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文藝所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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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段時間, 霸道總裁蘿莉文特別火,那裏面每次描寫到接吻的時候,都會寫“他把她吻到窒息”,那個時候我還在想, 這人又不是真空泵, 還真能把空氣抽得一幹二凈?

結果現在我才知道, “被吻到窒息”這個操作還是有現實依據的。不過我萬萬沒想到,被吻到窒息的不是蘿莉, 而是……

“9012年了,改革開放都四十年了, 中國人民都要奔小康了。我從業這麽久真是長見識了, 我第一次知道,一個非貧困地區、非貧困人口,有飯吃有補助的21世紀正常大學生, 居然會營養不良!”

——而是霸總= =

“是是是, ”我陪著笑, 一邊伸著脖子偷看醫生的藥, “您說的對。那啥,您這個葡萄糖是不是再加點?我怎麽覺得開得有點少吃不了兩……”

“加什麽加!”醫生眼睛一瞪,字打得震天響, “你與其加藥,還不如買只老母雞給他補補!”

“這不是我們都是學生,也開不了小竈煮嘛……”

“砰”地一聲, 醫生把鍵盤往裏面一推:“你們還記得你們是學生啊?嘿,我就奇了怪了,公共食堂這種重油重鹽重一切的地方,從來只見過被齁死的, 怎麽現在還有個人快餓死了?”

“對對對……”

“不是我說,你們平時就該對同學的精神狀態和身體情況多加點關心,而不是到了現在才來亡羊補牢!”醫生把打印出來的處方單像撕雞一樣一撕,看上去整個人都很狂暴,“去交費吧!”

好不容易結束暴風驟雨般的狂呲,如蒙大赦,我趕快轉身就跑,一秒都不耽擱。

其實不能怪醫生暴躁,就樊殊這種作死的本事,擱誰誰上火。

我是直到把他送到了醫院才知道,這位爺已經吃了整整兩個月的豆芽鹹菜拌飯——晚飯還不敢多吃,一米九的壯漢只點一兩米飯,我說他怎麽瘦得這麽快。

這誰頂得住啊。

至於為什麽這麽多人兩個月都沒有發現,那當然要歸功於這位爺平時獨來獨往的行事作風啦——而且他還好面子,如果不幸遇到了熟人,他都會立刻去加個菜。

然後再在接下來的幾天裏連飯都不吃,幹喝稀飯。

這次之所以會暈過去,也是因為被餓得狠了——之前不是說過,他請小沙吃過一個星期的飯嗎?其實那一個星期他都看著小沙吃,自己一口沒動。為了補上虧空,他還周末連軸跑兼職,偏巧最近同傳沒那麽多活,他就只能天天陪著外國人游帝都,日行至少三萬步。回來還要熬夜寫論文,還要能者多勞幫老周弄會務,暈倒前一天還陪仇家爬了一天長城……

簡直能把死人給氣活。

我要不是心疼樊老人家的身體,我現在就能沖過去揍他一頓!天知道當時我看到他暈倒在地上、怎麽喊都喊不醒的時候,我都要被嚇壞了,在送他去醫院的時候一直擔心是什麽大事,難受得一晚上都沒睡好覺,下樓給他拿藥的時候,恍恍惚惚之中還差點撞了急救車。

結果是營養不良導致的貧血- -

排隊繳了費,又騎車去包師傅那給他買了雞肉粥,回來的時候,樊殊正靠坐在病床上看書——丫的早上醒來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讓我給他回學校拿書!沒救了這哥們!

“你回來了?”見是我,樊殊趕快放下手裏的書,討好地笑。

我哐地把碗放在床頭櫃上:“你不要眼睛了?”

“要要要,當然要。行,我自己來,自己來。”

“行了你別折騰了,”我看他笨拙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你還輸著液呢!你再亂動,等會兒針頭脫落了還得重來一針!現在就吃還是輸完再吃?”

“現在吧,我要餓死了。”

我給他支好小桌子,又用毛巾在他病號服前揶好,把粥給他打開,小鹹菜擠好放一邊。

樊殊撇撇嘴:“就這些?”

“醫生說你現在胃不好,餓過勁了不能一口氣吃太多!慢點喝!餵!我說慢點喝啊!”我盯著這個埋著頭風卷殘雲完全不管會不會有後遺癥的腦袋,簡直恨鐵不成鋼。

我發現這個戀愛還是不能談,不談之前還是男神,談了之後整個就是一個小孩!還是那種不聽話的熊孩子!

“小冊,你吃了嗎?”他還有空問我。

“吃了吃了,”我沒好氣地說,“比你吃的好。”想了想,忍不住又念叨他,“你現在知道餓了?你之前吃鹹菜的時候怎麽不知道餓呢?”

樊殊幹笑:“這個,其實也是餓的。”

“樊老師,我有個問題想要請教您,”我坐到他床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我算了一下,您也是高薪階層了,同傳一天掙的錢就是交稅之後也遠超過同齡人,比很多正式員工還高。您是怎麽把自己弄成這樣的?”

樊殊埋頭喝粥不理我:“這粥好喝。”

“不要裝死啊!快回答我!”我揪著他耳朵,樊殊嗷嗷直叫喚。曾幾何時,還是他天天欺負我呢,“你這麽著急幹什麽嘛!缺錢的話,先借著啊。”

“我借了。”

“那你慢慢還啊!”

