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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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第一頓飯,吃第二頓飯的由頭就好找了。

靳野發現溫涼每天快中午的時候恰巧從別墅區出來,聯想他窘迫的境地不可能在這裏有房產,就問他是不是幹保潔的。溫涼順著他的話就說自己是打掃衛生的。

靳野問他是哪個保潔公司的,溫涼恰如其分的做出一個微哂的表情,說保潔公司嫌他手不利索不肯聘他,他是單幹的,說完還給靳野看自己左手僵硬蜷曲的兩只手指來增加可信度。

靳野本來隔著車窗戶跟他講話,一看他雞爪一樣的手指,當即摔門下車,一把抓起他的手細細端詳,眼鋒冷的嚇人。

溫涼也嚇了一跳,收回手不在意的說:“左手不礙事的,而且雇主給的錢也不少。”

靳野沒理他,問:“怎麽弄的?”

溫涼還是千篇一律:“碰見劫道的了,十幾年前的事了。”說完還笑了笑。

靳野一拉車門:“上車。”

“幹什麽?”

“回請你。”

“不,不用了,我還得回家做飯……”

“我要聘你,我們談一下合同。”靳野換了個說法。

“聘我?做,做什麽?”溫涼腦子有點轉不過。

“保潔。”

“哦,對。”溫涼想了想,馬上到月底了,他也沒看出劉毅有繼續包他的想法,以後萬一青黃不接,多一份工作多一份保障,就應下來了。

靳野也不往遠處走,正好附近有間好吃的四川館子,倆人就要了個包間。靳野把菜單遞給溫涼讓他點,溫涼細白的手指捏著菜單的塑封頁面,看的靳野有些躁。

溫涼看著挺素淡的一人,口味可是很迎合這家館子,點了個麻辣小龍蝦、剁椒魚頭、野山椒炒海蜇皮,又把菜單還給靳野,靳野看溫涼瘦的跟個骨頭架子似的,就狠狠點了十幾道溫補的菜,攔都攔不住。服務員下筆如飛,末了問上幾副碗筷。

靳野道:“兩副。”

服務員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倆人吃飯您點二十道菜,您不會是來砸店故意找茬的吧。

靳野多精,一看就知道小姑娘心裏想什麽,抽出錢夾先把卡遞上。

小姑娘拿上卡悶頭走了。

溫涼有些不好意思,白凈的臉頰飄上兩片紅暈,道:“您點的菜太多了。”

“你。”

“什麽?”溫涼疑惑道。

靳野無波無瀾的一雙漂亮的眼睛盯著溫涼:“別說您。”

溫涼想也是,自己都一把年紀了,老板這麽年輕,叫起來不好意思,但是倆人吃一桌子菜,節儉慣了的他還是有些不忍,道:“把小吳司機叫來一起吃吧。”

“就我們兩個。”靳野重覆道。

溫涼不說話了。

靳野慣常發號施令,而且冷心冷面不會去辯解,但是看溫涼局促的表情,不由自主的解釋道:“他胃大,讓他來吃你就吃不好了。”

樓下車裏小吳憤憤的把兩個白吉饃捏在一起一口咬掉半拉:守著飯館還不讓吃飯老板好討厭啊啊啊……

菜還沒上齊,溫涼就感覺已經飽了。這一桌子菜基本包含了所有常見的口味和食材,靳野不動聲色的看著溫涼往哪個菜伸筷子,默默記下。酒自然也是不能少的,靳野要的五糧液,綿醇不上頭,一杯下去溫涼的臉還是紅起來。俗話說好酒不醉人,而且跟陌生人喝酒的時候,溫涼不好意思拒絕,也就放下警戒去喝了。三杯下肚,溫涼感覺身輕如燕,咳,就是有點飄。

靳野看著溫涼眼神迷茫,有點驚訝,這才三杯!他默默把酒瓶子放到桌子底下,趁溫涼還清楚,問他:“你現在的雇主給你多少工資?”

溫涼緩緩看向靳野,眼角發紅,塌著肩膀,看起來可憐兮兮的,小聲問:“啊?”

“我問你我該怎麽給你發工資。”

溫涼哦了一聲,靳野那句話在他暈乎乎的腦袋裏轉了一圈,似乎明白過來,回答:“可以按次數,也可以包月,還可以包半年,包年……”

靳野問:“一次多少錢?”

溫涼照舊小聲“啊?”了一聲,脖子往前探了探,水波瀲灩的一雙眼睛疑惑的看著靳野。

靳野的心不知不覺的柔成一片,他已經不再在意工資什麽的了,只想看著他,逗他說話,什麽都好。他把問題又重覆了一邊,平時冷如冰霜的眼睛此刻含著笑意。

溫涼掰著手指頭開始數:“那要看情況,看您要做什麽了,也看在哪裏做……”

“就在我家。”

“啊?”

