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中, 旁邊的大抱枕好像要跑。白淇淇伸腿探手想撈回來，卻怎麽努力都夠不到。

抱枕成精了？！

小兔子一個恍惚睜開眼，發現自己沒有躺在宿舍也沒有睡在家裏。陌生的環境陌生的布局陌生的味道陌生的大床, 強烈的不安感讓白淇淇急切地想要找到一個比較熟悉的事物, 伸手就在床上一通亂摸。

啪, 床頭燈亮起。

原本想偷偷溜走讓小兔子在酒店休息的戚沅已經穿戴好，站在床頭無奈地看著白淇淇。

猛撲過去直接掛在學姐身上，確定自己安全以後小兔子哼哼唧唧往學姐肩窩蹭了蹭。

“學姐~”

戚沅把人抱在懷裏輕輕拍著背, 像是安撫一個醒來發現大人不在而惶恐不安的幼崽, 動作嫻熟順手極了，“嗯, 我在。還早呢, 怎麽不多睡一會兒。”

“要早起，不能遲到。”小兔子還是有點迷糊, 抱著學姐緩了半天神才總算清醒一點。

人都已經醒了, 再想給留在酒店就有點困難。戚沅只能放棄獨自下樓的想法，趁著小兔子梳洗換衣服的時間用熱水溫了兩盒牛奶出來。

樓下已經準備好早餐, 統一標準按人頭發放, 一人一盒領好了去大巴上等著，人一齊立馬發車，一路顛簸往山腳下開。

外面天還沒大亮呢, 白淇淇看著手上這份相當健康的早餐, 特別同情的拍了拍學姐的肩膀, “學姐你辛苦了。”

一個雞蛋, 一塊水煮雞胸肉，四分之一個玉米，一堆蔬菜沙拉還不帶沙拉醬，習慣了清淡飲食的白淇淇都覺得有點受不了，這些模特小姐姐卻吃的面不改色，甚至有點津津有味？

果然能當模特的都和一般人不一樣。

別人吃的怎麽樣戚沅是不知道，但她看見雞肉是挺開心的。雖然是純水煮沒一點調料的，但那也是肉啊！

偷偷摸摸觀察了一下小兔子，發現她其實也吃了半塊雞胸肉，戚沅飛速解決掉了自己的那一份，這才慢悠悠開始吃草。

唉，看來得找個機會試試小兔子對肉類的接受度在哪兒了。按理說兔子也是雜食類來著，而且她們成人以後基本不受原型限制，小兔子怎麽就不喜歡吃肉呢？

明明肉這麽好吃！

半夜應該下了點雪。在山下的時候還沒有感覺，纜車上到半山腰白淇淇就覺得有點不對，等下去以後看到白茫茫一片，更是擔心學姐受不受得了。

之前她看過學姐的試裝，那幾塊兒布料真的...根本起不到任何保暖作用。

想不通她們公司是怎麽琢磨的。這麽大冷天還專門找個這麽高處不勝寒的地方，布料最多的一套造型居然是旗袍，也是夠狠的。

纜車沒辦法上到最頂端，剩下的一段路需要她們自己走過去。昨天搭的帳篷還在，今天又多加了兩個，已經有工作人員在裏面忙活。模特小姐姐們一上來立馬分頭進帳篷，有換衣服的有化妝的，各自忙活都不閑著，爭分奪秒搶時間。

白淇淇也跟著繃緊了那根弦，跟在學姐屁股後面背包拿衣服拎鞋找配飾，小陀螺一樣團團轉，爭取讓學姐除了化妝和換衣服什麽都不用操心什麽都不用幹，就和其他有助理的人一樣老老實實坐著就行了。

時間緊迫，戚沅能自己順手做的盡量自己順手就弄了，不想讓小兔子太累，但更多的她真沒那個時間去管。

到了第一組造型拍攝，十二個人在指定位置站好，跟著攝影師節奏換動作。背後是橙黃色的朝陽，腳下是純凈無暇的雪地，十二個各有特色的姑娘在鏡頭前盡情展現著自己的美。

朝陽的時間段就那麽點，攝影師呼喊著燈光指引著模特變換造型，一刻不停拍了好幾百甚至可能上千張照片，終於呼口氣讓姑娘們去換下一套造型。

白淇淇抱著羽絨服第一個沖上去，跟個小雪團一樣飛撲到學姐身邊，舉著衣服努力想把學姐給裹起來。

別看模特們在鏡頭前神情自若好像根本感覺不到冷一樣，鏡頭一挪開一個個冷得直跳腳。戚沅裹好羽絨服往帳篷那面走，小兔子已經從保溫杯裏倒出一杯水來給學姐暖手暖身子。

保溫杯那個杯壁是非常厚的，基本感覺不到裏面水的溫度。帳篷裏面有小太陽，卻只能暖那一小塊兒地方，溫度比外面也高不了太多。小兔子看著學姐邊等造型師改造型邊捂著嘴往手上哈氣，吸吸鼻子直接拉開外套拉鏈，把學姐的手塞到了自己腋窩用胳膊夾緊。

學姐的手是真得冷，隔著兩層衣服都冰的小兔子倒吸一口氣。

戚沅想把手抽出來，小兔子卻緊緊夾著胳膊就不放，還氣鼓鼓地瞪著她，好像戚沅幹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似的。

