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拔掉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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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日後找個借口問問他喜不喜歡那條領帶的款式……蘇杭推開門,連包裝盒也沒有拆開,更別說看一眼了,直接將那上萬的手工領帶捅進了垃圾箱…

蘇杭笑道:“不過我約了人慶祝,帶這東西不太方便。”

聽得“砰”一聲,是蘇杭帶上門利落地走了。

“……”俞葉舟氣息一窒,眼前矒矒發黑,胃裏忽然泛起幹嘔感,就連前頭舞臺上的吵鬧和音樂聲都漸漸離他遠去了,很快他肩頭一歪,腦門咣當又撞在化妝鏡上。

再醒來時夜色深沈,擡起手,發現自己又躺進了醫院,手背又被紮上了針頭。

透明冰涼的液體滴滴答答地流進血管裏。

胃部的不適仍在,是隱隱地痙攣痛,但比剛才昏厥過去時要好多了,只是看向天花板時眼裏仍是花花搭搭的,像是在看一臺老舊閃星的電視機。

俞葉舟清清嗓,一名夜間查房的護士剛好路過,就進來查看了一下。俞大總裁還沒開口,就被嚴厲地教訓了:“好好一個人,怎麽不知道吃飯啊?非得餓到低血糖,挨這一針才舒坦?”

大老板連連點頭,但因為血糖還沒補上來,連點頭都顯得十分虛弱。

“行了,睡一覺就好了,下次註意啊!”護士記錄完血壓血糖之類的數據,便離開了病房。

俞葉舟深深吸了一口氣,神態迷茫地盯著床邊的輸液瓶,漫無目的地數著一滴一滴漏下來的液體。他從出國讀書到回國演戲,最後到奪得公司大權成為勢霸一方的娛樂大佬,做的每一件事都目的性極強,而且不達目標誓不罷休,唯有蘇杭這件,讓他徹底失了準頭。

他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曾經那點寡薄的戀愛經驗和殘缺扭曲的戀愛對象讓他像只熱鍋裏的螞蟻,明明腳下的溫度越來越高,他卻只能毫無章法地團團亂轉。

回國前,俞葉舟躍躍欲試地想將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跟蘇杭倒清楚,包括他跟俞原是如何相識又是如何反目,跟符夏又是怎樣的關系,但是蘇杭卻說——我約了人慶祝。

他又吸一口氣,好像連大腦也有點缺氧了。

正待閉上眼睛任自己徹底睡過去,忽然仿佛吳睿推開房門急匆匆地跑進來,在病床前站定喘了幾口,才掏出包裏的平板電腦,劃開圖庫…

“老板,有一條娛樂八卦新聞,您看……要不要壓?”

俞葉舟不耐地睜開眼睛,心道吳睿跟了他那麽多年,怎麽連這樣的工作都要拿給他過問,待要擺手讓吳睿自行處理,便聽這助理躊躊躇躇地說道——

“是關於,金葉獎新晉影帝的。”

金葉獎新晉影帝不正是蘇杭嗎?!

俞葉舟伸手要拿,吳睿不知又搞什麽鬼,把平板藏了回去:“老板,要不您還是別看了,我直接讓人把它壓下去得了。”

“給我。”俞葉舟蹙眉,忘了自己還掛著針這回事,直接用那只插著針頭的手將平板搶了過來,瑩瑩的光映照在俞葉舟眼裏,只見他漆黑的瞳仁驟然一縮,面部肌肉也僵硬得如一塊卵石。

這確實是一組關於蘇杭的照片。

畫面裏卻是一個他與一名中年男子偎在某家餐廳裏用餐,那名男子正親密地給蘇杭夾菜。後面幾張更是過火,是兩人用過餐後,並肩漫步前往一家星級酒店。在酒店大堂前,男人駐足停留,等蘇杭去便利店買了什麽,之後他擡手摸了摸蘇杭的後頸,然後兩人共同搭電梯上樓。

