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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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距離看, 龍脊山此刻的景色更加瑰麗, 淡淡的金光籠罩在山頂,那淡金色裏面又隱隱的透著一絲絲殷紅, 襯得整座山聖潔又墮落。

上山要經過路家的度假山莊,到山腳下的時候神荼停了下來,從自殺案發生之後,度假山莊就被封了起來, 此刻在外圍的警戒線還尚未撤下, 但卻有被闖入的痕跡。

神荼捏起明顯被多次闖入而松下來的那一段警戒線,透過物體留存的記憶看了看究竟是誰膽子這麽大連案發現場都敢闖。

結果卻只看到一群背著書包的中學生, 一個個的打扮得不倫不類的,校服上畫得亂七八糟, 頭發也梳得像個沖天炮,一看就知道是群中二青年, 這些人多半是聽說了這邊的事,想要尋求刺激就跑來探險了。

“吱吱?”你怎麽停下來了?

小老鼠從她胸口處的口袋裏冒出來, 疑惑的問到。

神荼拍了下它的頭,“我要進去看看,你跟我一起。”

小老鼠不明白這裏有什麽好看的,“這裏面空空蕩蕩, 什麽也沒有, 你要看什麽?”

一看神荼中途要改變方向,小老鼠就想起了曾經救父母途中一直被打斷的恐懼。

他歪頭看著神荼,“你不會是又要像上次一樣, 拖到最後才去吧。”

神荼也學著它的樣子看了回去,“雖然我有拖延癥,但還可以治療,反正去看一眼也不會浪費太多時間。”

小老鼠無言以對,只要睜著綠豆眼與神荼對視,心裏委屈得不行,眼前這個人每次都是這樣說的,明明就是拖延癥晚期了,卻每次都說不會浪費時間、不會耽擱什麽,偏偏她還真的沒有耽擱什麽。

小老鼠滿肚子不開心,卻阻止不了拖延癥發作的某神,她撩開警戒線便走了進去,她打開大門,一股灰塵的味道便撲面而來,嗆得她忍不住咳了幾聲。

之後為了防止類似事件再度發生,她掏了張手帕紙,疊好之後給自己做了個簡易的面紗。

因為事發突然,度假山莊裏面的東西都沒來得及收,到處都亂糟糟的,走廊上還隨意的丟著幾個書包,這書包和她從警戒線那裏看到的那群學生的一樣。

她撿起其中一個翻了下,裏面除了一堆零食袋子,就什麽也沒有。

癟癟嘴,她把書包扔下,通過走廊,到了案發房間的門口,推開門她沒急著進去,給密閉的空間敞了下氣後才踏了半步。

站在玄關處,她可以看到整個房間的布置,房間的陳設並沒有變化,在陽光的照射下空氣中還有灰塵在不斷跳躍,大地色的地毯上殘留著已經發黑的血跡。

神荼抹了下掩住口鼻的手帕紙,確定沒有掉下去後才走了進去,剛一進去她便皺起了眉頭。

這個地方和上次來氣息明顯發生了變化,明明是向陽的地方,十足的光線卻透著刺骨的陰冷。

她懷裏的小老鼠本來和她一樣在東張西望著,這會兒毛都豎起來了,那探出的小腦袋如一只炸毛的刺猬,它哆嗦了兩下,不由自主的伸著兩只爪子緊緊的抓住了神荼衣服口袋的邊緣。

“好奇怪?這裏好奇怪?怎麽像是到了冰窖一樣,冷死了!我要冷死了!”

