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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春天只來了一天(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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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春天只來了一天(二)

實話實說,劉戡找的這家民宿是真的不錯。面朝江,背靠山。又因為不在度假村裏面,所以價格便宜不少。周邊玩的吃的也多。

唯一不方便的是,好多項目都在度假村裏面,他們因為不住度假村裏,所以進景區要額外買票。

大家本來只打算住一個晚上的,後來因為劉戡訂民宿時,民宿老板說兩晚起訂,劉戡不願意換別的民宿,所以就改成玩三天住兩晚。也挺好的。

民宿是三層小樓改的,自帶一個小院子,院子裏還有個橢圓形的小泳池,特小,游不起來,最多泡著。小樓裏總共就五間房,其中二樓一間被一對情侶訂走了。剩下四間房都在二樓三樓,他們幾個分。

一樓就是共用的廚房還有娛樂客廳,客廳挺大的,有電視,有張乒乓球臺子,還有兩張大沙發一個茶幾,可供大家打牌。除此之外還有個家庭KTV機,就是曲庫不大,還都是□□十年代老歌金曲。

大家到的時候過了中午了。老板等著給他們鑰匙,就坐在一樓門口的躺椅上,見他們背著大包小包來了,趕緊把門打開招呼他們入口在這。

大家先把行李放客廳,老板就帶著他們在民宿小樓內轉轉,各個設施介紹一下。大概齊轉完一遍,大家就站門口,老板給他們講講註意事項,昌纓把除了押金以外剩下的錢給老板。

老板邊點錢邊和他們閑聊。

“……旺季,我這個價格很劃算了。誰訂的房?別說,還挺有眼光。我跟你們講,你們都學生,要是訂度假村裏,好多隱性收費不挨宰都新鮮了……啊當然,我沒有說度假村不好的意思啊,各有千秋,各有千秋,你們回去可別在什麽驢友論壇上說是我說的有隱性收費啊。”

似乎還不放心,老板繼續找補著:“我們這片兒都挺感謝度假村的老總的,挺有生意頭腦,帶動我們這一片兒的民宿都跟著賺錢。誒,話說,當初他們到這邊兒簽合同時,我還有幸見過那個老總呢,聽說有不少產業。姓秦,當時他還帶著夫人,夫人可好看了,跟天仙似的。”

“就你們身後,墻上還掛著照片,喏,小夥子,就你身後那張,我和秦老總還有他夫人的合照。” 老板把錢數好,放兜裏,準備走,隨手指了下昌纓身後的照片。

昌纓回頭,最先看到那照片,只隨意瞄了一眼,心裏有些驚異,但瞬間也沒想太多,只是下意識地趁其他人還沒看見,立馬就把照片死死擋住了。

談君子想看老板說的“天仙”夫人,抻著頭去找照片,被昌纓一只手按住肩膀,不讓她動。

“我要看照片。” 談君子抗議。

昌纓指了指客廳行李:“看什麽照片,我們趕緊把行李往樓上放,別堆著。上樓還得分配一下房間。”

看大家都去拿行李,背著書包拎著行李往樓梯上走,昌纓才默默轉身,繼續端詳那照片。

照片上三人,站中間的那位想必就是度假村秦老總了,西裝革履,氣度悠然,看年紀大概四十出頭。他身邊的秦夫人保養得極好,看著像三十出頭,但可能實際年齡不止。大波浪長發,既有少婦的柔媚,又有少女的清純,說是大美女並不過分,而且氣質卓然。

昌纓之所以剛剛下意識擋住,是因為,這位秦夫人,和談君子長得太像了。

不僅如此。

那站姿,那表情,和談君子她母親的那半張十五六時的照片如出一轍。相似到,讓人不相信這只是巧合。

昌纓正猶疑著,秦軻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我如果是你,我就把這照片仔細收好,不會讓談君子看到。”