在電梯門內的最後一張照片內,該男子終於露出了正臉。但凡是影視傳媒界從業人員,就沒有不認識他的,那是——廖牧然。

俞葉舟猛然又想起蘇杭說過的話:“我約了人慶祝,帶這東西不太方便。”

原來,那個讓蘇杭不方便帶著別人的禮物去赴約的人,竟然是人稱雅痞導演的廖牧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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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到蘇杭夜會廖牧然的娛記是個入行沒幾年的新人,一個剛從端茶倒水覆印資料的跑腿助理升級成擁有一張正式辦公桌的小記者。那套照片還沒在手裏捂熱乎,他就在自己家門口被人捂了嘴罩了麻袋,一路顛簸後又被人扔進了小黑屋。

因眼上蒙著條黑布,娛記也看不清面前的是誰,只能聽見茶杯和桌面之間發出的輕微碰響的聲音,他往後縮了縮,後背又被人用膝蓋頂住。

“……饒、饒命?”事到臨頭,他隱約也想明白了自己為什麽會被綁,畢竟這個月他毫無業績,才拍到了蘇杭這條大料,就被人下了麻袋,雖然不知道對方的目的是什麽,但是先叫饒命總是沒錯的。

“昨天晚上,拍到什麽了?”有人捏起他的下巴,冷聲問道。

“拍到蘇……”小娛記身體一抖,趕緊哭著改口道,“不不不,我什麽也沒拍到!”這話說得太違心了,他已經連夜寫好頭條文章發給了主編,指不定這會兒已經公開了,於是他不由喉嚨一抖,差點緊張得哭出來。

一名保鏢走過去,從他脖子上扯走了那臺堪稱是記者生命之源的相機,打開來找到那幾張照片,給俞葉舟過目了一下,得到老板點頭示意,保鏢便將照片盡數刪了個幹凈,然後“咚”的一聲,將機器直接摔到水泥地板上,零件四分五裂,破碎的外殼蹦到了小娛記的手背上。

結果這娛記很不爭氣地真哭了,眼淚嘩嘩從蒙眼的黑布裏往下淌,邊嚎啕大哭邊喊道:“我、我就拍了幾張照片!你們想要就直說嘛,幹嘛摔我的相機啊!我省吃儉用幾萬塊才好容易買來的,現在分期還剩六個月呢!你們怎麽說摔就摔了哇啊啊啊啊!”

俞葉舟第一次見到男人能哭成這樣,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簡直哭得他腦子裏像開了家活禽市場,他擺擺手,吳睿就替他兇道:“再哭剪舌頭!”

“!!”娛記立刻閉上了嘴。

吳睿:“說說,還看到什麽了?”

娛記搖搖頭,抽噎起來:“就看到他倆一起吃飯,還摸了摸、抱了抱,然後開了個房……”話沒說完,吳睿就看見自家老板的臉色已經全黑了,他忍著幸災樂禍的笑容,多問了幾句,小記者就倒豆子似的解釋道:“我本來不是去拍蘇杭的,是要拍一個女星,結果那女星沒出現……我都打算撤了,突然有人給我打電話,說叫我再等二十分鐘,就能拍到一條足夠我吃半年的大新聞……”

俞葉舟皺起眉,目色深沈,緩慢沈靜地問:“是誰?”

“不知道……”娛記說,“他說完就掛了,再打回去就已關機。”

俞葉舟遠遠坐在一只圓椅上,手指磋磨著茶杯的邊緣,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這名娛記,見他嚇得肩膀顫|抖怕是真的不知道詳情,只是被人稀裏糊塗地利用了,便也不打算能從他身上挖出什麽有用的信息。但這人還是要教訓的,就叫手下把他關這兒一晚,長長記性,也讓他明白蘇杭背後的確有人撐腰,不是什麽三流娛記隨隨便便就能潑臟水的。

但俞葉舟其實也有點幼稚的私心,想用這種方式告訴別人,就算蘇杭有人撐腰,那人也不是那個風|流的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雅痞導演廖牧然。