小老鼠哆哆嗦嗦的吱哇叫著,神荼安撫的拍了下它抓著她衣服的爪子,眼中銀光浮現,房間中的一切纖毫畢現。

房間中很‘幹凈’,沒有應該出現的陰氣或者怨氣,陽光明媚,陽氣十足,是一個在正常不過的房間。

可就是這樣才反常,神荼擰眉,重新查看起房間布局。

這房間的布局中規中矩,除了擺在博古架上的花瓶,和一般的高檔酒店沒什麽區別,風水也不好不壞,不會轉運也不會讓人倒黴,更不可能匯聚陰氣,把這裏變成和陰間一樣。

什麽都正常,這氣息卻偏偏不正常,如此相悖,讓神荼心裏有些焦躁起來,她吸了口氣,壓下心裏的急躁,閉上眼,站在房間中央,慢慢的感受著,片刻之後,她將目光落在了那扇落地窗上。

她手中神力蓄積慢慢的向那邊靠近,隨著她走進,那寒氣便越來越重,小老鼠的爪子也扒拉得更緊了,整只鼠像是比凍僵了一樣,直直的立在她的口袋裏,一動也不能動。

神荼走到進前便發現這個角落竟然被人布下了結界,表面上看著落地窗外就是一片低矮的灌木,然而等她把結界破開時裏面被掩藏的情景頓時暴露了出來。

“榮恒?!”她驚訝出聲。

被結界束縛住的是一個魂靈,他的靈體處於半溢散狀態,隱隱的和空中的氣息融合,原本的樣子也若隱若現的,如果不是那張臉還在,神荼也認不住來。

“怎麽回事?我不是讓你盯著他嗎?他怎麽會在這裏?還成了這個樣子?”

榮恒現在這半消散狀態,靈魂離體至少得有個七八天了。

小老鼠也很懵,“我也不知道啊。”明明派去盯著的老鼠沒有任何異常發現啊。

“他明明還好好的待在家裏呀,這段時間連他家大門都沒出,他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而且這個魂體都七扭八扭的,你怎麽能說是那個人嘛。”小老鼠越說越委屈,自己辛辛苦苦任勞任怨的盯著梢,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嘛,卻被人這麽質疑,它頓時有些想哭。

神荼沒空安慰它,榮恒的靈體已經沒了意識,在過個一天半載的就算司命來了也沒辦法了。

想著,她便調動神力一點點的將那逸開的的靈體慢慢的重新聚攏起來。

待靈體匯聚在一起後,她便發現這個榮恒並不是她在宴會上見到那個,他的魂靈裏面沒有那個人的那一縷魂力。

“你確定那個榮恒還在家裏待著?”神荼低頭問到。

小老鼠懵了一下,確定的點頭,“我來找你之前才聽了手下的匯報,他都好多天沒有出門了,整天傻呆呆的坐在花園裏,像個修煉的和尚。”

神荼心裏一動,又說道,“你現在聯系一下派去的鼠,我要知道他現在的位置。”

“你是在懷疑我的辦事能力!”小老鼠氣呼呼的站直了身體,在辦事能力方面它很敏感,這是第二次了,作為最強霸道鼠少,它絕對不能忍!

“我沒有這個意思,你仔細看看你面前這個魂體,眼不眼熟?是不是和我讓你盯著的那個很像?”神荼道。

小老鼠氣鼓鼓的看過去,頓時胡子都翹了起來,現在的魂體是神荼還原過的,它一看便認了出來,“這,這……他怎麽會在這裏!”

“別緊張,你看仔細了,他不是那個人,他應該是原本的榮恒小少爺,但現在我懷疑我讓你盯著的那個有可能也來了這裏,所以我要讓你確認下。”神荼拍了下它的頭說道。

“等著,我馬上去!”出了這麽大的事,小老鼠不敢耽擱,立刻從神荼身上滑了下來,眨眼間就沒了影子。

小老鼠走後,匯聚的靈體也睜開了眼,看著眼前的小姑娘,他問道,“你是誰?”

他的聲音還很虛弱,說一句便感覺魂體要散了似的,風飄飄的。

神荼看得心驚,連忙動手給他加固了下,還安慰道,“不用緊張,我不是壞人。”

話一出口她就覺得有些怪怪的,感覺像是電視劇裏的誘拐孩子的壞叔叔,便連忙又道,“我是說,你的靈體是我給你粘起來的,所以算起來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用害怕,我不會對你怎麽樣。”

“靈體?”對面半透明的榮恒沒聽明白,“那是什麽?”