“淇淇，我不冷，你放開我。”化妝師在改妝，戚沅也不敢動太大，掙了好幾下也沒掙出來。

白淇淇固執地搖頭，專註給學姐暖手說什麽也不撒胳膊，“你手都僵了，會凍壞的。”

化妝師和造型師都笑了，“你這個小助理挺不錯，又能跑腿還能當暖寶寶。”

要不說還是人體暖爐管用呢，就那麽一小會兒戚沅的手就暖和過來了，雖然還是沒有平時溫度高，起碼已經不再像兩個冰坨子。

可惜這暖的沒有凍的快，戚沅剛重新找回手指屬於自己的感覺，又該上鏡了。

模特們真的很辛苦，冰天雪地裏穿著單薄的衣衫還要表現得優雅從容，好在鏡頭裏留下自己最美的樣子。

白淇淇蹲在一邊吸著氧氣，哆哆嗦嗦看學姐不停變換動作。

小姐姐們的旗袍讓白淇淇想起了那部經典電影《金陵十三釵》。電影裏也是一個冬天，只是沒有雪。電影裏傾國傾城的姑娘們躲在地窖裏嬉笑打鬧，好像外面的一切都跟她們沒關系。眼前的小姐姐們肆意綻放，仿佛對整個世間都不屑一顧，寒冷也不能使她們有絲毫動容。

上一組照片裏，學姐的神態動作主要以高傲為主。這一次，學姐的眼神更像是看遍人間繁華歷經世事滄桑，哭過笑過痛過恨過，最後只留淡漠。浮華喧囂終不過是一晌貪歡片刻歡愉，唯有孤寂永恒。

二十歲的年紀，卻表現出了五十歲的經歷。沒人會懷疑她身上發生的故事，包括白淇淇。盡管白淇淇明白，這些只不過是學姐為了主題而表現出的情緒，卻還是不由自主被帶了進去。

想溫暖這個人，想讓她的眼睛裏重新盛滿陽光。想過去抱抱她，告訴她這世界不只是孤寂，有人願意陪在她身邊。

看得太入迷了，都沒留神到旁邊有人過來。另一個助理端著兩杯熱茶，遞給了白淇淇一杯，“進去休息一會兒吧。這組拍攝還得好一會兒呢，進去跟他們玩去吧。”

“謝謝，不用了。”白淇淇接過熱茶來禮貌道謝，身體卻絲毫沒打算挪窩。

外面冷，帳篷裏雖然沒有多暖和但到底比外面強。但是白淇淇就是不想進去，她想待在能看見學姐的地方，想讓學姐一擡眼就能知道她在這邊。

就像剛才那個人說的，這組拍攝真得好久。白淇淇中間還回帳篷重新灌了一保溫瓶熱水，順便搬了個小馬紮出來坐著，戴著厚厚的棉手套托著下巴欣賞學姐的身姿，看得差點睡著。

終於結束，小兔子一個激靈竄起來，結果腿麻了沒站穩，邁出去兩步直接撲倒在雪地裏。也幸虧山頂上雪厚，她穿的又足夠多，爬起來拍拍身上的雪又要往過沖，擡頭發現學姐已經跑過來了。

“摔到哪兒了？疼不疼？”戚沅也顧不上穿外套，捧著小兔子腦袋看了一圈又要去檢查胳膊腿。

小兔子抖摟抖摟衣服要給學姐穿上，半天錯不過身去。這倆人和老鷹抓小雞似的，一個要往身後探一個張著胳膊就不讓過去。

“學姐！”小兔子急了，“你先把衣服穿上。我沒事兒，地上都是雪一點也不疼。”

套個衣服也就是兩秒的事兒，戚沅胡亂把外套一穿，拉著小兔子就往換衣服那個帳篷走。

“褲腿挽起來我看看，”戚沅插好小太陽對準白淇淇，確定不冷以後就要上手扒褲子，“凍僵了磕著碰著你也感覺不到，等回去再處理就晚了。”

理由倒是挺正經，但這個動作就...

白淇淇蹲在椅子上死死抱著自己的腿，嚴防死守生怕學姐真把自己褲子給扒了，“真的沒事兒。我穿秋褲還有棉褲了，肯定磕不著！”

不大的帳篷裏，唯一起作用的光源就是那個小太陽。總共兩個人，一個人伸著胳膊要去扒褲子，一個臉通紅緊緊縮成一團。

這...分明就是惡霸強搶民女的畫面啊。

外面隨時可能有人進來換衣服，這麽僵下去也不是個辦法。主要是自己和學姐的武力值完全不在一個水平線上，學姐真動起手來自己褲子絕對不保。

白淇淇吸吸鼻子挪了挪，趁學姐沒反應過來刷的脫掉外套擼起袖子來伸到學姐面前，“你看，一點事兒都沒有。”

總盯著人家褲子看也不像話，戚沅仔仔細細檢查了一下小兔子的胳膊，除了胳膊肘稍微有點紅以外確實沒什麽問題。又彎腰戳了戳白淇淇的膝蓋，“疼嗎？”

“不疼。”小兔子搖頭，“學姐你快換衣服吧，不是就剩最後一組了嗎。”

“好。你等會兒就在帳篷裏跟他們一起玩吧，別出去了。”

“嗯嗯嗯，到時候看。我去找那個姐姐借暖寶寶，你身上的應該不熱了。”小兔子敷衍著贏了兩聲，扭頭就跑了。

才不要在帳篷裏呢，看不見學姐跟沒有來有什麽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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