他們帶著手下剛離開這棟廢舊的小屋,上了車,吳睿就接連收到幾條信息,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眼睛立刻瞪大了,拇指刷刷地在屏幕上滑動。

俞葉舟坐在後座,十指交叉,正閉目養神,此刻見車遲遲也不發動,便也睜開了眼,微有煩躁但語氣仍舊冷淡,問了句:“怎麽了。”

吳睿有點心虛,捏著手機的力度快把屏幕掰彎,他躊躇一會兒,覺得早死晚死都是死,便扭過身子來,一副負荊請罪的懺悔表情,悶聲道:“我辦事不利,那條新聞不知怎麽的……被發出去了,還上了微博熱門……”

俞葉舟眉頭擰緊:“來源是哪裏。”

“一個新註冊的微博小號,因為打的是‘金葉影帝’的tag,所以沒被註意到,很快就被人看見了。”吳睿說,“我已經聯系相關負責人往下壓了,但是蘇杭現在正在獲獎的風頭上,能不能壓得下來可就不一定了。”

他說完戰戰兢兢地等著這位皇帝下旨,是殺是剮還是貶他都認了,這陣子這位俞大老板對蘇杭重視得緊,每天能把蘇杭寥寥無幾的舊微博狀態品味上幾十遍,而這次,畢竟是因為他身為助理的失職,讓這麽大條黑料直接蓋在了蘇杭頭上,俞總龍顏大怒才是正常的,說不定還要連坐九族。

然而自以為摸清了老板脾性的吳睿頭一回失策了,俞葉舟只是微微動了動手指,沈默了幾分鐘,然後便似思考出了什麽,肩膀向後靠住了椅背,有些疲累地將視線轉向窗外,看著一望無際的郊野荒田,從鼻息裏嘆出一股薄薄的氣流,淡然開口道:“知道了。盡快聯系上蘇杭,不管他在哪裏、在幹什麽,先把他穩住,他跟廖牧然是真也好、假也罷,別讓他一時沖動就亂說話。這件事一定要與方梓聯系好,讓她帶領公關團隊去操作。”

吳睿一楞,不明白自己怎麽就逃過了一劫:“啊,那我……”

“不關你的事。”俞葉舟慢慢松開了眉心,閉上眼,吩咐道,“開車吧。”

能在俞葉舟說要封鎖什麽的時候,不怕死地將消息放出來的人,只有一個——俞原。

吳睿心不在焉的,翻來覆去琢磨了一路,也沒想出個頭緒來,剛把車子開進了城,就聽後座上俞葉舟吩咐道:“調頭,去湖城老宅。”

“現在?”吳睿大吃一驚,擡頭看了看著蒼茫的月色,“現在去,怕是要明天早上才能到了。”

俞葉舟沒再說話,看來是下定了決心,吳睿只好扁扁嘴,踩著這漆黑夜色連夜趕往湖城的俞家老宅。

俞家老宅是上世紀便建成的,當時流行風水之說,是故這片地方經過精心選址,依山臨水,獨成一處風景秀麗的私人園林,園中左右錯開幾處自帶小花園的獨棟別墅。天光微蒙時分,賓利終於駛入了俞宅大門,卻沒往俞坤所在的主宅去,而是徑直奔向另一邊。

一座精致華麗的小樓出現在視野的前方,吳睿糾結著,連車速都緩下來了。

因為那兒曾是俞葉舟母子的舊住處,是園子裏風光最好的地方。後來容倪去世,俞葉舟學成從國外回來時,別墅已經換了主人,連裝修風格都從容倪喜歡的大氣素雅風改造成了不倫不類的奢華歐風,容倪的房間更是被毀得一幹二凈,一丁點可供俞葉舟回憶的舊物都沒剩下。

若是以前,俞葉舟提起這裏都會心生厭惡,更是絕不可能踏入裏頭半步,只不過今時不同往日,他有些賬也該與這裏頭的人清算一下了。

門口傭人見到俞葉舟的車,紛紛停下手中活計,畢恭畢敬地問候了兩句,提醒道:“大少爺還沒睡醒。”

