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忘不掉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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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樊老師怎麽了?”三天後的上課路上, 偶然遇到短暫同路的狗師兄問我。

我低著頭,看著路面上的一顆小石子,無精打采地說:“狗師兄,你真是春江水暖鴨先知。”

“我不用看, 憑感覺就知道你們吵架了。是因為什麽原因啊?”

我在心裏嘆了口氣。

這跟吵架還不一樣。要光是吵架也就好了, 那無非就是時間的問題, 稍微緩一緩,等兩個人都冷靜下來, 像上次一樣,問題就解決了。

但這次的事情, 卻是冷靜下來之後會更嚴重的局面。

“你別問了, ”我小聲地說,“師兄我快遲到了,我先走了。”

“小冊子。”

跑到一半的我停下腳步。

狗師兄走到我面前, 笑笑說:“還是去和樊老師和好吧。”

“師兄……”

“我啊, 是真的希望你們都能幸福。”狗師兄拍拍我的肩膀, “上課去吧, 我走了。”

狗師兄怎麽了?

我記憶中的狗師兄,只要是私底下的場合,就從來不會正經說話, 要麽就是抄著手像沒骨頭一樣歪著,要麽就是插科打諢惹是生非。像今天這樣,用如此鄭重地語氣囑托我, 就我認識他的這幾年,絕對是從來沒有過的。

是遇到什麽問題了嗎?可是之前一點預兆都沒有啊。

我看著他清瘦的背影逐漸消失在夕陽下,想不出名堂,只能無奈地先去上課。

還是老周的課, 還是熟悉的教室。

樊殊坐在門邊的第一排,桌子稍微靠前了點,有些擋住了門。

見我推門進來,樊殊把桌子往後拖了一半,然後繼續看他的電腦,全程沒有和我有任何的視線交流。

“謝謝。”我低聲地說。

樊殊“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你看,這就是我們現在的局面了。我坐在教室的最後一排,一邊聽老周在講臺上揮斥方遒,從王夫之講到王國維,一邊偷偷地看著樊殊的背影。也只有現在,當他絕對不可能註意到我的時候,我才敢單方面觀察一下他。

直到現在,我還是不敢相信。

我從來沒有想過樊殊會喜歡我。

其實……如果說真的從來沒有感覺到過,這顯然是說謊。做文學的人本來就很敏感,樊殊對我這麽好,特別是在我受傷那段時間,那麽小心翼翼地對待我,我並不是沒有察覺到異樣。

只是我從來就沒相信過這種異樣感。一方面,我始終盯著“樊殊喜歡鶴師兄”這只雞,一葉障目,另一方面…

我不敢相信他會喜歡我。

優秀的樊殊,心細如發的樊殊,溫柔內斂的樊殊,無論從哪一個角度來看,都不會喜歡平凡的我吧。

從小到大,我喜歡的人不喜歡我,我接觸的人都覺得我是很好玩的朋友,我都已經習慣了。“有趣”是我的代名詞,再加上虞白的遺忘已經徹底摧毀了我所有的自信,所以我也一直相信,樊殊只是覺得我有意思罷了。

他對我好,也是因為他人本來就好。那些本科生不是都很喜歡他嗎?他本來就是面冷心善的人。

結果好像搞錯了。

不光搞錯了,還傷害到了樊殊。

似乎是感覺到了身後的視線,樊殊忽然回過頭。

我趕快埋下頭,刷刷刷地做抄筆記狀。

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拿出手機,是鶴師兄。但我看完內容之後,趕快又看了兩遍名字,這才敢相信發信息的真是鶴師兄。

也不能怪我如此狐疑,實在是他的問題太古怪了:“師妹,我知道你追星。你有虞白新戲的內部信息嗎?你知道他的新戲的女主角是誰嗎?”

賀汝卿和虞白這兩個名字放在一起就像是關公和施瓦辛格相提並論一樣違和。

我百思不得其解,但還是把那個流量小花的名字報給了他。

鶴師兄追問:“確定嗎?”

這我可怎麽說?我也沒在影視公司工作啊。

我又回群裏看了看,正好看到有人在發路透圖,是看劇本會的上班圖,除了虞白外,還有幾張是那個流量小花的,看起來女主是她八成沒跑了。

我把圖轉給了鶴師兄,本來還擔心他不懂這些飯圈的彎彎繞繞,剛打算再解釋兩句,便被他打斷了:“不用說了。我懂了。確定女主角是她就好。”說完立刻消失,任憑風吹雨打也絕不回覆。

這一個二個的到底是在抽什麽風?

