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假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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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走了多久,走了多遠,雨已停,太陽已經微微初露,身上的衣服也早已幹透,路上早已沒有了行人。安沫始終走在顧堂的身後保持著一米來外的距離。

安沫終究比不上向來運動良好的顧堂,臉色早已發白,嘴唇脫水而幹裂。

而比起憎恨安沫的欺騙顧堂更多的卻是痛恨自己內心的不忍,不忍安沫的受一點點傷害,還是繞回了顧家。

“跟著我就是擔心我把真相告訴爸媽,不,是我爸媽。”

“是。”沒有掩飾,他是不想讓顧家父母知道他冒充顧良的事。

霍然地轉身顧堂冰冷堅硬的拳頭迅速地把安沫砸到在地,雙眼血紅而憤恨,撲上安沫,手掌緊捏著安沫溢著絲絲血液的嘴角,卻說不出話。

這一次安沫笑了,邪魅、妖艷、奪目,“不是說喜歡我的身體,只要不把真相說出來,我做什麽都可以做。”

擡頭,安沫主動地舔舐著顧堂的嘴唇,像是每一次顧堂親吻自己一樣,但似乎總是不到位卻仍極力討好。

“惡心。”顧堂生硬決絕地推離安沫,滿眼的鄙夷和厭惡。

惡心?!他怎能不知道,那些別人給自己身上貼的所謂的標簽,卻沒有一個能和這兩個字更加的貼合自己。

“安沫只要三年,只要你在顧家假扮顧家的兒子三年,訴訟期就過了。”那時的蘇母更像是談判者,拿著堅硬的柔弱牌,打的自己無能為力。

“不可以,我不要做那樣的事。”

“難道你忍心看著爸媽進監獄嗎?!”母親的目光變得嚴厲而強硬,“那個孩子為什麽會死,我和你爸為什麽變成殺人犯,都是因為你,本來他可以活的,是你呀……”

是,就如蘇母所說的真正的顧良是自己害死的,那時的蘇父在外借了高利貸,神使的鬼差蘇父想到了綁架有錢人家的兒子獲取大筆的救贖金,可惜所有的一切全都毀在了安沫的手中。

安沫只記得父親說帶回來了一只兇猛的動物不準安沫靠近,父親也會每天的準時送飯,也會傳來‘動物’的撞擊聲和父親的咒罵。

偶然的不舒服便請假提前回家,不想剛進家門就見著地上劃拖的血跡,安沫不覺的驚慌害怕,緊張的失措,拍是家裏來了什麽壞人,而父母並未在家。

安沫小心翼翼地寸步探索著房間的各個角落,直到一個腳上流著鮮血,雙手同樣染滿著,氣息虛弱的同自己一般大的男孩,哭泣著淚水,細柔的聲音喚著,“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會逃的。”

終究還是害怕出事,以及男孩滿腿的血汙安沫還是攙扶著男孩出了家門,找醫生。然而事情沒有安沫想象的簡單剛出了小區,男孩便瘋了般啃咬安沫趁機推開逃跑沖進了馬路,安沫沖跑著要去阻止卻還是眼睜睜男孩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伴著滿天血紅色的花雨飛落在地上……

男孩死了,活生生的在自己眼前……父母因為男孩的死亡不斷地責怪著,卻沒人擔心著他每天夢裏都是男孩渾身是血的樣子在自己面前求救,在後來無論是自己受了什麽對他而言都是男孩再懲罰自己,他必須接受。

男孩就是顧良,顧家真正的兒子。

“謝謝你的提醒。”收斂起臉上的嘴角,又是那雙冰到極點的眸子,卻多一絲堅定。顫巍著瘦弱的身體離去……

他連說對不起的資格都沒有。

從得知安沫故意冒充自己的哥哥顧良,並對安沫大大出手後,顧堂和安沫正真的成為了陌生人,招呼什麽就不用說了,碰面更加沒有,如果不算上每天固有的上課時間。

自己不是沒有想過告訴爸爸媽媽但每回撥通了電話卻怎麽也說不出,過段時間巡演就要結束了此刻的他不該給顧爸顧媽增進無畏的事態,腦裏這麽安慰卻抵不過心裏的聲音,他害怕爸爸媽媽知道後不利的是安沫。

安沫一如既往的早出晚歸,就是上課一向乖寶寶的他都開始沾到桌子趴著就立即能睡著。顧堂開始還沒覺得,然而安沫還是慢慢地出現了不來上課的跡象,就是老師也提名了好多次,總是讓四維糊弄過去,而事情真正的是安沫提出了退學——