俞葉舟平日雖冷慣了,但對這一眾傭人還算是平易近人,大概是推己及人,明白居人屋檐下的不易,鮮少與這些跨洋而來的打工者們發脾氣。但今早他卻臉色極差,自打下了車便一言不發,神色一直晦暗不明,直把人冷得發顫。

他推開門邁進一樓客廳,一擡頭,便見從木質樓梯上懶懶走下來一人——著酒紅色絲綢睡袍,腰間系帶松松垮垮地攔了一扣,兩撇衣擺隨著兩條長腿前後錯出一片大好春|光。從俞葉舟稍低一些的角度看去,甚至能看得出那輕薄絲滑的綢下是怎樣一具白皙赤|裸的新鮮肉|體。

俞葉舟微擡起視線,俞原便輕輕垂著,肘和腰都偎著樓梯扶手,像張失去骨架的畫皮之妖,挑起的眼角在尚未睡醒的迷蒙神態裏顯得愈加的媚氣十足,簡直和他那個小三母親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小舟?”俞原張口軟黏地喚道,也並不理一理幾乎要散開的睡袍,撩動著光裸的腿就走了下來,笑道,“你怎麽來了?不會是連夜從雲城趕來的吧,西裝都皺了。”

他踱到俞葉舟身前,以手撫平了西裝胸前的皺褶細紋。

俞葉舟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一動,一把抓住了俞原的胳膊,將他踉蹌著往樓上臥房裏帶。

俞原掙了兩下,卻擺脫不了俞葉舟那股似要將他腕骨捏斷的蠻橫力氣:“做什麽?”

“你不想被傭人看見這幅衣衫不整的樣子吧?”俞葉舟將他拽上樓,往房間裏一摜。

空氣裏濃郁得刺鼻的香精味道撲面而來,臥室的地毯上斑駁著可疑的濕痕,床上淩亂不堪,枕下甚至露出了一只電動的擬真陽|具,床頭擺著一支外用延時劑;手邊門未關嚴的浴室裏更是狼藉,幾把牙刷散落在水臺上,一瓶開了封的潤滑液歪倒在地面,裏面液體已經被擠出了大半。

俞原當真是軟若無骨,被丟進房間後仍然提不起勁兒來似的倚在墻上,饒有興味地品嘗著俞葉舟滿臉的寒氣:“是你自己要進來的,可不是我拉你進來的。”

俞葉舟冷著臉收回視線,卻看到腳邊躺著一條銀亮的腳鏈,鏈上細細一圈墜掛著精致的葉子造型的裝飾片。這條腳鏈他認得,是符夏貼身佩戴的東西,俞葉舟深感荒唐,隨便問道:“昨夜符夏在這?”

“你是來找符夏的?”俞原挑起音尾。

俞葉舟往前走了幾步,踢開床邊一條堆滿了衣物的梳妝凳,找遍屋子也沒看見個能坐的地方,只好在床鋪一角挑了個幹凈的地方沈身坐下來,將這一室旖旎殘景掃視一遍,才面無表情道:“我是來找你的。昨夜玩的可好,現在應該睡醒了吧?”

俞原笑了笑,對句中重點避而不談,轉而繼續說起符夏:“昨夜符夏確實在我這,天沒亮我就把他趕走了,你以為我還會和他上|床?”他嗤然一嘲,“怎麽可能,他不知道被多少人睡過,不然你覺得他這幾年在那所快要倒閉的小經紀公司裏是如何混下來的——從制片人到導演到投資方,都知道他是個肯為了男N號角色而陪|睡的賤|貨。我也不過是哄他說,會給他挑個大IP的男主當當,他就感激涕零地連夜趕來獻身,自己用工具玩了一夜。”