昌纓轉頭看秦軻,秦軻在他身邊也看這照片良久,他竟沒有意識到。

秦軻此時突然開口給建議,昌纓雖然心下有疑問,但他是聰明人,立馬就反應過來,秦軻應該知道些什麽。現在不便問,問的話秦軻也不一定會說。

秦軻沒再看他,只是兀自扛了行李上樓。昌纓也沒再猶豫,輕輕把相框從墻上摘下,放進了背包裏,壓下心中疑問,跟著秦軻上了樓。

*

二樓除了游客小情侶的房間外,還剩兩個大房間。

大家這麽分配,昌纓和劉戡住一間,三個女生住一間,都住二樓。三樓兩間小房間留給秦軻和張達。

房間分配好,大家各自進去收拾東西。房間還不錯,不算奢華那種,但挺溫馨的,風格介於賓館和家之間,每間房自帶洗手間,但洗漱用品都不提供。

談君子屬於那種出門在外,所有東西都帶得特別齊全的人,有些恨不得還帶兩份。袁果進衛生間轉一圈,發現沒有洗發水沐浴露牙膏什麽的,心涼了半截。談君子蹲在地上把行李箱拉開,“怕什麽,用我的,我都帶了。”

大房間兩張床,一張大床,一張單人床。就床鋪分配上,秦阮書和袁果產生了意見分歧,最終各退一步達成共識。一共兩晚,她們分別和談君子睡一個晚上。

都收拾休整完已經快三點了。下午也沒什麽大安排,就是大家去江邊玩,帶上民宿老板提供的燒烤工具,晚上在江岸沙灘上吃燒烤。

江岸是那種人造沙灘,還挺幹凈,沙子細細軟軟。五月初天氣還沒有特別暖和,但因為放假,沙灘上人不少。還有那種出租的大陽傘以及桌子椅子。

男生們找了個好位置,支好陽傘,擺好桌子。燒烤爐子需要搭一下,而且他們需要處理下食材,劉戡坐下就開始穿串,昌纓在研究簡易煤氣罐,他們幾個各有分工,做這些事時都不讓女孩兒們插手。

袁果已經把外衣脫了,內裏穿著可愛泳衣,也不怕冷,抱著游泳圈就一路小跑跳進了江裏泡餃子。

劉戡的視線追隨著袁果那兩條又細又白的腿,被秦軻拍了下後腦勺。

秦阮書月經最後一天,沒打算下水,她帶了五本柯南,幹脆盤腿坐沙灘上開始看漫畫。

談君子覺得天氣不暖和,不想下江游泳。但她又閑不住,看男生們都有活幹,她也想插手。

“昌哥,你管管談姐,她太煩了,一直在這兒繞來繞去。” 劉戡沒忍住說了一句。

張達“嘖”了一聲:“說誰煩呢。”

昌纓倒是覺得那句“你管管談姐”無比受用,把小煤氣罐放下,沖談君子招招手。

“哎來了。” 談君子蹦過來。

他把談君子騙到水邊,蹲下,拿穿肉的竹簽子在沙灘上戳了個洞。

“你這是幹嘛?” 談君子也蹲下。

“這個簽子給你。” 昌纓把竹簽子交到談君子手裏,“你在這兒守著,洞要是被水抹沒了,你就再戳出來。”

談君子覺得神秘極了,追問:“然後呢?”

“有螃蟹會從洞裏出來。你捉到了,咱們晚上就有螃蟹吃了。” 昌纓一臉嚴肅。

“真的假的?” 談君子狐疑。

“真的,電視上播致富經,我看他們漁民就這樣做的。” 昌纓繼續嚴肅,拍拍手站起身:“好好在這裏看著啊,多捉幾只,咱們一共七個人呢,你至少要捉七只才行。”

談君子還問:“就戳一個洞嗎?我要不多戳幾個。”

昌纓有點沒繃住笑,他怕談君子起疑,就把這個壞笑轉變成慈藹的笑,邊笑還邊揉揉她的頭,壓住笑意:“不用,你要是多戳幾個,萬一好多螃蟹湧出來你捉不過來,就一個就夠了,不要太貪心。”

“好的,放在我身上。” 談君子使命感十足地重重點頭。

昌纓回到陽傘底下繼續幫著劉戡幹活,劉戡一開始也不知道昌纓用了什麽法子,只是看遠處談君子像個蘑菇一樣蹲在沙灘上,乖乖的一動不動。

後來昌纓解釋了一句:“讓捉螃蟹呢”。

這種沙灘,哪兒來的螃蟹。再說了,戳個洞,螃蟹就出來了?開什麽玩笑。也就談姐信。劉戡聽到之後,不禁感慨:“昌哥真的,太牛x,馭妻有術,談姐落你手裏算是栽了。”

“什麽叫栽了,怎麽說話呢。” 昌纓擡眼。

邊兒張達扔劉戡一頭沙子,說:“怎麽就妻了?他給你發結婚請柬了?”

