，不算太吃力。白淇淇老老實實把包包抱好，又清點了一遍他們帶出來的東西。

都在，沒有問題。

劉雯婧184cm，小王就比她矮一個頭皮，三個人裏就白淇淇一個小蘑菇，平時跟他們說話都得仰著脖子說，現在還要負責提重物，看著特別可憐。

大劉看不下去，伸手把包包搶過來丟回給小王，“不許欺負小朋友啊，這麽大個男人你也好意思。”

“沒有沒有，”白淇淇又把包搶回來，“我應該做的。”

“他力氣大，給他。”

“還是我來吧。”

“給他。”

“我來就好。”

一個包，在三個人手裏被拋來搶去。眼看著大劉又要搶，白淇淇趕緊一伸手指指前面，“上車吧。”

上車就不用抱著了，大劉沒再搶，側身讓白淇淇先上車。

等車啟動，三個人都是一樂，笑得司機一頭霧水，趁紅燈偷偷摸摸摘掉了自己新換的帽子。

節目錄完之後有兩天假期，白淇淇悶頭在小屋裏悶頭睡了個痛快。

夕陽西下，屋子裏被照成暖黃色調，恍惚間有點不知今夕是何夕。白淇淇披頭散發坐在床上楞神，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她回家了。

肚子在咕嚕咕嚕抗著議，白淇淇翻了一圈外賣單發現什麽也不想吃。

這幾天吃盒飯都快吃吐了，再加上睡眠不足，看到那些油大的飯菜就犯惡心。

想吃家常菜，想家裏的味道。

“餵，媽媽。你和爸爸晚上有安排嗎？”白淇淇撥了個電話，“嗯，我回來了。”

確定爸爸媽媽晚上在家吃飯，白淇淇數了兩個自己想吃的菜，一咕嚕爬起來晃蕩著去洗臉刷牙換衣服。

睡飽了，腦子也開始恢覆正常運轉。白淇淇坐在車上回想起來這幾天的工作，突然想起小王說的話。

昨天練習生們第一次進行公演，小組表演之後觀眾投票打分，分數最低的兩個小組要互相PK淘汰掉一半成員。

白淇淇看著幾個綜合素質都還不錯的小哥哥被淘汰掉，覺得特別惋惜也有點想不明白。

明明綜合素質都不低，怎麽就被淘汰掉了呢？

“他們是不差，但沒有特色。”小王拿了兩瓶水回來，遞給白淇淇一瓶。“沒有特色，就沒有記憶點。觀眾記不住，留著也是白占名額。”

理論上確實是這樣，但白淇淇還是覺得有點惋惜。

這幾個人訓練比大多數學員都要刻苦，白淇淇總能看見他們悶不吭聲縮在角落裏不停地練。

可到頭來...

“很多事不是努力就可以，”小王笑得像個看透凡塵的老人家，“你看那幾個，是不是覺得他們能走到最後？”

白淇淇看過去，那幾個都是綜合素質不錯的，有點小缺陷，但單項實力突出，不算最頂尖，拿個前十應該沒問題。

“應該可以吧。能唱會跳，長得不錯又肯努力，而且觀眾緣也挺好的。”有了前面的教訓，白淇淇沒敢從單方面來看這幾個人。

小王喝了口水，“他們最多能堅持到最後一輪，最後肯定會被淘汰。”

“為什麽？”

“不好控制。”

不好控制？白淇淇沒明白，眨眨眼繼續盯著小王。

“吶，”小王扔過來一份檔案冊，“他們的原公司，太強勢。花這麽多錢造這麽大的勢，以後是要靠這些人賺名賺利的。到時候他們不按這面規劃好的路線走，又是一堆麻煩。”

實力強但不好控制，不如把力氣花在稍微弱一點但好控制的學員身上。

白淇淇琢磨了一下，突然有點明白何姐為什麽會選擇她和沅姐姐。

有實力，沒背景，好指揮，省心。

但如果是這樣的話，不再帶新人不就好了？

把這份心力花在劉雯婧身上，用不了多久就能培養出個超A模特來。

搞不懂，太覆雜。

吃飽喝足躺沙發，白淇淇摸著肚子有一搭沒一搭的揉。

一肚子疑問，自己消化不掉就只能求助。

白淇淇組織了一下語言，把這幾天看到的想到的沒想通的一股腦兒都倒出來，扯了個靠枕過來可憐巴巴看著爸爸媽媽，“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啊，我想不明白。”