下課了。

我從後門繞出教室,躲開了在前門和樊殊狹路相逢的可能。其實,如果不是來的時候後門被從裏面鎖死了沒辦法,我本來也是想走後門進來的。

我其實很眷念同樊殊相處的時光。

吵架也好,鬥嘴也好,或者不說話也好,只要坐在一起,就會覺得很舒服,仿佛“事情就該是這樣一樣”,如果有可能的話,我非常非常想和他繼續做朋友。

但事情已經到了這一份上,還是算了吧。

既然沒有辦法回應,就算再不舍,也必須態度明確,不要給人幻想。用幻想吊著別人卻又不回應的人是最可恥的。人不能太自私。

我想,我想了整整三天。我想說到底,我或許還是沒有辦法釋懷虞白的事。

全都是我的錯。

***

征文比賽的征稿階段已經結束,現在是緊張的審稿階段。

一開始的時候,老師們以為參加的人會不多,所以審稿期也設得很隨意,還誇下海口表示要每個老師都過目;結果,他們顯然低估了金錢的威力,也忽略了文藝所桃李滿天下的效率,這直接導致老師們這幾天每個人都行色匆匆地,打落了牙含淚往肚子裏硬塞。用“灰頭土臉”來形容那都嫌太輕松了,用“命懸一線”或許更準確。

因為人手不夠,連早就退休的年教授都出山了。

這廂,是文藝所裏的人仰馬翻,而在文藝所外的BN大裏,卻是洋溢著一種過年般的歡騰氣氛——

號外!號外!

虞白的新戲要來BN大取景啦!

虞白現在在娛樂圈的地位屬於準頂流,卻又還沒到純頂流那種招人恨的狀態,基本上每個女生都把虞白當墻頭,而BN大本來就出了名的女生多,四舍五入一下,說整個BN大一夜被春風吹過並不為過。

據說虞白這部新戲有校園場景,雖然不多,但基本都會在BN大取景。至於為什麽要來BN大取景而不是同城別的更好看的學校,官方理由是BN大的民國風紅墻與教室更適合劇情設定;但據小道消息流傳,真相是投資商要求的,原因不明,可能是為了宣傳母校吧。

BN大雖然不大,但這麽多年,也有不少校友了,所以雖然是小道消息,但大家還都覺得挺真的。

至少比被我們學校的美艷所震撼這個理由更真- -

而比起劇組會來BN大演戲更讓迷妹們血脈噴張的,是群演招募的消息——

圖書館的那場戲需要三個群演!和虞白坐在同一張桌子上!

想象一下,你深愛的愛豆就在你旁邊,他的氣息裹挾著你,他蜜糖一般的嗓音在你耳邊響起,而由於拍戲往往會比實際呈現多拍幾條,很有可能你和你的愛豆一坐就是大半天……世界上還有比這更讓人幸福到頭掉的事嗎!

必須沒有啊!

所以當BN大校學生會宣布與劇組合作、將這三個名額面向全校抽獎的時候,全校都沸騰了。

啥也不說了,抽獎去!

有課?有課算個鬼啊!

我知道的女生們不光自己報了名,為了提高中獎倍率,還把自己的男朋友的名字也報上去了——盡管男朋友在知道這個消息之後臉上並不會特別好看,不過誰管呢。

美色面前,一切都靠邊站。

連向來對追星不感興趣的鹿子都被這股氣勢裹挾,也微信報了名:“小冊子,你報了嗎?”睡前報完名的鹿子問我。

“我當然報了啊……”我側躺在床上,一邊數著白墻上的小黴點,一邊心不在焉地回道。

“你怎麽聽上去沒精打采的?”

“因為抽不到啊……”

我雖然這麽說,但連自己都不信,自己垂頭喪氣的理由真的這麽簡單。

“也是,”那廂,鹿子讚同道,“你手氣本來就是出了名的差,買冰X茶從來沒有再來一瓶不說,本科時那種二十個人抽十個的小獎你都能精準地跳到抽不中的那一邊。看來你這次也還會是分母了。”

“……”

“沒事,我手氣好,我要是抽到了,你就說你叫鹿萌。”

“……”

“小冊子?小冊子?睡著了?”

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又過了一會兒,所有的聲音都沒有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小聲地開口:“鹿子,鹿子?”

“嗯……”鹿子的聲音有點迷糊,“什麽事啊?”

“你知道……”

“我知道什麽……”

“沒什麽,”我笑笑,盡管我知道她看不見,“我說夢話呢。”

“就知道你說……”

鹿子睡著了。

我嘆了口氣。

我本來想問問她關於樊殊的事,我很想知道樊殊在借鑰匙的時候到底跟她聊了什麽,想知道他……他的行動軌跡。

但還是算了吧。

既然已經決定要斷開,那就要徹底,連一點一滴的波紋都不要有。

於是再沒人說話,寢室裏只剩下了一片黑暗,連月光都沒有,因為我們拉上了窗簾。所有的一切都被遮住了。

唯一的光亮,就是右上角電閘跳動的小紅點,一滴一滴,像是心上的刺一樣。平時的時候不會註意,但凡有一點光的時候都不會看到,只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只有當你想清空一切重新開始的時候,它才會現身出來,並且無論如何都不會消失。暗,亮,暗,亮,暗。

仿佛在提醒著我——

我在這裏,別將我忘記。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好,我終於出來了- -

我要被氣死了,15號開始我去韓國玩,14號早上我考試結束。一結束我就回家閉關肝稿,好不容易肝完了十天旅行的量,登錄網站一看,封宮15天,我真的是眼前一白差點暈過去

什麽也不說了,今晚雙更,之後日更

真的是累了

第二更晚上十點半出

PS:感謝@胖哥肉桃 @我是一只呵呵 @十裏桉歌 @清梵 @祭泰夬廢 小可愛們的營養液

PS2:我在糾結下一篇寫什麽。現在有兩個想法,一個是現代電競游戲文,一個是古代權謀文。大家傾向於看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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