神荼指著他腳下,“你不知道你已經死了嗎?你現在就是靈體,不信你低頭看看。”

榮恒依言低頭,看到自己的腳並沒有落在實處,而是懸浮在半空,他不信邪,向前擡起手,毫無意外,透明的手指直接穿過了窗戶,他楞了半響,收回手情緒低落的說道,“我死了嗎?”

神荼一挑眉,“你不知道?”

榮恒低頭望著腳尖茫然的搖了搖頭,“我不記得了。”

“那你還記得什麽?”神荼問。

沈默片刻後,榮恒才說道,“我記得到暑假了,考完試學校就宣布了放假,因為想念家人,所以我坐的最早一班飛機回國,上了飛機沒多久,就出現了顛簸,在穿過一個雷暴雲層之後,飛機便突然往下掉,我以為我要死了,甚至都開始回憶起過往的人生的時候,感覺被一直手提了起來,然後便越飛越高,越飛越高,再然後我就不知道了,像是睡在了個黑房子裏,又像是什麽感覺也沒有。”

聽完榮恒的話,神荼結合之前遇到的榮恒的情況,思考起來。

榮恒說的那一起飛機事故她在電視上看到過,那是一起自然災害導致的災難,沒有人為或者邪靈的幹擾因素,當時飛機上乘客加上機組人員一共是一百六十五個,只有一個生還者。

現在看來,應該是一個生還者都沒有,那個活下來的榮恒,不過是榮家人用手段覆活過來的,活過來的卻並不是真正的榮恒,真正的榮恒被人困在了這裏。

可既然榮家有覆活榮恒的手段,那肯定知道活過來的並不是自己的孩子,但為什麽他們又要認下來呢?甚至依舊寵愛有加,榮家在隱瞞什麽?或者說他們在謀劃什麽?

神荼沈思著,窗外的榮恒仿佛認清了自己已死的信息,從悲傷中緩過神來,問道,“我是不是不能再見我的家人了?”

神荼沒開口,他又道,“你是黑白無常嗎?在帶走我之前我可不可請求再見我的家人一面?我真的很想他們,我舍不得我的爸爸媽媽,還有奶奶,我奶奶年紀大了,還有心肌炎,她受不得刺激。”

他說著都有些哽咽起來,神荼抿了下嘴角,伸手,“先澄清一點,我不是黑白無常,雖然要帶你走,但我不是要帶你去輪回。至於你想見你家人這個想法,我倒是可以幫你實現,不過在此之前你得和我去一個地方。”

這個榮恒是受了高等教育的,智商雖然在線,但心思卻不如追著神荼身後叫妹妹的那個單純,聽完神荼的話他試探著問到,“你要帶我去哪裏?可以先讓我去見我的家人嗎?”

神荼一挑眉,“去了你就知道了,走吧,時間差不多了。辦完我的事,我自然會兌現承諾。”

她話一說完,也不管榮恒是否反對,伸手就將他的靈體收進了玄天鏡中。

神荼到的時候,龍脊山上倒是有些熱鬧,本寸草不生鳥不拉屎的地方,此刻正蹲著一個成年男子,男子手上還還拎著一只小老鼠的尾巴,左右來回晃動著,讓人特別擔心會不會把尾巴崩斷。

神荼一出現,那仿佛死過去了的小老鼠突然劇烈的掙紮起來,一邊掙紮還一邊呼救,“吱吱吱!”快救我!

