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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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拿著股份轉讓授權書去找自己親媽問她知不知道這裏頭是怎麽回事兒,方曉敏接過女兒遞來的文件仔細看了看,表情從一開始的驚訝詫異到思索再到一片坦然的樣子,中間也不過短短時間,顯見得她對這事兒心裏早前就是知曉並且有準備了的。

“既然你白妙阿姨都送你了,你就收下吧,當她對你的心意,以後有機會了咱們再好好回報她就好了。”方曉敏是這麽跟女兒說的。

夏天卻仍是不解:“媽媽,這事兒您提前就知道了嗎?那為什麽好端端的白妙阿姨會直接送我這麽大筆的股份呢?她現在還正是幹事業的年紀,在上升期,你們倆之間的合作又非常愉快穩固,突然來這麽一下,我心裏感謝是感謝,但也難免忐忑啊……”

“唉,現在跟你說了也不要緊,你白妙阿姨本來就有打算以後讓你以後在她幹不動的時候接手整個‘白’的。現在你成年了,她估計也是想把這件事一點一點推進了吧。”見女兒一臉疑惑的樣子,方曉敏也不再瞞著了。

之前不說這些話一個是覺得白妙這打算並不十分靠譜——誰就能咬定自己一輩子不結婚成家生孩子呢是不是。

就算白妙有那個心思要把事業上的成就都留給她的樂寶,可萬一人家某天就突然遇上自己心儀的人結婚成家了,甚至再有了自己的孩子呢?到時候“白”肯定是要交給她自己的繼承人的,早早跟女兒說了,沒得以後這種情況真的發生了,叫女兒失望,也容易把白妙夾在裏面顯得尷尬。

另外,“白”如今也就是因為自家足夠有錢,擴張不需要借助外界資本從而沒有對外公開上市,社會普遍對其體量和身價沒有一個特別明確的認識了。

其實這麽多年做下來,本就是餐飲這麽個特別賺錢的行業,“白”又從一開始就發展得順風順水,市場占有率提升得相當快的品牌。加上店鋪這幾年在世界範圍內造成的影響力和茶歇被列入新的開發項目後給整個“白·映”註入的新活力,“白”餐飲集團已經能算得上是一家非常龐大且市值極高極高,在餐飲行業處於龍頭地位的企業了。

如此

,早早告訴自家寶貝女兒,她以後不但要接手家裏的公司還有原本屬於自己這個母親手裏的“白”的股份,還要擔負白妙那部分的責任……

這對於年僅十八歲的樂寶來說,方曉敏覺得真是一重不小的壓力——女兒自己經營公司那還屬於她自己喜歡的選擇,但是長輩們強加給她的這些擔子,起碼在現階段,作為母親來講,還是不希望樂寶要一口氣承擔這麽多的。財富家裏又不缺,何必讓女兒擔負起那麽大的責任呢不是,誰不想自家孩子輕輕松松過日子啊。

基於這些原因,方曉敏之前就沒怎麽說過關於“白”以後繼承相關的事情給夏天知道。

而現在看著白妙的動作,方曉敏就不禁想到了,是不是她家裏那邊出了什麽變故,才導致的這原本應該起碼是十年後再討論的問題,卻被提前了這麽多便開始了行動。

方曉敏猜得果然沒錯。夏天打電話給白妙表示感謝她贈送的這份太過貴重的禮物時,白妙可能也覺得自己這突然的轉讓股權的行為頗需要一番解釋吧,第二天一早就來了夏家,跟夏家人一起吃了頓早午餐,把最近她遇到的事情和轉變的一系列想法都進行了一番說明。

“其實我也能理解我哥嫂的意思,孩子長大了,眼看著就要畢業了,自然是想我這個家裏頭目前最有能力的姑姑給幫一把,鋪鋪路啥的。”

“其實若是只是幫著給找個工作,甚至孩子想要出國鍍一層金,不管花多少錢,我指定二話不說地都會給幫忙的。畢竟我自己沒孩子,侄子又是我打小看著長大的,雖然工作忙沒在一起生活,但對他的疼愛,我可以說不輸給我哥嫂任何。那孩子從小到大的學費、買貴重的衣服電子產品啥的,可以說都是我給出的錢,對他,我自認已經是非常上心了的。”

“但我自家人知自家事,我那侄子看著人高馬大的,其實就是個一般人,對於經商那是沒有一點點天分的。腦子說起來也不是很聰明,一個二本都是不知道當初請了多少個家教硬生生給他湊上去的,上了大學以後更是天天打游戲交女朋友,沒有掛科到學校勸退的程度都是我找人給盯著的成果了。就是這麽個性子,你說

我能把‘白’交給這樣的人嗎?”