“顧堂快,快……安沫退學了。”四維幾乎是以百米沖刺的速度告知顧堂這天大的消息。

退學?!安沫?!趴在桌子上瞬間瞳孔放大,顧不得四維那一臉的差異顧堂幾乎是瞬間的沖出了教室,腦海裏只有安沫退學的事。

“安沫同學退學的事老師勸你在想想,若是家裏的有事老師可以理解。”雖說知道安沫在班上不算有多突出,並且近來的表現一直不再狀態,但安沫從來在都是固守本性,退學老師還是不願著見到。

“不用了,這是我的選擇。”目光堅毅而決絕,鞠躬道別了老師轉身就要離去。

眼見著安沫就要出來,四維急著性子就要上前問個明白卻驀然地被高了小半截的顧堂捂著嘴巴躲到了一側。

幸而的是安沫並未覺得一樣,透過樹梢看著陽光還是邁開了腳步堅定地離去。

“顧堂,你這是做什麽?!”等著安沫遠去,顧堂這才松開了手掌。

面對四維的話題卻也沒有回答,只是望著安沫的背影沈默,再沈默,目光暗淡而失神……

剛出了校門,安沫不禁回望——他和學校這樣的地方真是不合呀,自己總是在退學。呼了氣想換個心情卻只引來了一陣眩暈,曲了身子雙手支持著,安沫不禁的搖頭這樣的自己不行呀,還有更多的事等著自己,他的身體不能出現問題。

“我送你去醫院。”

“不用。”拒絕白浩的好意,甩開了手。

“蘇安沫你瘋了嗎?!拼命的工作,兼職……你究竟要做什麽?!”

“要做什麽?!我能做什麽……”

顧家裏,房屋還是漆黑黑的一片,冷清而寂靜。故意看電視看到深夜顧堂還是沒有等到安沫回來,眼見著已是兩點,顧堂也不由焦躁,想要打電話給安沫問著怎麽還沒回來,卻還是在撥好了號碼就差著撥打的最後一步怎麽也按不下去,他不應該關心安沫,這個冒充了自己哥哥,欺騙了自己,欺騙了整個顧家的人不值得自己去關心。

盯著手機屏幕上的安沫的備註和號碼,糾結了良久終究還是把手機扔到了沙發的遠處的角落。起身回了房。

回了房間卻是直接的走向兩人房間的通道,終究還是抑制不住內心的好奇嗎?!或者說是他想見到安沫,他有多久沒真正的看過安沫,安沫的房間微許的雜亂,看來是沒什麽心緒整理吧,明明不久前自己還是會纏著安沫煮夜宵的人呢,今天卻已無視人非。

顧堂細細打探著房間的各個角落,每一寸的地方都存在著安沫的氣息。霍然的書桌上敞然發來著記事本,看來是忘了收了,忍不住還是走近要看幾眼——本子裏什麽都沒有,說是記事本卻只是整整齊齊、清清楚楚地寫著日期和一串數字,顧堂不明白……

安沫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八點了,碰巧見著顧堂正在吃早餐,兩人已經半個多月沒有說過一句話。安沫的臉色比前些時間憔悴了很多,黑眼圈很重。

桌上躺然放著的是記事本,安沫一眼就認出那是自己的,字是自己一筆一劃寫上去的,也沒說什麽直接的走到餐桌,放下了什麽——

“密碼是我來顧家的日期,”是銀【行】卡,“我知道裏面的數量遠遠不夠,以後我一定會補上的。”

顧堂依舊的沒有擡頭,安沫也沒多做停留也就上了樓。是了這就他為什麽一進顧家就極力兼職,近半個月不見了累不成人樣的原因,他在歸還自己這些日子以來吃顧家用顧家的,也就不難為什麽他的日記本裏清清楚楚的記錄著在自己身上的花費,只是安沫也知道他要還的又何止花費這麽簡單的事情,他欠的太多太多,卻也還不起。

見著安沫上樓關了門,骨節泛白的手掌中的湯匙終究被顧堂“噠叭”砸擊在了桌上,角落裏的銀【行】卡更是礙眼的讓人憤怒,索性的也起身上樓回房……

“砰”的隔壁重擊關門聲終究還是震到了安沫,停頓了些許也沒有去在意整理好自己的物品,他不該出現的,也不該留下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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