“當年保他的是你,他自然對你感激涕零。”俞葉舟對此並不感興趣,言外之意符夏如何,他根本就不在乎。話音落下,他望著俞原白裏透紅的臉龐,勾了勾手指:“Chris,過來。”

Chris是俞原當年留學時的英文名,他們二人關系最親密的時候,俞葉舟經常一邊目不轉睛地看著他,一邊用低沈的氣音輕輕地喚他“Chris”,那幾個字符就像有了磁力,將他們粘在一起。

俞原將兩只腳從拖鞋中抽|出來,施施然走過去,上了床,岔開兩腿坐在俞葉舟身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玩弄著他的領帶,得意地笑了:“我知道你會來的。”

“那你知道我為什麽來?”俞葉舟兩手撐在身後的床上,隨手一抓,就從軟綿的被子裏掉出個按摩蛋,他頓時心生嫌惡。

沒想到,俞原竟然無比自信道:“當然是為了我。”

俞葉舟嘴邊漫開一絲意味不明的笑,但也不開口,如一只靜伏的猛獸般深邃地打量著身上睡袍大開的男人。但令人感到嘲諷的是,這具曾經令他魂牽夢繞的軀體如今已經徹底失去了魅力,連帶那段青春年少的情竇初開一起,全部褪了色。

“你以前包養過的小情|人們,都說俞總你冷淡薄情,連床事也不積極,真不知道包養他們是做什麽用的……呵呵,他們只是沒見過你熱情如火的時候是什麽樣子而已。”俞原笑著,用手指輕輕描摹過他的唇,脖頸,乃至胸口和小腹,“其實他們俞總長情得很……小舟,不來嘗嘗我?”

俞葉舟的眼底瞬間黯下來。

俞原笑得像朵燦開的罌粟,亦像個扭腰邀歡的娼子:“你嘗過我,就知道符夏和蘇杭都不算什麽。畢竟男人嘛,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你得不到蘇杭,所以便自以為他是你的真愛,可你若得到了我呢?小舟,你最想得到的不就是我嗎?”

見俞葉舟的眼神已經變了,勃發的獸性氣息正在他血管裏流淌,俞原便直接擡身騎坐到對方腰間,揉弄自己的胸膛給他看。金薄晨光細細碎碎地躍進玻璃,撒進俞葉舟眼睛裏的時候,那雙瞳仁仿佛是燃起了火光,一寸一寸將俞原燒了幹凈。

俞葉舟輕挪視線,往那枕邊一瞥:“你是怎麽玩符夏的?”他回眸看去,目光深深沈沈,似有那麽一點暧|昧,可卻著實抓不太著,撓的人心癢肉也癢。

“自己弄。”他說。

俞原最吃不下這一套,他想要的通通都要牢牢實實地抓在手心裏才行,他想要的東西也好、人也罷,都必須一點疑慮半分疏離都沒有,要心甘情願地被他攥著,哪怕被攥成了死物,也是他俞原的東西。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俞坤從來沒想過把公司給他這個小三的兒子,所以他曲線救國,從俞家這位正統太子入手,如願以償地拿捏住了俞葉舟那點初開的情竇。少年人的心一半屬於夢想,另一半則屬於愛情,簡單得很,但這愛情須得波折跌宕,求而不得,須要經過好一番愛別離恨長久的折磨戲。就像馴服一只野性極大的猛獸,先將它眼前的光遮住,打夠了鞭子,打得它鮮血淋漓,最後只需準備一頓精美貼心的食物,便能順利收入籠中,這輩子都逃脫不掉。

馴服過的猛獸是認主的,俞葉舟更是如此,他雖口口聲聲說著早已放下那段感情,但若不是心裏有梗,又怎麽會對他俞原避而不見。

只是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有點多了,先是符夏,後是蘇杭。符夏心性不穩,好高騖遠,極易自我懷疑,且不說一看符夏那張臉,就知道俞葉舟是拿他當替身,俞原也沒花太大氣力,就把這人完美地解決掉了。符夏跟著俞葉舟是為了利,而蘇杭是為了情,為利者以利誘之,為情者以情滅之,對付蘇杭可謂是一點成本都沒有,初看起來比符夏還容易打發。