“我早就在家裏說過了,以後我要是一直不結婚的話,剩下的東西,公司家裏別想了,不適合也沒那個能力接手。但是我還有別的產業。旁的不說,就光是我這些年跟著曉敏姐你做的那些投資賺下的,買的那麽多房產鋪子大樓,還有現在托樂寶幫著投資每年進賬的大筆利潤……只這些,我自己肯定是一輩子也花不完的,就是給我哥嫂他們分一半也夠他們三輩人一生吃喝無憂了。我自認自己已經是做得很夠意思的了,沒想到……他們在背後竟然是那麽算計我的……”

白妙跟夏家所有人那都是熟得不能再熟的關系了,這會兒說起她自己的家事,也不隱瞞什麽,怕家醜外揚了。

可以說,對於白妙來說,夏家三口人於她不是親人也勝似親人了。在某些方面,他們比她自己的親爸媽哥嫂侄子還親,對她更好——起碼,他們不會算計她的東西,對於還好好活著且過得很好的她,不會咒她日子不長了之類的。

說起這些,堅強勇敢,一個女人敢去全世界所有陌生國度拼搏事業的她,也不禁掉下了眼淚。

一旁聽著的夏家三口也是直感嘆。不能真的當著白妙的面就批判甚至罵她的家人不幹人事兒,但對於白妙的心疼,和她給夏天轉移股份行為的理解,這會兒他們倒是多了許多,也都明白她這麽做是為什麽了。

說來也是白妙運氣不好,生在一個隱性重男輕女的家庭,關鍵這種問題還是最近才暴露出來的。

她從小學習就好,家裏也不缺給孩子上學的錢,女兒能給家裏帶來榮耀,白父白母沒道理對她不好。

如此差不多跟自己哥哥同等待遇地長大,白妙就也沒覺得家裏是那種更看重兒子的人家。工作以後對自己父母都是全心的孝順的,後來事業越做越大了,更是幾乎把哥嫂一家的生計都扛了起來,給家裏是房子車子鈔票能給的都給,可也正是這一天天的無償贈與,慢慢將他們的心給養大了,養到了終於讓白妙自己都受不了的程度了。

一開始其實白妙父母也沒想怎麽樣,看女兒事業做得越來越好,那肯定是跟著高興的。而且女兒發達了對他們的

孝敬也越來越多,周圍鄰裏朋友哪個看了不羨慕啊,他們自然是對白妙不會有什麽意見了。

可是這老人家的老思想,又哪兒是那麽好輕易改變的?

眼看著白妙生意越做越大,賺得錢越來越多,可是年齡一年大過一年,她卻連半點結婚成家的意思都沒有,老兩口可不就著急了。

加上周圍眼紅他家好日子的人沒事兒挑撥幾句,什麽你女兒再有錢學歷再高又怎麽樣,還不是一大把年紀嫁不出去,老姑娘,丟人,不正常什麽的,白父白母就更受不了了。

剛開始還是好言勸說,給白妙安排相親讓她趕緊結婚。

可他們什麽生活圈子,介紹的男人,白妙能看得上才有鬼了呢。

白妙那只看重事業對家庭個人問題不上心的做法白父白母不能理解。然後因為白妙在相親一事上格外地不配合,讓二老在朋友圈裏也是得罪了不少人,這時候再看這個昔日他們驕傲無比的女兒,就覺得格外刺眼了——

有的老思想的人的想法裏,你一個女人家,有再多的錢,事業搞得再好,在社會上再有地位,不結婚生孩子也都是異類,甚至反人類。

他們才不會看到你的優勢和做到的常人無法達到的高度呢。在這些人眼中,你的單身主義簡直堪比犯罪。

白父白母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對著白妙各種態度不好甚至冷嘲熱諷的。

白妙最初也沒在意——她一天天在國內待得時間都不長,回家更是少。回去了聽兩句嘮叨只當耳旁風就是了,對她傷不到一絲一毫。卻不知道就是她的放任,加上有心人的挑撥,終究把這好好的父女母女情給攪和了。

