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去接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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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應該算是就失戀了吧。

不, 也不算。失戀是至少要先戀過,涉及到的對象方是2。我這就一個人,頂多也就算是單戀失敗,連當祥林嫂博同情都撐不過一個回合的那種。

唉。

……

不過實話實說, 就算是時間清零, 我也不認識虞白, 我和那個妹子回到同一個起跑線上,我捫心自問……我也比那個妹子甩了幾百條街。

混血獨有的深邃輪廓, 只需要簡單勾一下便艷麗不可方物的顏值,修長的天然金色卷發發質極好, 披散在肩頭很有光澤。她還高, 站在樊殊面前一點也不違和,只會讓人覺得他們兩個氣場和諧外貌和諧身材和諧怎麽看怎麽都和諧……

是真的好看,要我也選她。

唉。

……

不不不, 說不定和樊殊也沒在一起呢。我當時不過是看到他們兩個牽個手而已, 還是妹子主動的呢!樊殊也沒官宣他和那個妹子的關系啊!萬一是樊殊手受傷了妹子幫他看看呢?等等樊殊手受傷了?不行我要趕快去問問!等等好像現在所有的一切都屬於我的腦補吧?

“林冊!”

“啊?”我被聲音從冥想中拉回來, 一回頭, 才發現小會議室裏已經沒人了,而導師老高正在不滿地看著我,“啊!老師我在!”

“最近怎麽精神狀態這麽差啊, 如果休息不好的話要去看看醫生,這麽下去可不行。”

我小雞啄米般地點頭,一點差點又點到了桌子上。

資深煙民老高氣得把煙點得叭叭響。

我們師門兩周定期開一次讀書會, 這學期讀的是《資本主義文化矛盾》,就是我在當群演演戲時拿的那本。估計是我恍恍惚惚的樣子在讀書會上太顯眼,讓老高忍無可忍。

“可不只是讀書會啊,”像是回答我的心聲一樣, 老高一邊深吸一口煙,像是在平覆躁動的殺意,一邊說,“你們班主任周老師也跟我反映了,說你上課像個行屍走肉一樣。”

老周的課麽……

“老師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垂頭喪氣地說。

“算了不說這個了,” 也許是我看上去實在太喪,導致老高沒有繼續說我,“之前的我都不管,今天晚上可要好好休息!真是的,明天還要早起去給仇先生他們接機呢,你就帶著這種精神狀態去怎麽行!”

“啊?接機?我去?”

“是啊,不是你自己報名的嗎?你說你周末沒事。”

雖然我的腦殼已經銹蝕,但它還是具有思考的基本功能的。我怎麽想也想不起自己什麽時候報名了這種苦差事。平時遇到這種事,我向來都是往後躲的啊。

終於,我在記憶深處裏翻出了一件事。那就是在星期一的時候,老高在文藝所的學生大群裏問我們周末有沒有事,沒有事的扣1。我當時想了想,覺得自己沒事,就扣了1然後繼續沈迷悲痛了。

“……”

城市套路深,我要回農村。

***

城市套路深,我也不能回農村,只能去學校南門門口集合,一起在天都還沒擦亮的時候就坐提前包好的車去機場。

所以說失戀這種事情,也只有有錢有閑的人才能專心致志地做。對於百分之九十的小老百姓來說,她也只能留百分之一的心時刻悲痛,其他部分都要用來逼自己早起。

我原以為,被套路的不止我一個人,沒想到當我哼哼嗤嗤小跑到集合地點的時候,發現就看到了老師三兩只,以及學生三兩只。

老師三兩只很正常,老師們年紀都大,還都有事,客觀情況不允許,也沒必要。但為啥學生也只有三兩只,而且好像還都是熟人?

還沒有樊殊。

要知道,“只要我爬起來就能看到樊殊”這個獎勵才是激勵我沒有對著鬧鐘裝病的最大動力。找不到樊殊,我一下子就萎了。

我走到正靠在樹幹上打瞌睡的狗師兄身邊,推推他:“師兄,你也來了?”

狗師兄的眼睛怨念地睜開一條縫:“都怪你。”

“怎麽了?”

“本來我都找好理由不來了,就是因為你說你周末沒事,害得我也得來!”

“啥?為啥我周末沒事你也得來?”

狗師兄握住我的肩膀使勁搖,咬牙切齒地說:“因為我找的理由是周末和你一起去聽講座!”

“……”我看了一眼在樹的對面同樣殘念的鶴師兄,還有另一個狗師兄的同門,吞了吞口水,“他們也都是……”

“是的。”

“……”

“我真傻,真的,”狗師兄憂傷地說,“我不該想偷懶還順手把你給帶上,也不該以為你是一個不積極主動的女孩,所以不需要跟你私底下溝通,你自己就會說周末有事。”

“……對不起,我錯了。”

我們在原地等了一會兒,因為本次接機的總負責人老高還沒來。在等待老高的間隙,我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又摸到了狗師兄身邊:“師兄啊……”

“什麽?”狗師兄貌似起床氣真的很重。

“我問你一個問題,”我小心翼翼地說,“樊師兄今天也去聽講座了嗎?他怎麽沒來?”