有問題能回來找他們商量，白爸齊媽表示很欣慰。但怎麽回答這個問題，確實是個技術活。

兩口子想了想，最後由齊媽媽代表發言。

“你覺得，咱家為什麽能開這麽多個分店呢？”引導方向讓她自己去找答案，永遠比直接把答案丟出來要好。齊媽媽沒有正面回答白淇淇的問題，丟了個看似不相關的話題回去。

這個問題比起‘何姐到底怎麽想的’簡直簡單太多了，白淇淇想都不用想脫口而出，“因為買的人多呀。”

因為買的人多，銷售量大，一家店的供貨量顯然不夠，所以開了那麽多分店。

“為什麽來我們家買的人就多呢？”

“好吃呀。”不好吃誰會來買，花那麽多錢做慈善嗎？

齊媽媽笑了，“做得好吃的大有人在，有些小店做的不比我們家差，為什麽要選我們家？”

“我們家名氣大！”名氣大，相當於名牌，靠得住，所以願意來。

“那為什麽我們要不斷出新產品呢？”

“因為...”

“因為有新產品代表我們在不斷進步，傳統要繼承，創新也要跟上。牌子做起來了，不代表我們就靠這一塊招牌吃一輩子。人們的口味總在不斷變化，我們不僅要跟上顧客的腳步，還得提前一步，讓顧客的口味跟著我們變。”齊媽媽循循善誘，把裏面覆雜的東西盡量講得簡單易懂。

品牌口碑做起來了，還要不斷創新。市場在不停變化，如果不能跟著進步，就只能等著被淘汰。

白淇淇默不作聲低頭思考，抓住腦子裏一閃而過的想法繼續深挖掘，總算讓她挖出來一點東西。

“何姐很厲害，但不是最厲害的，她想保住自己的招牌就得把手裏的模特往高捧。但是她現在帶的模特裏只有大劉一個A類，剩下的都是B類而且能力有限，再往上捧有點困難，所以從新人身上下手！”所以何姐動用這麽多資/源不是為了捧戚沅，是她自己想更進一步擁有更高的地位，所以要再捧幾個A類甚至超A出來。捧上去的是誰不重要，她們只不過是碰巧趕上了。

白爸爸和齊媽媽欣慰地點頭。雖然這個結論不一定對，但方向應該是差不離的。

得到讚同，白淇淇再接再厲繼續往下想，“我看過何姐的履歷，大劉是她從別人手裏接過來的，所以不管大劉人氣多高，功勞都不是她一個人的。她自己從新人帶起來的三個A類模特，一個已經退圈結婚生子去了；一個進入娛樂圈轉行拍戲去了，已經簽了新的經紀公司；還有一個和大劉名氣差不多，但去年跟公司合約到期就帶著執行經紀另立門戶去了。所以何姐要再捧出至少一個A類模特，才能穩住她的招牌。”

想到這兒，白淇淇突然想起來前幾次何姐讓她們自己做選擇。之前只以為是何姐尊重她們個人意願，現在回想起來，每一次都是個考驗啊。

她們兩個的關系，註定了至少五年內不會有結婚生子退圈的可能性。

那幾次的選擇又證明戚沅是鐵了心要走專業路線，絲毫沒有進娛樂圈的打算。

再加上她原本志不在此，進這個圈子只不過是因為想幫戚沅。而且她性格軟糯沒有那麽強的好勝心，何姐一路把她們扶持起來，她們只會心懷感激，不會輕易擺脫何姐自立門戶。

一直以來白淇淇都覺得她和戚沅是命好，遇上了何姐這麽好的人。沒想到這一切其實都只是巧合，只不過是何姐需要再捧新人出來，她們又剛好符合所有要求。

越想心越冷。

白爸爸心疼女兒，剝了顆荔枝送到白淇淇嘴邊，“別難過。不管人家是出於什麽原因幫你們，對你們來說這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機會。”

對啊，那麽多人做慈善，不一定真的都是為了回饋社會。但不管他們是為了名聲，還是為了心安，只要這些錢確確實實幫到那些需要幫助的人了，那這件事就是好事。

富人丟給乞丐一個肉包子，可能只是因為自己吃不下了。但對於乞丐來講，這就是一頓能保命的飯。

不管何姐是出於什麽原因給她們機會，她們確確實實在圈子裏慢慢有了一席之地，而且比別人站得都穩。既然如此，她們就沒有理由埋怨何姐。

想明白了，也就沒有那麽難以接受。

不管荔枝是別人送的，還是自己花錢買的，甜，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開始要去醫院陪床了，更新可能會慢一點。

大家都要照顧好自己啊，身體健康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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