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新衣吃美食早就不是春節專利, 就連紅包都不是非得等到過年才能發。不過能名正言順大範圍收紅包的時間，除了結婚大概也就是春節這一天了。

往年白淇淇最期待的就是走親訪友收紅包，今年卻對選衣服格外上心。

爸爸說過年要帶她去給戚爺爺拜年, 學姐也答應去拜年的時候給自己一個明確答覆。不管是哪個原因，都值得她好好收拾打扮一下自己。

長輩都喜歡乖巧懂事的孩子，尤其喜歡穿得很多把自己裹成團子的晚輩，看著就暖和。但是裹太厚又影響美感，本來就比學姐胖很多, 到時候再穿成個球, 更沒臉跟學姐站在一起了。

糾結來糾結去, T市幾大有名的中高端商場都快被白淇淇逛遍了，也沒有找到符合預期標準的衣服。

“寶貝, 你想要什麽樣子的？”齊媽媽是真的逛不動了，雖然很不願意承認, 但有些時候確實不得不服老, “要不然媽媽帶你去定做一套？”

雖然到年根底下才去定做有點太強人所難, 但憑著多年交情再多加點錢，應該也不是太大的問題。

如果是在往常，白淇淇可能隨口就是一串形容詞，外加手舞足蹈各種讓人眼花繚亂看不懂的比劃。然而今天, 小兔子可疑得沈默了。

齊媽媽耐心等待著，後面跟著的白爸爸也湊上來目光灼灼盯著小兔子, 白淇淇皺著眉想了半天, “我也不知道...”

白爸爸、齊媽媽：......

最後, 白淇淇選了一套看著很喜慶又不是那麽臃腫的裝扮。

黑色鉛筆褲加一雙毛絨絨的雪地靴，白色高領毛衣袖口還有著一圈軟軟的毛毛，紅色半長款披肩鬥篷加一條黑色裝飾腰帶提高腰線，再加一頂白色毛線帽。

整套裝扮下來可愛又不失穩重，兼顧了保暖和美觀，白淇淇很滿意這套搭配，初一去給戚爺爺拜年的時候還特意戴上了學姐給她買的耳釘。

“爺爺新年好~”

戚爺爺還是一如既往的嚴肅，本來挺喜慶的紅色唐裝楞是穿出了朱紅宮門的威嚴感。小兔子脖子一縮慫了，躲在爸爸身後怯生生拜了個年。

“淇淇新年好，來，爺爺給個大紅包。”一開口，戚爺爺身上威嚴的感覺蕩然無存，雖然還是挺直著腰板聲如洪鐘，臉上的褶子卻看得白淇淇倍感親切。

好久沒見到外公了，不知道外公今年回不回來。

拜完年拿到了戚爺爺給的大紅包，白淇淇又開始眼巴巴望著學姐。說好了今天給答覆，白淇淇從昨天晚上就開始激動，半夜一點多都沒睡著，早上又一大早就起來，還拜托媽媽給她畫了一個特別好看的妝。

戚沅從白家一家人進門就開始忙活，倒水沏茶拿糖端果盤，等大家都坐下又開始剝松子瓜子開心果，小碟子裏滿滿當當堆了一堆，剛推到小兔子面前又馬不停蹄開始剝下一碟。

幾個大人也不知道在聊什麽東西，跟打啞語一樣完全搞不明白。白淇淇幹脆放棄，一雙眼睛死死粘在學姐身上。

被人這麽毫不掩飾地盯著，換成誰都會不自在。尤其是平時除了工作以外沒什麽人敢這麽盯著自己，渾身上下那是說不出來得別扭，但是又舍不得跟小可愛說‘不許再看’，只能埋頭繼續剝堅果。

戚沅不怕被人看，她的工作屬性很大程度上就是要吸引更多人來看她。但是那種看和白淇淇這種看顯然是不一樣的。被心上人這麽一個勁兒盯著，戚沅都怕自己幹出什麽控制不了的事來。

萬一再把小可愛給嚇著了...沒有萬一，絕對不能有萬一。

“學姐，我想吃橙子。”看了半天學姐都不理自己，白淇淇咂咂嘴伸出小爪子戳了戳學姐的腿。

嗯，結實又有彈性，不愧是常年鍛煉的人。

這一碟子裏才堆了一小堆，戚沅果斷拍拍手轉去拿水果刀。又大又沈的橙子在戚沅手裏像個乒乓球，轉來轉去幾圈下來就剩上下各一點皮被捏著，中間橙紅色的果肉好像輕輕一戳就能滋出水來。

垂涎欲滴，形容的就是白淇淇現在這狀態。

誘人的不僅僅是那個已經被拆成小塊兒的橙子，更是學姐游刃有餘的姿態。

同樣是一雙手，怎麽人家就能這麽靈活呢？

“沅沅還是這麽會照顧人。”白爸爸抽空往這面看了一眼，對戚沅豎起了大拇指。

戚爺爺哈哈一笑，“那是因為淇淇太可愛了。”

“不管怎麽說，還是得謝謝沅沅。多虧了有沅沅在學校照顧著，不然我們不知道要有多擔心。”

白淇淇聽爸爸這麽說，屁股一挪蹭到學姐身邊小腦袋直接搭到人肩上，嘴裏還鼓鼓囊囊包著塊橙子就要說話，“就唔是...唔嗯，學姐對我可好了。”