“在我家,浴室、臥室、廚房、陽臺、花園。還要麻煩你餵狗。”

“哦,浴室,浴室也可以,看您心情,只要不是公共場所……”

“你手藝不錯,留下來給我做個飯,打掃下衛生,陪我吃個飯,很簡單。”靳野支著下巴看著臉頰紅撲撲的醉鬼,就這麽悠閑的把心裏的想法說了出來。

他不是個容易動情的人,也不懂情。他只知道這個男的很有意思,他喜歡吃這個人做的飯,他只要看著他心裏就很舒服。這樣一想,把他留在家裏最好,時時能見著,能吃上口熱飯菜。最重要的是不會有什麽狗屁楊樹松樹的來礙他的眼。

溫涼眨巴著眼睛想了想,湊過來坐到靳野身邊拉住他的手。靳野心裏像被電了一下,麻酥酥的,不由得挑起嘴角,反握住溫涼細白冰涼的手。

溫涼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始推銷自己:“您可以先試一次,我很聽話,做什麽都行的,而且我嘴很嚴,出去不會亂說。”

靳野說:“嗯。”

溫涼誠摯的看著靳野,繼續說:“我真的很需要錢,如果您包月,我給您打八折……”

靳野捏著溫涼又細又長的手指,安撫:“好,好……”

溫涼見生意成了,瞇著眼睛笑起來,慢慢的,慢慢的,把臉貼到靳野的肩上。沒喝醉他還會大膽一些做些撩人的動作,喝醉了就遏制不住自己的羞恥心,只把頭靠到人身上,勉強算是勾引。

靳野已經僵成一塊鐵板了,自從他會走路起就沒給人抱過,平時解決生理需要,也絕不會讓人抱他。此刻溫涼燙呼呼的臉頰貼在他肩頭,暖意透過襯衫,直達他的心裏,讓人欲罷不能。靳野張手把溫涼抱住,沒有發現他一瞬間的顫抖。

溫涼小聲要求:“但是能不能不要打我……很疼……”

靳野隨口安慰:“不會打你就算你把我家拆了我也不打你,好了……”

溫涼安心的笑了。

溫涼一直睡到晚上,睜開眼睛一看表嚇了一跳。再看四周,發現他睡在一張陌生的床上。他坐起來回憶之前發生的事情,依稀記得靳野要雇他打掃衛生,然後他們開始吃飯,然後……

斷片了……

溫涼正捂著腦袋想,靳野推門進來,見人抱著頭一臉痛苦,忙問:“怎麽了?頭疼?”

溫涼嚇了一跳,條件反射的從床上躥下來往角落裏躲,看了看自己的衣裳都好好的穿著,松了口氣。

靳野皺眉:“我就那麽可怕?”

溫涼也知道自己反應過度了,他現在對陌生的床和陌生人組合起來有絕對的戒心。他微微笑了笑,不好意思的說:“沒,我睡糊塗了,給您添麻煩了,我現在就走。”

靳野伸手攔住他:“先看看房子,我告訴你怎麽打掃。”

溫涼應了,跟著靳野在小別墅裏轉了一圈,隨後出門,只見一只身量高大威猛皮毛溜光水滑的大狼狗吐著舌頭眼睛裏一派天真的看著兩人。

“除了打掃衛生,再幫我餵狗,每次給他一盆狗糧一盆水就可以。”靳野說。

溫涼心有餘悸的看著狼狗,問:“它咬人嗎?”

靳野嫌棄的看了眼狗:“它傻。”

溫涼眨眨眼,“它傻”的意思是咬人還是不咬?他小心翼翼的看著狗窩前的食盆,琢磨著得跟狗搞好關系,就問靳野:“它叫什麽名字?”

靳野也楞了一下,養了一年多,把狗從手臂長養到這麽大,還真沒給起過名字,他問溫涼:“你給它取個名字?”

溫涼笑了:“它長這麽大,叫它大個兒吧。”

靳野隨口應下:“行,賤名好養活。”接著問他工資開多少,靳野記得溫涼那句捶人心的“我真的很需要錢”,他問的是:“你需要多少錢?”

溫涼想了想,市面上保潔一個月大概兩千塊,他還得給靳野做飯。他不想讓靳野覺得他敲詐他,期期艾艾的開口:“兩千五,行嗎,包括買菜的錢……”

“行。”

溫涼給靳野炒了兩個菜,悶了一鍋米飯,趕緊告辭走了。從三排六棟到二排六棟,路程不過五分鐘。

作者有話要說: 為什麽不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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