俞原幾乎要把俞葉舟綁死了,就差最後好言好語地順個毛表個意,哭訴自己如何愛意洶湧卻只能竭力壓制,就能讓俞葉舟這個傻子不離不棄,為了他命都可以不要,更別說別的。

結果沒想到,俞葉舟卻對蘇杭上心了。

他只好提前給糖,把俞葉舟的心拉回來。

於是俞原向旁邊微微頃身,抽|出那只猙獰粗大遍布凸起的情|趣玩具,當著俞葉舟的面將它舔濕了。他霧蒙蒙地眨著眼,望著已氣息微亂的俞葉舟,擡起腰臀,把器具插了進去。

“小舟……你握著它,動一動我,動一動。”

俞葉舟卻只是伸出手來,問:“遙控器呢?”

俞原不甘不願地從睡袍口袋裏摸出巴掌大的遙控器,放進俞葉舟的手裏。

“嗡——!”

俞原身體劇烈一顫,猛然從體內深處傳來的震動讓他差點癱倒在面前男人的身上。俞葉舟調動著震動檔次,直到聽見一個漸變的特別折磨人的頻率,才收起遙控器,手腕一翻,把渾身光禿禿的俞原丟上了床面。

俞原雖這樣玩過別人,但從來沒對自己下過手,那靈活的玩具前段有一段是橡膠的,隨著震動像舌頭一樣會四處繞轉,他哪裏受得了,整個身體都癢得不行,後背在順滑柔|軟的床單上用力地蹭,但仍舊緩解不了這一波又一波的快|感。他探下手去,放浪地叫:“小舟、小舟……啊……”

俞葉舟抽|出他睡袍上的系帶,抓住俞原兩手綁在床頭。俞原扭個不停,卻見俞葉舟不僅不肯解開衣扣,反而束緊了領帶,瞥下的眼光如北極寒冰,像看個恬不知恥的娼妓一樣看著他,他頓時生出一些驚恐,當看到俞葉舟似行刑的劊子手般,捏起床頭的延時劑時,那驚恐已顯然躍於臉上。

“嗚,小舟……?”

俞葉舟倒提著瓶子,兩指一捏,冰涼的膠體湧出瓶口,接二連三地滴落在俞原狼狽不堪的三|角區,然後將手裏東西隨便一扔,見他還要亂動,又摸來兩根皮帶,把他腳也捆住了。這才閑庭漫步地般的走回床尾,軟綿床墊向下輕輕一陷,俞葉舟坐在俞原看得到卻夠不著的地方,兩腿隨意地上下交錯在一起,側目打量著俞原,冷靜道:“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說話了。”

俞原咬緊牙關,胸膛劇烈起伏著,頗為憤恨地盯著他。

“我們從頭開始說。”俞葉舟轉動著自己的手腕,“先說,接送符夏的那輛車,是不是你派去的;再者,把我別墅密碼告訴符夏的,也是你;還有,你讓符夏自以為我對他還留有舊情……這些都不算什麽。”

俞原身體一抖,可因為延時作用,卻洩不出來:“……”可是震動並沒有停止,敏|感的身體在持續不斷的震動裏開始小幅度地痙攣。

“這次讓人去跟拍蘇杭和廖牧然的,也是你吧。”俞葉舟聲線極穩,不揚不沈,也並不是要質問什麽,只是在平實地講出一個個事實。他從口袋裏掏出遙控器,玩一個新鮮玩具似的,不斷變換著震動頻率,聽著俞原咬碎的呻|吟聲,伸手彈了彈袖口沈著的飛塵,突然想起什麽,道:“對了,你也算是符夏的半個金主,有沒有跟他去看過片場?有沒有見過……”

他側頃上身,在一陣嗡嗡的震響裏冷冰冰地咬出幾個字來:“——爆炸戲。”

“……”俞原腰肢抽搐著,身下一緊,一股股白|濁激身寸出來,他咬緊後牙槽,“沒……沒有……”

俞原“哦”了一聲,驚奇道:“可我怎麽聽說,有人說在片場聽到符夏和金主在電話裏爭吵?”