昌纓笑著說:“借您吉言,早晚的事。”

這一把沙子全揚劉戡頭發上了,他靠了一聲,忙站起來彎腰撣沙子,邊撣邊說:“我說錯了嗎?張達你不會還喜歡談君子呢吧,朋友妻不可欺……艹,你特麽把沙子都扔吃的肉裏了!一會兒咱還怎麽吃!?”

這時秦軻搬著一張椅子走過,‘沒留心’撞了一下劉戡,劉戡沒穩住栽到了沙子裏。

*

談君子在這兒認認真真蹲了快倆小時,一無所獲。說好的螃蟹呢?貝殼倒是撿了一些好看的,她準備帶回家放在窗臺上。

“螃蟹逮了幾只?”

“一只都沒有……致富經上真這麽說的?” 談君子氣鼓鼓回過頭,本來以為是昌纓過來視察工作,結果看到的是張達。張達揣著兜,從上往下俯視她,帶著淺笑。

那件事之後,兩人關系是比以前好了很多。也算是共患難了。

以前談君子在不了解張達的情況下,對張達印象很一般。她覺得張達有點陰惻惻的。現在談君子倒不覺得張達陰惻惻,只是幾乎沒有和張達單獨說過話,她有點不知道說什麽。

她捶了捶腿,準備站起來。但腳麻了,站起來時趔趄一下,張達伸手扶,她往後退了一下,沒讓張達碰到。張達手伸一半縮回去了,這次他也沒尷尬,很自然說了句:“站穩了昂。”

“要吃飯了?” 談君子以為張達是來叫她的,便欲往回走。

“談君子。” 張達跟上去叫住她。

“嗯?” 談君子回身看他,但又下意識往後退,兩人間隔又遠了些。

“這麽怕我?” 張達說。

“沒有啊,我怕你幹嘛?” 談君子也覺得自己的舉動挺奇怪。但實際上,她自己都沒意識到,除了昌纓以外,她不太習慣和男生挨那麽近。所以潛意識裏,張達靠近她,她就會騰出一個心理上的安全距離。

張達沒介意,江風吹的鼻子不舒服,他抽了抽鼻翼,手還是繼續揣兜,說:“那事之後一直沒機會謝謝你。”

“哎,不用那麽客氣,朋友之間應該的。” 談君子有點不好意思,本來想擺擺手的,結果手裏拿著竹簽子,也不敢瞎擺。

張達低頭去找她眼神,但談君子並不和他對視。此時他心擂如鼓,仿佛下定什麽決心一樣,“有件事一直沒和你說。”

感覺到張達和以往有些不一樣,兩人之間的空氣似乎也在隨著張達的心跳而跳動,談君子不知道他要說什麽,但也跟著緊張起來,說出來的話都有點變音:“什麽事啊?”

張達閉了一下眼睛,又睜開。他不再執著去和談君子對視,說:“不是什麽重要的事,以前吧,怎麽說呢,我喜歡過你。”

砰,砰,砰。以前?喜歡,過?

談君子瞪大眼。這算是表白嗎?似乎是,又似乎不是。

張達剛說出來就立馬後悔了,但他強撐著一絲不以為然:“嗨,我說這個幹嘛,我只是說以前啊。不是現在。” 好了,此地無銀三百兩,張達恨不得掐自己。

“哦。” 談君子不知道回什麽。她沒意識到剛剛這句算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張達說不是現在,她信了,所以舒了一口氣。好的,他並不是要表白。

張達覺得自己表現拙劣極了,說出來的話和心裏想好的完全不一樣。說出來就不是那個味兒了。顯得挺渣的。

“那,謝謝你告訴我?” 談君子擡頭看張達,她想結束這段不知所雲的奇怪對話。

張達此時無比慶幸自己不屬於那種容易臉紅的人,他喝酒都不會上臉。他強自鎮定,談君子看他了,他又不敢看談君子了,她睫毛好長。他低頭,踢了踢沙子,說:“不用謝。”

艹,自己是傻叉嗎,什麽叫不用謝!?

