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自己喝，可是發現別說自己喝了，就是擡一下胳膊都痛的不行，他全身的皮膚幾乎都被抽打過，沒有幾處是完好的。

柳凝霜幫他上藥的時候，那淚水怎麽都控制不住。

一個女人再怎麽堅強，也看不得自己的孩子這樣受苦，她一口一口地餵哲彥喝粥，喝完以後又餵他喝藥。

“你的傷勢太重，我們在這裏休息兩天再走。”柳凝霜肅著臉說道。

哲彥知道她這是在心疼自己，不想在自己的面前表現出來，多有愧疚，“娘，是兒子沒用，不但沒能剿滅他們，還讓他們抓了，讓父皇和娘擔心了。”

“知道就好，以後要多學習，那心軟的毛病更要改了，就算你不殺了他，完全有一萬種辦法讓他跑不了，你啊你……”她確實恨鐵不成鋼，以前還覺得他有情有義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現在他實在太過了些，差點讓自己丟了性命。

哲彥點點頭，“娘的話我記住了。”

“舒顏呢，她怎麽不在你身邊？”柳凝霜狐疑地問道。

哲彥眼神閃爍，本是不想說，可最終還是在她的眼神註視下說道：“我安排她走了不同的路，她為我擋了一劍，已經是重傷，我不想讓她再因為我受傷。”

具體是什麽情況，柳凝霜也早就從喬偉那裏知道了，如果以前柳凝霜只是覺得他還沒長大，容易被女人迷住了眼，可現在她清楚了，不僅是蘇景琛，這兩個兒子也都是情種。

這舒顏能為了哲彥連命都不要了，可見也確實棄暗投明了，以後只要好生註意，倒也沒什麽。

“你好好養傷，我一會兒再來看你。”她起身說道。

哲彥以為她是要下令去將舒顏抓來，喊道：“娘，我被抓真的和舒顏沒關系，她原本是怎麽都不肯和我分開走，是我騙了她才走的。”

柳凝霜回身看他半個身子都差點掉下了床，搖頭嘆氣說道：“在你看來，娘就是這麽不講理的人？”

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用眼神哀求她千萬不要傷害舒顏。

紅玉都看不過去了，說道：“殿下，娘娘無論做什麽都是為了你們好，您要相信娘娘，您這樣說，娘娘該多傷心啊。”

哲彥反應過來，低下頭，“對不起，娘。”

柳凝霜深吸一口氣，說道：“罷了，孩子長大了，總會有自己在乎的人。”

她不是個控制欲極強的母親，她也是過來人，感情這種事情，哪裏是說斷就能斷的。

“你放心，我不過是想派人將她接回來，她已經受傷，雖然蘇子華的大部分勢力都已經被滅了，可還是有不少殘留舊部，她一個弱女子在外終究不安全。”說完就出去了。

紅玉也跟著出去，還是藍玉過去將哲彥扶著躺回床上，溫聲說道：“王爺，您要記住，娘娘是您的娘啊。”

哲彥捏住被子，“藍姨，我不是有心要傷娘的心，我只是……只是……”

“你只是擔心？”

他連連點頭，藍玉嘆氣說道：“皇後娘娘知道您出事，差點就暈過去了，皇上更是火急攻心，宣召了太醫，這世上最關心您的，總是皇上和娘娘，您要真是喜歡舒顏姑娘，娘娘又怎麽會攔著，不過是擔心您再被算計罷了。”

藍玉的話讓哲彥愧疚不已，她見狀說道：“王爺好好休息。”

藍玉出去剛好碰上要來看哲彥的雪寧，福身說道：“公主殿下，方才王爺已經醒了，只是還不宜下床，娘娘吩咐了，要王爺多休息。”

雪寧點頭，說道：“二哥沒事就好。”

想去找娘商量事情，遠遠的卻看到了安子夜遠遠站著，好似是看著她的方向，她想了想走了過去。

“你可是尋我？”

安子夜點點頭，“當初在京城，你曾說過只要我願意來，就什麽條件都答應我，這話可還作數？”

“自然，你想到要什麽了？”

他看向她，“我要蘇子華的命，我要親手殺了他！”他的手猛地握成了拳頭，恨意湧發，雙眼發紅。

雪寧抿了抿嘴唇，他果然很愛他的師妹。

“子華抓了二哥，又培養了這麽多人，早就已經犯下了謀逆大罪，加之他是九叔的兒子，押回京城原本也不可能有機會活下去，只是我娘答應了他，在回京城之前保他無性命之憂，我娘是國母，說出的話不能收回。”

安子夜向前一步，氣勢洶洶，“好，那回京城讓我殺了他！”

雪寧還是只能搖頭，“他就算是犯下滔天大罪，也是皇室，理應按國法處置，安公子，對不起，我不能答應你。”

他抓住了她的胳膊，“那你當初對我說的那些話都是假的？他左右都是要死，為什麽不能讓我殺了他？”

“除了這個，別的我都能答應你，我知道你恨他，可他必定不能好死，何必執著於要親手殺他？”

安子夜怒喝道：“你知道什麽，我師妹一家幸福過日，我師叔更是和藹之人，我和師妹眼看就要成親了，可就因為他的野心，將我師妹一家殺了，這一切都毀了，我不親手殺他如何告慰師妹一家？”

藍玉原本看著沒事，可看安子夜那樣，雖然聽不到他們說什麽，也生怕安子夜一時沖動傷害了雪寧，趕緊沖上去將雪寧拉到身後。

“安公子，縱然這次你來幫了我們，可也不能傷害公主，不然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她沈聲說道。

雪寧輕聲說道：“藍姨，我沒事，你先退下吧。”

藍玉現在哪裏敢輕易離開，“公主，奴婢護著您。”

“這是命令，退下吧！”雪寧扶著額頭，有些疲憊。

安子夜背手轉過身子，似不願再和她們多說。

藍玉看著兩人這微妙的氛圍，只好退下，也不敢走太遠，就走到聽不到他們說話又能很快上去護著雪寧的地方。

雪寧看著他的背，愧疚說道：“我知道你怨我，我答應你，回到京城我會向父皇奏報，父皇答應了最好，若是不答應，我只能向你說聲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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