俞原瞇起眼睛,淚水斷了線似的滾出眼眶:“俞葉舟,你想做什麽,放開我!”

“俞原。”俞葉舟倏忽直起身子,嗓音一沈,“我一而再地避讓你,是念在我們血管裏流著一半相同的血,念在你是父親最疼愛的兒子的份上。我縱然恨你和父親,卻也不會想對你們如何,但如果你們一個個都想對我的人下手,那也別怪我不念父子兄弟之情。”

“呵,哈哈……”俞原猛地大笑起來,“俞坤疼愛我?他最疼愛的不是你嗎!他只把我當做一個養在身邊的|寵|物,和我媽一樣,都是中看不中用的廢物!他把你送出去學金融學管理,卻把我扔到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學醫!”

俞葉舟皺起眉,半晌才道:“你說的那個鳥不拉屎的學校,是世界上最好的醫科大學,有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父親知道你頭腦雖然聰明,但性格卻不適合經商,商場上那些你玩不轉,會把自己毀了。事實證明父親送你學醫是正確的,倘若你學成之後安安分分做個醫生,這麽多年早該是世界聞名的名醫了,所獲得的名利絕不居於我之下,而你卻非要選擇回來開醫院,拐著彎也要經商。”

“俞原,你是想證明什麽?”

俞原扭過頭,咬住下唇。

俞葉舟:“我不管你想證明什麽,也十分不願意去查探你那些彎彎繞繞的意圖。只不過我的底線在那裏,你不該碰蘇杭,這是我的下限。”

俞原霍然彈起來,但因為手腳被縛,也只是挺起了些胸膛,氣勢洶洶地瞪著俞葉舟:“他是你的底線,那我呢?”

“……你是我的大哥。”俞葉舟道。

“呸!”俞原重重嘲笑一聲,緊接著就跌回床被裏,承受住又一波震動和快|感,他小腹一抽一抽地,卻仍不服輸地笑看著俞葉舟,道,“別自欺欺人了俞葉舟,你根本放不下我。你初到國外那幾年,被人孤立被人排斥,是我陪著你、照顧你,我跨過一整座城市去給你慶祝生日!你第一次牽手親|吻都是跟我,第一次夢|遺也是因為我,就連手|銀也是我教你的……小舟,你整個少年時代最深的夢想就是要跟我在一起,你能否認這些嗎?!”

“我不能。”俞葉舟神色平和,坦然道,“但我也不會因此越矩。誠然我喜歡過你,那時我並不知道你就是我素未謀面的大哥,我糾結很久終於接受了自己喜歡同性的事實,甚至想過該如何擺脫俞家跟你遠走高飛,但我向你表白之後,你就突然消失了,像從來都沒有存在過一樣。我沒日沒夜地找你,生怕你出了什麽意外而再也不能來見我,險些因此患上嚴重的抑郁癥。”

“而回了國之後我才知道,你早就知道我是你同父異母的弟弟,而你在國外卻騙了我整整七年。你在俞家過著父慈子孝萬眾矚目的生活,你不是不能來見我,只是我上了鉤,你也戲耍夠了,不想再見我了而已。於是我恨你,恨你的母親,恨到討厭所有的兔子……這恨一直持續到我得知蘇杭也是兔屬種,我甚至因此質疑過他的感情。”

“只是後來,後來……”俞葉舟不願說了,他不想將自己跟蘇杭的波折講給外人聽,哪怕那波折也並沒有多甜蜜,反而充斥著拒絕和疏離,充滿了不定數,卻也是他珍而重之的寶貝,他要藏在心裏,以後只說給蘇杭一個人聽。

俞原周身已經出了一層濕汗,他意識被震得朦朧破碎,耳裏俞葉舟的話也斷斷續續不甚完整,他兩眼爽得上翻,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痙攣抽搐的肢體,就連笑聲也是夾雜著高昂的吟叫:“哈……你的眼光一直很爛,符夏是這樣,蘇杭未必不是。人總有求而不得的東西,符夏求的是紅,你說蘇杭求的是什麽?你說……如果有人將這東西雙手奉到蘇杭的眼前,他會不動心嗎?他還會把你放在眼裏嗎?!”