假榮恒聽到小老鼠的聲音,手指動了動,從尾巴處一點點收攏,最後將它整個圈在了掌心,回頭看向神荼,勾起嘴角,說道,“你來了。”

“還給我。”神荼沒理他,手一伸,態度蠻橫且囂張。

假榮恒用另一只手的大拇指刮了下小老鼠焉了吧唧的頭,“這小東西挺有趣,沒想到多年不見,妹妹的玩心還是這麽重。”

神荼翻了個白眼,漫不經心的從口袋裏掏出一顆糖,含在嘴裏後才說道,“這麽多年沒見,你還是喜歡搶我的東西。”

假榮恒輕笑了兩聲,“我可沒搶你的東西,這小東西可是自己撞我手上的。”

神荼沒理他,目光落在那被金色和血色包圍的大坑中,那坑裏以五芒星的方位正倒立著五個魂體,每個魂體都被一條紅色的血線連著,而連著這些魂體的血線源頭則有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在慢慢形成。

而那五個魂體正是自殺案中的那五個人,在外面看到的籠罩在龍脊山上的紅光正是這些血線發出的,而那層淺淡的金光則是從路耀的魂體心口位置發出的。

如果沒記錯,那個地方正是陰氣形成的印記所在。

難道這陰氣印記其實是用來收納功德光的?

功德光可以逃避規則,而練煞則不被規則允許,所以這就是對方用陰氣印記標記功德者的原因嗎?

神荼默默的把這個發現記下,準備解決了這裏的事後再與道玄門的人說,讓他們務必要提高警惕。

壓下心思,她偏頭看向假榮恒,“你幹的?”

假榮恒搖頭,“這可不管我的事,我是感覺有東西在召喚我,我才過來的,人家在這具身體裏睡得好好的,突然被喚醒,人家可正不高興著呢。”

他這調子一句話幾個彎,聽得神荼頭皮都麻了,忍不住搓著手臂呵斥道,“我說你夠了,惡不惡心。”

假榮恒體內那一縷魂力是曾經和神荼並列的輪回之神郁壘,千年前上界不知發生了什麽,等神荼從沈睡中蘇醒時,和她兄妹相稱的雙生神郁壘便失蹤了,而她也失去了千年之前的所有記憶。

司命告訴她,她以前是一個凡人,因為累世功德卻每一世都不得善終而讓天地垂憐,天道有感降下法旨賦予她神格,但因為她根基不穩,所以只能依靠人間供奉,成為信仰神。

而關於郁壘的一切卻被天界列為了禁忌,不允許任何人談論,她想了很多辦法從司命那裏套話都沒得到結果,只偶爾一次在狐貍仙喝醉的時候,聽他說過一句,當年的事仿佛因她而起,再多的便沒了。

心大的她也漸漸忘記了一直牽絆在心間的事,在司命的教導下成長為了一個合格的神。

而她也把全部的信任和依賴給了教導她成長,亦師亦友的司命,這份信任直到下到凡間,遇到這種種事情以及那些故人時出現了縫隙。

在和故人接觸的時候,她總是模糊的記起一些過往,記憶雖不完整,斷斷續續的卻讓她明白,自己並不是像司命說的那樣,千年前只是一個命不好的凡人。

而她下凡的這一切很有可能只是一場算計。

這個念頭一起她怎麽也壓抑不住,心裏異常矛盾,想要找司命問個清楚,卻又害怕知道真相的不堪,然而不問清楚,心裏的縫隙卻像是滾雪球般越來越大。

想著這些,她卻並未表現出來,雖然體感上她對眼前的人並沒有好感,但卻不知為何,心裏卻對他莫名的信任。

她伸手指著那坑,問道,“你說的把你召喚出來的,該不會是這黑不溜秋的醜東西吧?”

郁壘點點頭,“醜是醜了點,但確實是它把我喚醒的。”

神荼挑眉,“你沒騙我?”

郁壘肯定的點頭,“這是自然,我騙誰都不會騙你,我的好妹妹,你應該知道的,哥哥從來都沒有騙過你。”

神荼癟癟嘴,“我不記得了。”

郁壘身形一閃,迅速到了神荼身旁,伸手向她額頭探去,卻被神荼一把給攔了下來。

神荼一臉不高興,吼他,“你幹什麽!你現在不過是一縷魂力就敢來探我的識海,你是想死了嗎!”

