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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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涼再次醒來的時候四周一片漆黑。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身上未著寸縷,身下是真絲的床單,他在別墅。

他摸索著打開床頭燈,發現自己身上一片狼藉,渾身酸痛。他撐著起來去洗了個澡,看了眼掛鐘,這時是淩晨兩點鐘。

披上浴衣樓上樓下轉了一圈,很好,劉毅不在。但是溫涼在房子裏四處查看一番後臉色發苦,劉毅剪斷了電話線拿走了他的手機反鎖了大門,溫涼被鎖在房子裏了。

好在劉毅還留著點良知,知道給溫涼把冰箱填滿。

溫涼皺著眉坐在沙發上,原來空蕩蕩的冰箱被劉毅塞滿了食物,這說明劉毅想正經把他關幾天。他在這裏有吃有穿倒是沒事,就怕楊樹找不到他會著急,也怕劉毅那個瘋子會去找楊樹麻煩,而且小陽陽還在楊樹家裏,劉毅那個喪心病狂的瘋狗會不會傷到陽陽?

溫涼想到這裏就坐不住了,心急如焚的在客廳走來走去。被劉毅弄的暈過去大概是正午的時候,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十幾個小時,陽陽怎麽樣了,有沒有出事?楊樹會不會被劉毅傷了?溫涼急的過去踹門,後來拿椅子往門上摔,防盜門紋絲不動。一樓的窗戶外焊著防盜欄桿,二樓窗戶倒是可以打開,不過別墅的樓高比公寓要高,在深夜中溫涼往下看都看不到地面,他不敢跳。

呼救嗎?淩晨時分會有人幫他嗎?

溫涼一直就不是個樂觀的人,長這麽大遇見任何事也都沒想過依賴別人,非親非故的,他沒想過哪個人會願意幫他。他扶著窗臺往外探出身子,呼救的話哽在喉頭喊不出來。茫茫夜空沒有一點星芒,路燈都熄了,四下是化不開的黑暗,一片死寂。

那一瞬間,一個念頭在溫涼心頭閃過。

跳下去吧,死了就什麽都不用想了,這世界上的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

可是陽陽呢?沒有我陽陽怎麽活?

溫涼馬上清醒過來,身體後傾,腳尖觸到地板,安全了。

他返回去把床單撕成幾個長條,系在一起綁在床腳上,從窗口垂下去。估摸著能垂到地上了,溫涼站到窗臺上,抓著床單,深吸一口氣,趴在窗臺上,慢慢把腳探出去。

靳野陪著那幾個肥頭大耳的政府高幹吃完酒席又泡夜總會,喝了一夜的酒折騰到淩晨,最後塞了幾個好看的小娘們兒給他們才算完。想著明天要睡個懶覺,他特意讓司機把他送到郊區的小別墅來,這裏清靜。

他靠在車後排座上閉目養神,微醺的酒意讓他陷入一片朦朧。突然,司機“嗬”的叫了一聲,將他驚醒。靳野滿心煩躁,問:“怎麽了?”

司機說:“老板,您家裏遭賊了,您看,正順著窗戶爬呢!”

靳野按下車窗一看,可不是,那笨賊正沿著繩往下順呢,哆哆嗦嗦笨手笨腳的,整個人幾乎是狼狽的掛在繩子上,搖搖欲墜的,那笨勁兒都把靳野看笑了。

竟然都讓這樣的笨賊進了門,看來宮燦給捉的那只德國牧羊犬也是個草包,還他媽的吹噓是他相好的從警犬基地帶出來的兇犬,明天就把丫宰了燉了。

想到這裏靳野清醒了些,四處一看,這根本就不是他家。雖然這片別墅每棟都長得一個樣子,夜裏也不看見牌號,但院裏的擺設大不相同,別的不說,門前頭的狗窩就不在。

靳野說:“三排六棟,這裏是哪兒?”

司機想了想:“弄錯了哈,這兒是二排六,不好意思啊老板,天黑沒看清……”

靳野也不說話,不耐煩的擺手催司機開車。

不料這事兒多的司機又“嗬”的一聲。

“又怎麽了?”

“那賊掉下來了。”

靳野條件反射的扭頭就去看,剛才看著那賊還是手剛離了窗臺掛在繩子上,一眨眼的時間就掉下來了?笨到這程度還偷東西,要錢不要命啊。

這邊房子蓋得實在,樓高都快四米了,這一下子摔的不輕吧。

靳野正楞神,就見那個笨賊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右手捂著左臂,一瘸一拐走出來。夜色深寂,車燈的餘光裏看見這是個瘦削的男人,低著頭額發淩亂的擋著半邊臉,尖尖的下巴白的和他身上的襯衫近乎同色。這個人手上空空的,雖然狼狽的倚在柵門上,肩背依舊是硬挺的如同綁上了一桿板尺。

狼狽成這樣兒還不露一點窩囊相,這不是個小偷。

靳野沒說走,司機也就沒敢開車。他從後視鏡裏看著老板專註的盯著那個笨賊,也不敢出聲打擾。

溫涼靠在上了鎖的大門上,手臂鉆心的疼讓他眼前一陣陣發黑。冷汗順著他的下巴流進襯衫衣領裏,他喘息著把額頭貼到冰冷的鐵柵欄上,冷意一激,他才清醒一點。他推了推紋絲不動的鐵柵欄,擡頭想看看柵欄的高度,頭一仰起來,一陣天旋地轉。

靳野眼睜睜看著溫涼靠著欄桿膝蓋一軟跪了下來,然後身子一歪,噗的倒在了地上,莫名的心裏一顫,幾乎沒有考慮,對司機說:“你去找物業找人把門打開,把人送到醫院。”

“老板您呢?”

“不用管我,我走回去。”靳野說著下了車。

司機從車窗裏探出腦袋,問:“送到咱自己的醫院?”

“不用,就近就行。”靳野頭也沒回的往三排走。

司機叨咕著這麽晚了上哪兒去找物業,下車走到柵門前。得,人已經暈過去了,本來想著叫他自己翻出來的,這門又不高……

老板是吃錯了哪門子藥啊,難道是良心發現開始做好事積德了?

司機小夥兒想到自己老板那張冷冰冰的臉,頓時打了個寒顫,誒呦我的小心臟哎……

還是救人吧……敢不聽話被沈了江都沒人敢去撈吶……

“餵……”司機看見溫涼鬢邊的白發,“大叔?大叔你醒醒撒……”

靳野躺在柔軟的大床上,本來在車裏還犯困,現在卻沒了睡意。

一閉上眼就是一個垂著腦袋靠在柵門上的白色身影,帶著嶙峋的執著。明明抓著繩子怕的要死也笨的要死,站起來卻帶著凜冽的決意,不管不顧的一意孤行的挪動身軀。

真有意思。

靳野平時不是個多事的人,說的難聽一點,平時就是有人當著他靳野的面被強奸了,他都懶得擡眼去管一管,今天卻對這麽一個半死不活的男人動了惻隱之心,連他自己都有點驚訝。

他盯著黑暗中的床頂篷,想今天這個人多麽看不清形勢,不會自保,不聰明,不善變通,不會在逆境中尋求最佳的最有利於自身的方案——比如向就在門外的他求救……靳野隨隨便便就能挑出他一身的毛病。卻無法抑制的,對他產生了好奇。

是感興趣吧,只是好奇而已。靳野下了定論,這個看起來活的亂七八糟的男的只是恰好戳到了他心裏那個很好奇的點,讓他就跟聞見了魚腥味的貓一樣,不自覺的就尋著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攻君粗線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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