俞葉舟的嘴角抿緊了,心底騰起一陣寒澀的戰栗,他知道俞原說中了自己心裏最害怕的事實。以前的自己是恃愛行兇,把蘇杭最渴求的東西揉碎了踩在腳下,如今蘇杭身邊有萊茵、有廖牧然,有無數未可知的威脅,蘇杭會不動心嗎……

房間中響起激烈放蕩的叫聲,俞原用圓潤的腳趾摩|擦著他的褲管,誘他上去共赴歡愉。

“你也就這樣了,”俞原喘息道,“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小舟……你能和蘇杭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也不過是因為我在你心裏紮了根,蘇杭比你更早發現這個事實,所以他走了不要你了!俞葉舟……這根刺你永遠也拔不掉……拔不掉!”

俞葉舟的眼神變得鋒銳尖利,像一把開了刃的刀,他抓起薄被扔到俞原身上,蓋住他蟲蛇般不斷扭動姿態難堪的身體,將湧至喉頭的一股苦澀咽回肚裏,反身向門外走。

他咬了咬牙,狠悶地甩上房門:“俞原,那你看我是如何——連血帶肉的把你拔掉。”

走出別墅,吳睿就將車開到面前來,小心地觀察他的表情。

俞葉舟坐進車裏,習慣性地將手插|進口袋,卻不經意摸出那只遙控器來,他搖下窗,擡頭望了望別墅二樓的那間臥室,將遙控器隨便往身邊的花壇裏一丟,吩咐:“開車。”

“蘇杭聯系上了沒有?”

吳睿道:“沒有……”

俞葉舟嘆了口氣:“知道了。”

賓利剛駛出俞宅大門,就差點撞上一個莽莽撞撞沖出來的人影,吳睿一腳踩下剎車,脫口而出一句“臥槽,不要命了”!俞葉舟也被甩得撞上前面的椅背,他擡起頭來,看到那是個中年禿頂的男人,正從地上爬起來,撲向守門的保鏢,嘴裏哭喊著什麽,保鏢把他往門外一扔,啐道:“滾,這裏沒有你要找的人!”

俞葉舟蹙起眉,問:“這是誰?”

吳睿仔細看了兩眼,琢磨道:“好像是趙科長,趙勤,就是俞大少醫院總院裏財務科的科長,我見過一次。聽說他有個獨生女得了白血病,光前期治療就把家底掏空了,也是個可憐人。”

“他來做什麽。”俞葉舟瞇了瞇眼睛,“回頭派人去接觸一下,看看他找俞原是為了什麽,他要是有什麽特殊要求,就盡量滿足他。”

特殊要求?

吳睿對這幾個字眼有些好奇,自從俞總從俞原的別墅出來以後,好像有哪裏不太一樣了,但又說不上來,他不敢明著問,只是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行了,明白就開車吧。”

“那,現在回哪裏?”吳睿說,“回公司嗎?”

俞葉舟閉目想了一會,問:“交代的那間公寓你辦妥了沒有?”

吳睿:“其實也沒什麽可收拾的,蘇杭搬出去以後家裏東西都沒怎麽動,前兩天我派人去打掃了一下,現在直接就可以入住了。”

“那就去那兒吧,回頭把我常用的東西和衣服收拾收拾,送過去。”俞葉舟微微低著頭,說,“這段時間我就住在那裏了。”

吳睿沒敢發聲,一路高速把人送回了雲城,送到之前蘇杭住過的小公寓的樓下。

俞葉舟獨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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