“……”樊殊摸摸鼻子,“其實主要是……唉,有件事我沒告訴你。”

“什麽?”

“你知道我有個相機吧?因為一些事情,”樊殊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我,“嗯……弄不見了。所以我想早點湊夠錢再買一個,然後就……”

“你說的是這個嗎?”我從書包裏翻出一個東西。

樊殊驚喜地接過相機:“我的相機!怎麽在……”

我把孟子義買下了他的相機的事告訴了他,樊殊聽後,非常扼腕:“原來是他。早知道是他買的,那我就不急了。”

“樊老師,”我涼涼地說,“你前後說法完全不一致,不想解釋一下嗎?”

“哎呀這粥真好喝啊……”

簡直拿他沒辦法!

我越看這個咕嚕咕嚕喝粥的樊殊,越發懷疑面前這個人是假的,是另一個平行宇宙的樊殊魂穿過來代替的。以前的樊殊,可絕不會耍無賴,更不會為了一碗雞絲粥撒潑打滾。他以前多酷啊!現在,呵呵,醫生之前明明說的是要先喝一天白粥,結果樊殊就可憐巴巴地看著我,也不說話,就這麽盯著你——

然後我就稀裏糊塗妥協了。

不過……其實也不錯。

這才是完整的樊殊。

反正,從他一邊說著不在乎,一邊心裏暗裏滴血,暗搓搓吃糠咽菜就為了早日領回相機,遲一秒都不行,但是表面上還要在同學們面前充雲淡風輕人設,還請客爭當冤大頭這一系列窒息操作來看——

他確實挺幼稚的- -

“對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孟子義到底是什麽來頭啊?”這個問題我真的好奇到爆,畢竟就我有限生命中遇到過的人來說,能怪成他這樣的,確實不多見了。

而且真要說起來,沒有孟子義,也沒有現在的我和樊殊。所以我還是挺感激他的。

樊殊放下還剩下小半碗粥的粥碗,用手帕擦了擦嘴,然後才慢慢說:“他父親和我父親有點往來,他父親托我多照顧他一下。”

“但他說你幫過他一個忙……”

“我讀大學的時候,他喜歡上了一個人,那個人在國內,他就想回國,但那個時候他所有的經濟收入都被卡死了,我就借了他一筆錢,又幫他瞞過了他爸——其實主要還是借錢的事,他離開了差不多快一年,他爸才知道他不在英國了。”

樊殊說的雲淡風輕,但按照孟子義那邊的態度,一切估計並沒有表面上這麽簡單。樊殊應該還是動了不少心思才做到的。

不說別的,就說“他父親托我多照顧他一下”這句,其實擺明了就是委婉地說“他父親托我好好監視他”。相信孟子義的父親委托的人也不只樊殊一個。樊殊能做到帶走孟子義,並且還瞞天過海整整一年,確實挺不容易。

而且我記得仇聞笛說過,樊殊大學期間就和家裏人鬧掰,斷了經濟聯系了。

“孟子義計算機技術非常厲害,”樊殊說,“各種意義上的技術,包括修電腦和組裝電腦。所以他這幾年一個人在國內也沒餓著。不過他也有問題,太懶,輕易不開張,開張就想吃三年。所以有空我會去他家一次,不然他就要被垃圾給埋了。”

想到孟子義那個垃圾填埋場一般的鬥室,還有那獅子大開口賣內存條的架勢,我心有戚戚。

“話說,”我看樊殊已經放下了勺子,連領口的毛巾都摘了下來,忽然反應過來,“你不吃了嗎?還剩一小半呢。”

“那是留給你的。”樊殊把碗推給我,“一起吃。”

“雖然我很感動不過……”我盯著那小半碗白粥,嘴角抽搐,“你確定是想跟我分享,還是只是你自己不愛吃白粥?”

樊殊淡定地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當然是前者。”

“那為什麽雞絲一根都沒了!”

“你都吃過了,吃太多對胃不好。”

“你明明就是挑食不愛喝粥!”

“當然不是,”樊殊非常鎮定,頗有泰山崩於前而不改色的氣魄,“而且小同學,你這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給你說舉證是要有證據的。”

“我證明!”有人風風火火地沖進來,邊走邊舉手,“我證明,他確實挑食!”

“狗師兄,你來了?”我驚喜地說。

“肯定要來啊。”狗師兄得意洋洋地一擺手,“小冊子我給你說,他之所以平時看不出挑食,是因為每次遇到同學的時候,他都點自己喜歡的菜,給你一種他總能把食物吃光的錯覺——其實他一學期在食堂也就點那兩個菜。不信你問食堂大爺,一問一個準。”

“茍利以,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樊殊惱羞成怒地說,“你來幹什麽?”

“我來看你啊。小冊子不是說你進醫院了嗎?”

“那你現在看完了,可以走了。”

“我可不走,還有人要看你呢……咦,人呢?”狗師兄走回到病房門口,把躲在後面死活不肯出窩的某人給拎出來,“來都來了,還躲什麽躲?不是你要來的嗎?”

某只鶴被揪得毛發亂翹,衣服歪斜,不情不願地走了進來。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收藏過了整十,所以晚上有第二更。大概八點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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