白妙不結婚生孩子,誰高興?白妙的哥嫂最是高興了。

這些年,靠著白妙手縫裏露出來的那些,白妙哥哥嫂子一家就已經是吃得滿嘴流油,在當地也能算是相當富裕的家庭了。

他們對自己的工作,那也是極其不上心——反正就是自己不掙錢家裏也不會缺錢,誰會願意看老板臉色啊。於是乎,三天兩頭換工作的事兒就層出不窮了。

女兒一天天滿世界飛得不著家,還是個不結婚的“怪物”,那這唯一留在身邊的兒子,就算能力再不濟,一點擔當責

任心都沒有,在白家二老眼裏也是個寶。

更何況,兒子還給他們老白家生了孫子呢,有著傳宗接代的大功,所以對兒子兒媳不工作就在家混吃等死,女兒怎麽說不能這樣,要給下一代做榜樣這樣的話,他們也只當耳旁風聽聽就過,從未放在心上——只家裏現有的錢、房、鋪,養兒子一家綽綽有餘,如此還幹嘛出去打工遭罪,在家裏坐等著收租不好嗎?

一家人的思想可以說就這麽在白妙不知道的時候全給歪了。

加上隨著白家大孫子一點點長大,而白妙又一直沒有自己的孩子,白家哥嫂就開始自覺把白妙的東西劃歸為自己的範疇了。

他們的腦子裏就覺得白妙一個女人,又沒個親生孩子,偌大的家產以後肯定都是要留給他們兒子的。至於白妙說的那些公司跟他們無關的話,都被他們自動忽略掉了——你要是有自己孩子繼承還罷了,又沒有比自己還親的親人了,公司不給他們兒子能給誰?

把白妙掙下的所有視為自己的東西,在白妙的哥嫂看來,完全理所應當。

故而,從小他們也不怎麽要求兒子上進,還會沒事兒給他灌輸些你小姑現在掙的以後都是要給你的這樣的扭曲思想——就這麽個氛圍環境中,被父母以極低的要求標準養大的孩子,能成才才是有鬼了呢。

就連考大學,那也是白妙不能眼見著唯一的侄子那麽混著不著調,硬是找人給補習上去的。

本來還心疼兒子的白家哥嫂,這時候也是想著以後兒子要當那麽大公司的老總,沒個大學生文憑不好服眾壓人,這才沒有說什麽阻攔的話,讓白妙楞是把侄子給拱上去了。誰知,這大學上的啊,最後的結果看,那還真就不如不上呢。

矛盾爆發是在前不久。

白妙結束了一輪海外的工作回老家看望父母,結果因為前陣子工作太累了,過勞加急性闌尾炎,就暈倒被送進了醫院。

原本這點小病算不上什麽大事兒,手術一做好好修養一段時間就好了,白妙卻是在醫院住院的時候,偶然聽見了她親侄子詢問醫生這個過勞導致猝死的概率相關的問題。

要是這位侄子同學是以正常方式詢問的,白妙以及其他任何人聽了

,都不會覺得有什麽問題——不過就是家裏小輩擔心自己姑姑工作太忙過度消耗身體而已。

但這位卻不是這麽回事兒。

在醫生明確表明了白妙這點程度不算特別嚴重,讓他放心後,挺大一男孩兒,今年剛剛大學畢業的人了,卻是半點藏不住心裏的壞心思,表現出了極大的失望。

不但表情特別明顯,他嘴裏叨叨的“她咋命這麽好,暈倒了都沒事兒,我還想著等她死了直接進公司當老板呢”這樣的話,還被白妙的助理一字不落地全給聽到了。

因為白妙和助理當時是站在一起的,助理是因為沒有像白妙那樣看到侄子那明顯失望的臉部表情而驚訝傷心不知所措,所以才聽得比較清楚。

跟著自家老板多年,忠心耿耿的助理當場就傳達給了同在現場,但只是聽了幾個字不大連貫的白妙,她侄子的這些話——搞得白妙當時好險沒再給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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