郁壘沒有絲毫不快,他揉了揉被打疼的手,將手裏捏得差點斷氣的小老鼠塞給了神荼,笑瞇瞇的道,“原來妹妹還是這麽關心我,哥哥很開心。”

神荼翻了個白眼,將小老鼠揣到口袋裏,“行了,別貧了,我和你說點正事。”一邊說一邊掏了兩顆糖出來,一顆自己含著,一顆遞給了郁壘,“給你,這是我在人間發現的很好吃的東西。”隨後她就地一坐,盤腿盯著那正在慢慢融合的靈體。

郁壘接過,學著她的樣子在她身旁也盤腿坐了下來。

“你應該能感受到,這裏的氣息和上古時孕育魔神的混沌氣息一樣,也不知是人為還是天然產生的,總之有人在利用這裏養煞。而現在養的這個,供體的幾個魂靈都是前不久山腳下那個自殺案裏面的死者,他們在死後被拘到了這裏。如今這煞已經被練了一半了,因為我的神力原因,我不能超度他們,只能等到完全形成後將他們一並給收拾了,所以我得守在這裏。”神荼含著糖,下巴在掌心一點一點的。

在她說話的時候,郁壘一直偏著頭看著她,目光溫柔如月色,但在神荼看過來的時候他又變成了原來那個不怎麽靠譜的樣子,舌尖將棒棒糖上下拋著玩了兩圈,才說道,“你告訴我這些是想要做什麽?”

“我希望你不要插手。”神荼目光突然冷了下來,“惡煞一旦形成,將對人間造成無法預估的傷害,這是我不允許的。”

郁壘與她對視,臉上雖然掛著吊兒郎當的笑,眼裏卻全是認真,“如果我一定要插手呢?”

他是被這裏的煞召喚醒來的,這裏養著的煞就是他的食物,他不可能放棄自己唯一的口糧。

“我不想傷害你。雖然我不知道你當年發生了什麽,但這麽多年了你只能靠著一縷魂力奪舍一個將死的凡人來存活,想來也是經歷頗多,我不希望你這最後一縷魂力也消散在這天地間,那樣我或許不會開心。”

神荼說得很認真,這是她心裏最真實的想法,郁壘知道,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會改變註意,他要活下去,這個煞就勢在必得。

他將目光落在那不斷融合的新煞身上,神情淡漠,“你不用留情,我們各憑本事。”

在他說完這話之後,神荼突然定定的看著他,半響後才道,“你是誰?”

郁壘輕笑一聲,“我是你的哥哥啊。”

神荼猛地起身,“不,你不是!我的哥哥不可能會被邪物召喚!而你滿身邪氣,甚至還隱隱的和面前這惡煞相呼應,所以你究竟是誰!”

“我來告訴你他是誰。”

郁壘還沒說話,一個熟悉的男聲便響了起來。

神荼回頭,發現姜黎不知何時竟出現在了他們身後。

而郁壘像是早就知道了般,只淡淡說了句與給她說過的開場白相同的話,“你來了。”

神荼戒備的看著不斷走進的男人,他穿著最熟悉不過的淺綠色風衣,熟悉的眉眼掛著陌生的笑容,那眼尾處的一顆紅痣與這片金紅之色交相輝映。

“我的愛,來,到我身邊來。”

姜黎走了幾步後便停了下來,他眉眼含笑的看著神荼,沖著她伸出了手,她懷裏剛緩和了一些的小老鼠見狀又萎靡了下去。

神荼退後一步,抿著嘴角瞪著他,質問道,“你把黎黎怎麽了?”

姜黎見她不肯靠近,便自己走了過去,在神荼戒備的眼神中伸手撫摸著她柔軟的臉頰,“放心吧,他就是我,我就是他,我不會把他怎麽樣的,相反我還會好好的保護他。”

神荼仰頭看著他,目光冷冷的, “你也是為了這個煞來的?”

