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原本也沒想過你會有這等心思，畢竟本王待你不薄，舒顏，我這裏不是衙門，有些事情並非講究一個證據才能認定，你若真的在乎我們這幾年的主仆之誼，便說出來，不然，左右我也能查個清楚明白。”

到底是母子，說的話竟然是相差無幾，可她怎麽可能出賣了蘇子華，一切只能自己擔下來。

“奴婢知道，不管奴婢現在說什麽，王爺都不相信了，可是奴婢當真沒有，所謂幕後之人更是荒謬之言，王爺再問，奴婢也只是這個回答。”

哲彥嘆了口氣，竟然笑了，蹲下來捏著她的下巴，“看來你確實是忠心耿耿，只是你怕是也算錯了吧，當日你那樣的反應，顯然是沒想到藥物是那種藥，你這般為他們，可想過他們毫不猶豫地犧牲你？”

舒顏被迫只能看著他，所以在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她眼中的震驚失望傷心全都出現在臉上，一點也躲不掉。

“縱然你不說，這背後之人是誰，我也猜到了大半，不外乎是子華罷了。”

當今天下，還能花費心思從幾年前就開始布局的，不是九王爺就是子華，就算是九王爺，他已經去了，現在也成了蘇子華的人了。

舒顏顯然又是吃了一驚，下意識就喊道：“不，不是，王爺當真誤會了！”

她不這樣反應還好，可她現在的樣子讓哲彥更是認定了這背後之人當真就是蘇子華。

碰上什麽事情舒顏都能鎮定自若，可是一旦說到蘇子華，她的心都在顫抖，人都有軟肋，她的軟肋就是蘇子華。

蘇哲彥松開了她的下巴，“原來，你心中的人是子華！”

舒顏擡起頭來看著他，為什麽，為什麽他好像變聰明了，好像一點蛛絲馬跡都逃不過他的眼睛，可是他原先分明很好騙的。

可能連她都忘記了，當初她進宮之前，蘇子華曾經對她的囑咐，“蘇哲彥重情義，你要得到他的信任，只要得到他的信任，你做什麽事情都方便，可你千萬要小心，一旦露出馬腳，他便是這世上最聰明的人！”

是的，哲彥向來不想用最惡毒的心思猜測自己相信的人，只因他覺得如果連自己相信的人都多加揣測，那人活著豈不是太累了。

而今日的事情已經成功讓哲彥懷疑了舒顏，她便不在他的信任圈子裏了。

一旦人看的客觀了，那什麽都看清楚了。

舒顏不斷搖頭，不斷否認，可是他顯然已經不願再聽了，認準了這個真相。

“你放心，我不會殺你，我會將你放了，你為了他進宮，到我的身邊，甚至為了他想成為我的女人，這對一個女人來說，何其偉大，我倒是想看看，這樣犧牲的你，好端端地走出了明王府，再也回不來了了，他還會相信你嗎？”

舒顏猛地擡頭，燈光之下，他的神情坦蕩，沒有半點愧疚，是了，他已經認定了，不會再相信自己了，不知為何，這樣的認知讓她的心開始抽疼起來。

三年多了，哲彥最相信的人就是自己，他對自己的信任就是當初沒進宮之前也是沒有想到的，可是現在，沒了，一切都沒了！

她好似也不願再裝了，畢竟已經沒用了，她坐在了地上，苦笑說道：“王爺，你不若殺了奴婢吧。”

“我殺你作甚，你心中是他，跟了我三年多，他必定告訴過你，我最重情義，我又怎麽忍心殺你，你走吧，出了府，很快你就能見到你心中的那個人！”哲彥說著慢慢轉身，擡腳要走！

不想舒顏一把將他的腿抱住了，“王爺，奴婢跟了您三年多，你就殺了奴婢吧，奴婢不離開的王府！”

哲彥嘆了口氣，似乎很累的模樣，閉上眼睛說道：“以前我不懂什麽，經過了今天，我倒也可和你坦白心思，不錯，我曾經確實想過要將你娶了，想著你這般貼心，最是懂我，就算是個丫鬟又怎麽樣，只要我們互相喜歡就好，可是後來娘說的對，你不適合我，不是因為你的身份，因著你的心不在此！”

舒顏徹底呆住了，她回想了從皇宮中回來的那段時間，剛開始王爺對自己還是如同以前的，只是做了許多奇怪的事情，現在想來她才明白，原來是他在試探自己的心，從來都是自己錯過了這個機會！

她的手慢慢松開了，看著他的背影離去，她第一次感覺心像是被刀刺中了一樣，痛得呼吸不過來。

她茫然地擡手捂著自己的心口，低聲問道：“你在痛什麽，為什麽痛？”

可是回答她的只有無盡的寂靜，一個晚上過去了，天亮了，喬偉來了，她的眼睛亮了，“喬偉，王爺……”

喬偉丟了一個包袱在地上，說道：“這是王爺給你的，裏面有衣服銀子，你走吧。”

舒顏的嘴張了張，最後化成了一抹苦笑，“王爺還說了什麽？”

“王爺說，以後見面不用手軟！”說完就走了。

不用手軟，這是說兩人要成敵人了，他們最終成了敵人？

舒顏，你多年伺候，小心地摸著他的性子，慢慢地，他笑了你也笑了，他皺著眉頭你也皺著眉頭，今日，你就要走了，要和他真的成了敵人，你要回到主子身邊了！

她踉蹌地拿著包袱，一步一步走出柴房，外面沒有一個人看守，經過的下人看到了，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生怕惹禍上身，緊趕著低頭離開。

她……真的要走了。

出了王府，她回頭看了看，門房就在她的面前將大門關上了，禁閉的大門，告訴著她，伺候，她再不是明王蘇哲彥身邊的貼身丫鬟了。

王府之中，喬偉問道：“王爺，當真不用派人跟著嗎，或許能通過她找到這隱藏的人，京城裏應該還隱藏著不少人！”

“不用。”他長嘆了一口氣，本是十五歲的少年，可好像一下子就成長了不少，或許，舒顏在他的心裏遠遠比自己想的要多些分量吧。

舒顏先是找了一個客棧住了下來，晚上，不出意外，真的有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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