狗師兄看我一眼:“你們和好了?”

“(⊙o⊙)你是怎麽得出這個結論的?”

狗師兄指指自己倆眼:“沒有什麽都瞞得住我狗眼金睛。你們要不是和好了,要不就是你喜歡上他了。說吧,是哪個?”

“哪個都不是!”我當然不能給這只神鬼莫測的狗子說實話,“只是之前所裏開會的時候不是都商量好了,由樊殊來負責接待工作和翻譯嗎?所以我以為他今天……也會到場的。”

我以為狗師兄會說樊殊有事,或者真去聽講座之類的話,沒想到狗師兄說:“樊老師生病了,去醫院看病了。”

“啊?!”

“林冊,一驚一乍地幹什麽呢!”姍姍來遲的老高走近,不滿地說,“走了走了,上車了。我看你現在精神狀態是不是太好了!”

樊殊生病了!

我一下子就急了,想要趕快讓狗師兄多給我說點情況,可是老高已經不由分說地把我拎上了車。我上車的時機還不好,剛好被分到了老高旁邊,落在了老師堆裏。於是整個過程中,我就被耳提面命各種教育,如坐針氈地聆聽前方各種學術交流,或者學術八卦。我也不敢拿手機出來問狗師兄,因為誰都知道,老高最討厭坐在車上還玩手機的人,他說這種人早晚眼睛都會瞎掉。

“高老師,這次仇先生會帶多少人一起來啊?”我聽到前面有個青年教師回頭問老高。

老高說:“人不多,除了助理還有別的工作人員,主要是仇先生和他夫人。哦對,還有他孫女,聽說已經先到,過來北京找朋友玩了。”

“是嗎!那我們是不是還得找學生陪他孫女逛北京?”

“不用擔心,我已經讓老周交代小樊了,到時候就由小樊領著仇先生的孫女到處轉轉,想去哪兒都行,反正咱們所裏報銷。”

“這錢是得報銷。”大家連連點頭,“高老師這真是老成謀國之道。”

老高被拍得飄飄欲仙,連煙都忘了抽:“可惜小樊今天生病了不能來,”他遺憾地說,“我得回去給老周說說,讓他督促小樊早點好起來,這樣才能給咱們所爭光添彩。”

萬惡的資本家!就知道剝削勞苦大眾!

好你個老高,枉你熟讀《資本論》八百遍,天天研究資本主義。沒想到你沒研究出怎麽制夷,反而先想出了怎麽師夷長技!

“林冊你嘀咕什麽呢?”

“啊沒有,我在說高老師您說得對啊,要是樊師兄能來,咱們所肯定能光彩照人,曜曜生威!”

我身後的鶴師兄不滿地踢了我一腳。

好容易挨到了機場,我飛快地沖下車,跑到狗師兄旁邊:“師兄!樊殊生什麽病了!他現在還好嗎?有沒有什麽事啊?他去醫院沒有啊,還是一個人呆在宿舍,他……”

“噓。”狗師兄一邊淡定地過防爆檢查,一邊示意我閉嘴。

“這個時候就別再裝深沈了!”

等到過了防爆檢查,狗師兄才施施然給我說:“放心吧,他沒事。”

“什麽??”

狗師兄拍拍我肩膀,把我拉到一邊,湊近道:“你之前問的時機不對,那老高迎著就走來了,全聽著呢。”

“所以他……”

“且在寢室睡懶覺呢。”

“這樣……”

我松了一口氣,可又覺得有點不對,因為偷懶是我的座右銘,但不是樊殊啊,他一向還都挺守時的,老師讓做什麽事也都做,算是任勞任怨的好學生。

“可能是太困了吧。”狗師兄說,“馬上要開題了,天天熬夜。不過我也沒想到他居然到現在還沒寫完開題,這哥們不是一向都是快槍手嗎?”

我低下頭。

我知道他為什麽還沒寫完開題。

很後悔,我現在真的很後悔。我在想我為什麽要糾結於那麽點面子?如果我直接問樊殊,他現在就不會這麽辛苦了。

“小冊子你怎麽了?”

我搖搖頭,正打算換個話題,忽然眼角餘光看到了一個人,楞住了。

狗師兄順著我的目光看去:“哇,好漂亮的混血妹子,還是金發呢。”

“……”

“我懂了,你是不是自慚形穢了,小冊子?沒事,你也就比她難看那麽百分之五十,不用太羞愧,我不會嘲笑你的。”

“……”

我沒空跟狗師兄鬥嘴,因為我全身心都沈浸在一種斯巴達的狀態之中不能自拔。

為什麽她也會在機場!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讀者@半個世紀 的營養液!

其實這篇文還是挺歡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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