姜黎像是上癮了般,揉捏神荼臉頰的手不肯撤下來,“我的荼荼真聰明。”

“所以你和他是一夥的。”神荼指著郁壘。

“自然不是,但我們的目地一樣。”姜黎終於摸夠了,他滿足的收回手,又去拉神荼的手,這次卻被神荼避開了。

“剛才你說你來告訴我他是誰?那麽現在請你告訴我,他是誰?而你又是誰?”此刻的神荼和剛才那忍耐的神荼完全不同,她周身都被銀光籠罩著,眼裏是高高在上的神威,看著姜黎就像是看著一直螞蟻。

姜黎很不喜歡她這樣的眼神,像是看到了那個他最討厭的男人。

“你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不喜歡。”

神荼勾了下嘴角,餘光看向那已經融合了一半的惡煞。

姜黎註意到了,卻並未說什麽,而是接著她的第一個問題將手伸向了藏身在榮恒身上的郁壘殘魂,“來,一起告訴我們的寶貝,我們是誰。”

在姜黎將手伸過去的時候,郁壘殘魂本有所抗拒,卻又不得不也伸出了手,帶兩人的手在空中交握,榮恒的身體突然劇烈的顫抖起來,片刻之後,便軟軟的倒了下去。

而在看姜黎,他眼尾處那顆紅痣仿佛被籠罩了一抹青煙,霧蒙蒙的,卻更加誘人,他滿足的嘆息一聲,問已經目瞪口呆的神荼,“現在你知道我和他是誰了吧。”

神荼被這一幕驚呆了,她不斷的後退著,手指顫抖著指向姜黎,“你,你們,你們是……”

姜黎嘴角已經勾起了笑,用眼神鼓勵著神荼說出那個答案。

神荼咽了咽口水,艱難的將最後兩個字說了出來,“……切片。”

‘哐當’

有什麽東西碎裂了。

姜黎抿了抿嘴角,按下額頭跳起的青筋,他嘴角含笑,一步步向神荼靠近,用讓人毛骨悚然的輕柔語氣一字一句的對神荼說道,“我的愛,你怎麽又調皮了呢,連哥哥都不認識了,你可是親手封印了哥哥一千年,每當哥哥因為思念你,出來的時候你總是聽信那些外人的話,將最愛你的哥哥一遍遍的封印。”

“我親愛的,我最疼愛的妹妹,我真想剝開你的心,看看她究竟是用什麽做的。”姜黎說這句話的時候手掌置於神荼胸口,那樣子真的像是要把她的心挖出來一樣。

神荼眉心跳了跳,她默不作聲的將他的手拿開,否認道,“你別血口噴人,我是正經的神,如果你真的是我的哥哥,我怎麽可能會封印你。”

“如果你真的是被我封印的,那麽只能說明你不是我的哥哥,你是一個壞人。”

姜黎笑了,笑得前仰後合,眼淚花兒都出來了,“是那個賤人教的吧,他以為抹去我所有的痕跡,又抹去你的記憶,讓你我反目成仇,就能夠真的掌控輪回,成為司命之神?別做夢了,只要你我存在一日,三界輪回就輪不到天上那些賤人插手!”

‘轟隆’

他話音剛落,一道手腕粗的紫色雷電便劈了下來。

“小心!”神荼一驚,連忙將他拉到身邊護住。

看著那小小的身影擋在他身前,原本心已經涼了的姜黎卻感覺又活了過來,他傾身從身後將神荼抱住,下巴擱在她的頭頂,輕輕摩挲著,“我好高興,不管你怎麽看我,你卻依舊在第一時間保護我,我的荼荼啊,這叫我怎麽舍得。”

‘神荼!你在幹什麽!你為何要攔住本神!’

神荼手腕上的玄天鏡亮了下,鏡靈細弱的聲音帶著截然不同的威嚴,神荼一聽便知是司命。

她抿了抿嘴角,說道,“司命,現在你面前的是一個凡人,還是一個做了很多好事的凡人,你不能劈他。”

‘你可知他是誰!’司命的聲音已經帶了明顯的氣急敗壞,‘我不允許你再護著他,他害你難道害得還不夠慘嗎!’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身體一直不適,沒有保證更新,很抱歉,後續會加速完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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