嚼啊嚼，嘴裏的橙子總算咽下去，白淇淇伸手又捏了一塊，趁著還沒放進嘴裏連珠炮似的說了一大段，“學姐經常幫我帶吃的，還給我送姜茶。我在學生會好多事都搞不明白，都是學姐給我講的，不然部長早就把我踢出學生會了。”

“也沒有，就是順便。淇淇很聰明，提醒一下就都明白了。”

看著兩個小不點湊在一起‘商業互吹’，幾個大人都樂樂呵呵看著她們。在大人眼裏，孩子不管到了幾歲都還是孩子。家裏就這麽一個寶貝，能有個要好的玩伴陪在身邊起碼不會孤單。

戚家已經很久沒有這麽熱鬧，戚老爺子說什麽也要留這一家人吃午飯，說是家裏好不容易熱鬧熱鬧，不留下就是嫌棄他這個老頭子太無聊。

當然，原話不可能是這樣說的，但表達出來的意思就是這麽個意思。

如果這是在十年前，甚至不用那麽遠，就五年以前，戚老爺子是怎麽都不會表現出這樣熱情好客的一面。即便心裏想留人下來，也只會繃著張臉說‘留下吃飯’，就一句，留下就留下，不願意留下也絕對不會挽留。

可能，真的是年紀大了吧，身邊熱熱鬧鬧的才好，面子什麽的都不如兒孫膝邊繞來的重要。

戚沅默默低頭，又切好一個橙子以後擦擦手往廚房走。

“我也去廚房看看，”白爸爸也跟著起身，讓一個孩子下廚掌勺，他心裏那是相當不樂意的，趕緊起身緊走兩步追上去，“沅沅你想吃什麽告訴叔叔，今天叔叔給你們露一手。”

哪裏有讓客人動手的道理，戚老爺子張嘴就想把人喊回來，被齊媽媽一杯茶堵了回去，“叔叔您就別擔心了，讓他們去吧。好幾年沒來了，您也幫著嘗嘗，看看他這手藝有沒有長進。”

好多天沒見，白淇淇一刻也不想離開學姐，擦幹凈爪子就想跟著去幫忙，哪怕遞個醬油洗個菜都行。

“你幹嘛去？”齊媽媽伸手揪住白淇淇的領子，“別進去添亂了，在這兒陪你戚爺爺聊聊天。”

嚶，人家想去陪學姐嘛~

白淇淇心裏苦，但是不能說，只能眼巴巴望著廚房的方向，有一搭沒一搭陪著老人家聊天。

學姐很重要，學姐的家人也很重要。

這不是白淇淇第一次吃到學姐做的菜，但這次的感覺又不一樣。

兩家人親親熱熱坐在一張桌子上，說說笑笑吃吃喝喝，怎麽看都有點婚前見家長的意思。白淇淇為自己的腦洞紅了臉，悶頭扒飯拼命想把臉上的溫度降下來。

戚沅以為小兔子是到了陌生環境放不開，怕她吃不好一直在給她夾菜。誰知道越是夾菜，小兔子越是不願意伸手，而且腦袋越來越低，幾乎要整個紮進碗裏去。

還好家裏的碗不大，不然真的要紮進去了。

“淇淇，吃菜。”小兔子離碗實在太近，戚沅手上的菜放不進去，只能出聲喊人。

白淇淇小臉通紅根本不好意思擡頭，默默把碗推出去，小聲說著‘謝謝學姐’。

可能在大人眼裏，孩子們不管有什麽樣的行為都是可愛的。尤其是白淇淇這種乖巧懂事只是稍微有點害羞內向的孩子，在老人家眼裏那就是重點保護對象。

飯桌上沒人敢亂動盤子，都規規矩矩的，戚爺爺筷子一放，伸手就把幾道素菜換到了小兔子面前，“喜歡什麽就夾，夠不著就站起來。別客氣，就和在自己家一樣。”

白淇淇老老實實點頭答應，筷子一伸還是只撿著自己眼跟前的吃。

戚老爺子也不強迫，直接沖著戚沅眼神施壓。戚沅一口菜沒下去差點噎死自己，又不想在長輩們面前太狼狽，低著腦袋悄悄努力把嗓子裏的東西咽下去。

吃完就走顯然不禮貌，戚老爺子喜歡下棋，客廳裏棋盤一擺兩個男人就開始了棋盤上的鬥智鬥勇。

齊媽媽在旁邊泡茶看他們下棋，適時出聲誇老爺子兩句，哄得老爺子眉開眼笑。

“你小子這幾年沒怎麽下吧？”老爺子瞇著眼，老神在在喝著茶，毫不留情的批評眼前這個在他看來還是年輕人的小夥子。

白爸爸捏著棋子半天下不去手，最後洩口氣把棋子扔回去，“我這是好久沒有遇到您這樣的高手，可不就露怯了嗎。”

大人們在外面喝茶下棋聊人生，小孩子收拾好桌子回房間去休息聊天。白淇淇亦步亦趨跟在學姐身後，對於學姐的房間既好奇又有點小緊張。

臥室對於大多數人來講都是最隱/私的地方，很大程度上展現了房間主人的內心。除此之外，讓白淇淇更緊張的是接下來她們要聊的話題。

能不能換個身份待在學姐身邊，就看接下來學姐怎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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