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不遠處涼亭裏站立的一個人，她伺候了那人三年多，太熟悉這個背影了，她的眼眶紅了，慢慢下了馬車，以前半點也不覺得，如今心告訴她，她舍不得離開，當真舍不得！

她走進了涼亭，低著頭不說話。

“你還想說什麽？”哲彥涼涼的聲音傳來，那聲音好像化成了飛刀讓她覺得全身都被刺疼了。

她的淚水啪嗒滴在地上，她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奴婢十一歲那年，家中遭遇奸人所害，爹娘和哥哥都沒了性命，奴婢也差點被賣到了那等骯臟之地，是世子救了奴婢！”

蘇哲彥背著身子握緊了拳頭，他不想聽他們兩個的過往，很是不想，當初能按住心思，那是因為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對她的心思。

說來兩人倒是奇怪，在一起時，都不知道對對方的心思，可現在已經不可能了，卻越發明白了對對方的心。

舒顏卻不管他想聽還是不想聽，繼續說道：“世子讓人教導奴婢識字和規矩，奴婢花費心思去學，就為了讓世子能多看奴婢一眼，奴婢心中有世子，世子是知道的，可是世子卻要將奴婢送到宮中去，他說，要報答救命之恩，唯有此道。”

蘇哲彥再聽不下去，轉過身來，說道：“夠了，你和他如何相識相愛，本王不想知道！”

舒顏擡頭否認說道：“王爺，並非如此，舒顏一心以為只要做成了，世子就能娶了奴婢，可到了今日才知道，他的心裏從來都沒有奴婢，他只是想利用奴婢罷了！”

他笑了，笑得諷刺，“所以呢，你想說什麽？”

舒顏咬著嘴唇久久說不出話來，他終於沒有了耐心，說道：“走吧，從此以後不要再回來了，我也只能保你這一次了。”

舒顏的心又顫動了，她磕了一個頭，低著頭說道：“舒顏知道這樣說在王爺看來必定是厚顏無恥，可舒顏做了錯事，想要彌補，還請王爺給舒顏一個機會！”

“給什麽機會，讓你回到我的身邊，再幫蘇子華在關鍵時刻殺了我嗎？”他是重情義，可不是蠢，一次不忠百次不用的道理他明白。

她哽咽說道：“往日種種，奴婢在客棧要被殺的時候全都還了蘇子華，現在，奴婢再也不欠他什麽了，王爺，您心中有舒顏，給舒顏一個機會，讓舒顏證明，舒顏可以呆在您的身邊，好不好！”

蘇哲彥突然仰頭大笑，“哈哈哈，舒顏，你可真是一個掠奪男人心的高手啊，可惜了，我蘇哲彥不會再上當，再也不會！”

一甩袖子走出涼亭，她站起來面對著他喊道：“王爺，您看著吧，舒顏會證明給您看，很快您就會知道了。”

蘇哲彥沒有回頭，縱然這話他聽到了。

回到王府，雪寧早就等著他了，挑眉說道：“我聽說你沒有殺了那個丫鬟？”

哲彥解開身上的披風，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反而說道：“今日又轉涼了，春夏之際天氣多變，要註意不要著涼了。”

雪寧嘆氣說道：“二哥啊二哥，你這毛病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好，太重情義最後傷的只會是自己。”

他端起了熱茶，慢慢地喝了一口，“我自有分寸。”

雪寧也不願多說，也是想著來看看他罷了，看他今日精神很多，沒有什麽不對勁，也就起身要走了。

不想走到門口，他卻開口喊住了她，“雪寧，聽二哥一句勸，學武不能急於求成，你現在已經有些亂了心性了。”

雪寧停住了腳步，眼神顫了顫，“二哥，你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你我雙生兄妹，是，我是沒有你和大哥聰明，可我也不蠢，你學武之事當真以為能一直瞞著？你最近是否內裏亂竄？你一心想學那等別人看不出的武功路數，更是急於求成，半年前我就發現你不對勁，原想著你聰明，自會解決，可不想你竟然連自己的身子都不顧了。”

他說這些話語氣低沈，從未有過的穩重，可見這次的事情對他打擊很大，讓他少了以往的跳脫。

雪寧猛地轉身，問道：“父皇和娘，還有大哥可知道？”

“不知，可我都能看出來了，他們就算不知，你以為還能瞞多久？”他沈聲說道。

他實在是不懂雪寧的心思，如今她進入朝堂已經不是秘密，按說兄妹之間不應該再有什麽隱瞞，可是這幾年她的秘密卻越來越多，也難怪朝堂上有人猜忌，如此做派，怎麽會讓人不猜忌。

她走了回來坐下，沈了沈心思，“二哥如何能看出？”

他皺眉心驚，“難道你卻不自知？”

這話說的奇怪，“自知什麽？”

“你行走說話呼吸確實沒有什麽不對，可是卻會偶爾露出殺氣，那殺氣是學武之人才會有，殺氣濃重，雖說很快就消失，起初我也懷疑自己看錯了，可如是那般又看到了幾次，便也知曉了。”

雪寧當真沒有想過竟是這樣，如同哲彥所說，自己竟然不自知，這才是可怕的。

他瞧著她這個模樣，起身拉著她出去，雪寧急了，問道：“二哥，你要帶我去哪兒？”

“你若是知曉只能說你短暫內控制不住內力罷了，可連你都不清楚，那就只有一個解釋，你已經走火入魔，這件事不能瞞著娘，娘肯定能幫你！”

雪寧聽到要進宮找娘，趕緊抽出了自己的手，說道：“不行，我不能讓娘知道，你忘了之前娘知道我要養暗衛發火生病的事情了嗎，娘要是知道我偷偷練武，一定也會生氣的！”

“生氣又如何，你現在可是走火入魔啊，修煉武功走火入魔可不是小事，你莫要糊塗，這不是毒藥，娘能給你解毒，如若不早早控制，日後便是大禍！”哲彥氣惱她什麽都瞞著，更氣惱她到了這個時候還想著算計。

雪寧從來沒想過自己走火入魔，一時間也慌了神，呆住了。

哲彥不管什麽，反正將她帶進宮才是正道，可不能由著她的性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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