“那個,對,其實我真正想說的,就是挺感謝你的。” 張達說起車軲轆話。

談君子尷尬點頭:“你剛剛謝過了已經。”

“哦是麽,哈哈我給忘了。” 張達摸摸鼻子,下了決心:“如果可以的話,我可以抱你一下嗎?”

“?” 談君子被他跳躍的思維弄糊塗了:“為什麽?”

“就朋友間感謝的擁抱。” 張達堅持。

談君子後退半步:“不了吧……”

張達默不作聲,心裏唾棄自己千萬遍,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腦子沒管住手,他手上迅猛,撈過談君子飛速地抱了一下,再松開,女孩子的體溫只感受到了一瞬。在松開的那一剎那他說:“真的謝謝你。”

這算什麽?無論是剛剛語無倫次的‘表白’,還是這個單方面的強行擁抱,他都試圖安慰自己以及原諒自己,這是最後一次。就當是給年少的自己一個交待,給自己這麽多年的喜歡一個交待,給之前一直糾結擰巴活在泥沼裏的自己一個交待。抱了喜歡的女孩,接下來就要大步邁向前。

他剛剛說,以前喜歡過談君子,這不是假話。現在或是未來,他並不是不喜歡談君子了,而是他決定,暫停這種喜歡,在自己變得更好以後,再去光明正大喜歡談君子。她那麽好,他也要變得更好才行。

可是,真的能說暫停就暫停嗎?張達沒去想。

抱完,張達又恢覆成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他往回走,背著身說了一句:“快弄好了都,過來吃吧。”

談君子留在原地,手裏還攥著那根竹簽子。剛剛張達抱她時,她本來想掙紮一下,但想到手裏有竹簽子,又怕紮著他,所以垂著手沒動。所幸只抱了很快的一下。

大概是張達說這是“感謝的擁抱”,而且他的那句“真的謝謝你”說得無比真誠,那個擁抱又不帶任何超越朋友的欲望,所以談君子並沒生氣。她只是楞住了。半晌,心裏緩緩地冒出一個問號。



那邊秦軻去附近超市買飲料了,不在。而劉戡密切註視,張達抱談姐那一下,劉戡“抱了抱了抱了!我艹!!!!” 轉頭看昌纓:“這你能忍?”

昌纓沒說話。

張達走回來,一臉自然,他看昌纓,昌纓也看他。兩人目光一接觸,就什麽都不用說了。

張達沒解釋什麽,他也不需要解釋什麽,昌纓知他剛剛磊落,也沒多說。

少年人的喜歡即使藏得再深,也像沙灘裏牡蠣,一挖就出來。而這牡蠣往江海裏涮涮,除了幾分澀就是清澈。

昌纓一直知道張達喜歡談君子。他以前不怎麽待見張達,不是因為張達也喜歡談君子,而是他覺得張達看談君子的眼神有點臟,這讓他不爽。

現在呢,他能感受到張達的變化。

張達還是喜歡君子的,但這喜歡是少年人的喜歡,不臟。從昌纓的角度,他沒資格阻止這份被張達埋在心底的喜歡。

說不吃醋是假的。但一個男的,三天兩頭吃飛醋,他胸懷還沒那麽窄,時間也沒那麽閑。昌纓從來不懼怕有誰還喜歡談君子,他對自己有自信。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這麽多年都過來了。

剛剛張達去找談君子聊天,後來還抱了一下。昌纓從心底是清楚的,張達一是為了感謝,二呢,說到底是為了給他自己一個交待。就像某種告別,就像邁過了心裏的某個坎兒。

所以自己真沒生氣。昌纓心想,真沒生氣,沒必要。該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跑不了。

不就抱了一下嗎,連一秒都沒有。

真、沒、生、氣、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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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纓:?這和說好的不太一樣

米鴨:你聽我解釋,這不是先抑後揚麽,下章,下章就給你安排,保證您滿意

張達:所以我是“先抑”咯

米鴨:不是……(心累

軻軻:聽說我是男二?戲份呢?

袁果and秦阮書:前排吃瓜,開心

羅子涵:剛拔了智齒,又能開心吃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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