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有一個秘密我不會外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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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又趕走了一個假裝路過取資料, 實際上同一份資料已經取了不下十次的小克格勃之後,會議室裏的老師們終於拿出了一個方案。

簡單來說,就是仇清來的時候慣例的北京幾日游,由文藝所出人, 全程陪同, 盯死仇清。至於人選, 由於仇金主家家庭情況覆雜,堪稱是“八國聯軍”, 所以這個光榮的使命,當然就落在了我們人體翻譯機的樊殊身上。

在推薦樊殊這件事上, 老周沒怎麽說話, 反倒是老於他們幾個最積極。一個說樊殊小夥長得帥讓人一看就心情好,一個說樊殊個子高可以讓金主倒頭就拜,還有一個說了大實話——年教授說, 根據幸存者偏差原理, 如果樊殊老在仇清一家面前晃悠, 不給他們太多接觸普通同學的機會, 那仇清就會產生一種我們所的學生都長這樣的錯覺,完全不會想到真實的情況居然是這樣的平平無奇……

咳,我覺得年教授還是可以不用這麽誠實的。

總之樊殊被委以了重任。其餘拿得出手的學生們, 也都被老師安排了不同的使命。至於本所top2賀汝卿同學,本來他也要陪著仇金主一起瀟灑的,但老於怕鶴師兄和樊殊見面就掐, 影響不好,就主動申請,將弟子調離至另一崗位,不讓他和樊殊碰頭。但這就涉及到另外一個問題, 那就是按照原計劃,樊殊應該是無處不在的。可是如果樊殊無處不在,又該怎樣才能讓鶴師兄不與樊殊碰頭呢?

於是最後商量出的結果是,鶴師兄進入後勤組,負責做推送寫稿子——好慘一男的- -

除此之外,為了秀肌肉,向金主大人展示我們所的實力,老師們還決定緊急召開一次論文比賽,分碩士組和博士組進行,只要是BN大的校友都可以參加,以最高學歷為準。

不得不說,所裏挽留仇金主的決心絕對是夠的,他們甚至從所裏的小金庫中拿出了總計七萬塊錢作為獎池備用金——要知道辦新年晚會發的一千塊錢還要我發票呢!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仇金主雖好,但到底與我們學生沒有直接關系。獎金與不一樣了——這是直接可以到手的!特別是論文還設置了字數限制,兩萬以內,不準拼字數。

只要寫得好,輕輕松松一萬多字,最高一萬五的一等獎金就到手了,還有比這更好的事嗎?平時還得倒貼書錢和打印費寫論文呢!

此項善政一出,人民群眾山乎萬歲。

整個會議室裏,只有三個人沒有跟著一起歡呼。

一個是狗師兄——他正跟他的女朋友聊得火熱呢,眼珠子從頭到尾都沒有離開過手機,估計連會議說了什麽都不知道;

一個是鶴師兄。他坐在前門門邊,淡定地喝著枸杞茶,像是在憐憫蒼生,仿佛在說“你們何必為了給我擡轎而如此雀躍呢”。

最後一個是樊殊。

在教室的最後面,樊殊依然悶悶不樂。他沒有走神,也沒有表情變化,可是我就是覺得他不開心。

我心裏忽而紮了一下。

我還想繼續暗中觀察,但見已經有人推門了,只能趕快讓開。等我好不容易把椅子放回去,從人潮中擠出來的時候,樊殊已經不見了。

***

鹿子是個作息正常自律的人,所以她早起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但是小沙並不是。

我和小沙雖然不在一個寢室,但關系也算是不錯。我素來知道她絕不會在三點以前入睡,也絕不會在十一點之前起床。只要不是必須得去的課,她一向保持著這樣的作息,任憑風吹雨打也絕不動搖,也算是另外一種意義上的作息規律了。

然而今天。

我為了揉眼睛,差點扶不住拐:“小沙!是活人嗎!”

“是活人!”

居然真是活人!“你在這裏幹什麽?”

“瞧你這話說的,我怎麽就不能來圖書館了?我好歹也是個學生啊。”小沙撅起嘴。

“不是,我不是說你不能來圖書館,可是現在才早上七點半啊。”

“那又如何?只要有錢,想讓我幾點起就幾點起!”

得了,又是一個為錢而死的狠人。

我們所是搞理論的,搞理論的學生怎麽說呢,不能說不刻苦,因為不刻苦畢業論文就很難搞定,這是由生存壓力決定的——理論書本來就讀得慢,很多還是英文原文。做過英語閱讀的都知道外語閱讀速度普遍會比母語慢好幾倍,理論書又不是流行歌詞,用詞生僻難懂,語法曲裏拐彎。要是運氣不好遇到那種文筆差的,一頁下來你連一個句號都不一定能找到。

但大家願意來讀找不到工作的理論,很明顯都是有性格的。

我們學校圖書館管理還挺嚴的,這也不讓帶,那也不讓喝,很少有文藝學的學生願意老老實實在圖書館坐一天。大家寧願把書都借回寢室、甚至看電子書,也不會老老實實去圖書館皓首窮經。

結果今天,才十幾分鐘的腳程啊,我都已經看到至少五個熟人了。

“話說小冊,”小沙問我,“你不是腿受傷了嗎?怎麽不在寢室躺著,反而來圖書館了?”

“……我也是來寫征文的。”

“……”

這麽多錢,誰能擋得住。

如果我能拿一等獎,那我只需要稍微再湊一湊,就能把樊殊的相機給還上了,就不用背上畢業都還不完的外債了!

拼了!

“不過話是這麽說,”小沙扶著我慢慢地走,“我也沒抱什麽希望啦。”

“咦?”

“你想啊,”小沙給我數,“鶴師兄肯定要占一個吧?樊師兄肯定要占一個吧?你以前給我說過,茍利以師兄也很厲害,那他也得占一個吧?總共就評一二三等獎,那我們還有個毛機會。”

我安慰她:“話也不能這麽說。事在人為,只要我們足夠投機取巧,失敗就追不上我們。”

“投機取巧?”

我給小沙說我的分析:“咱們的比賽目的是什麽?是為了給金主秀肌肉,讓金主知道我們所才是正兒八經做學術的,是有實力把錢用好的。可是金主看得懂我們的論文嗎?你給他說哈貝馬斯他也不知道這和毛裏求斯有什麽區別啊。”

“可是審論文的不是金主,是咱們所的老師啊。聽說是匿名審查,一人一票,最後取平均數的。”

“哎呀,”我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她:“匿名不重要,關鍵是他們的選文標準。一看就很老道的,會選;那行文流暢看上去逼格很高,實際上偏科普,能讓半個外行的金主讀得開心的,難道就不選了嗎?”

“哇!好厲害!但你怎麽知道金主會讀什麽開心呢?”

我其實有點兒好為人師的毛病。平時看不出來,但那是沒人肯搭腔。這下終於遇到了一個人,小沙還用崇拜的眼神看著我,怎能讓我不得意?於是當然是滿嘴跑火車:“去查一下仇金主大學時的專業、公司的主要經營方向不就行了?不過最關鍵的還是看仇金主最近在關註什麽。”

“但我也不懂商業啊,怎麽辦啊。”

“又沒說非要按照經濟學的原理來寫,而且我們是學文學的,再寫也寫不過正兒八經學經濟的,要真按照彼之長來寫,肯定要被笑話東施效顰。但微經宏經這些不懂,政治經濟學你總看得懂吧?政治經濟學說白了是一個偏結構主義的東西,和文學社會學邏輯差不多。邏輯相同的前提下,文學社會學、結構主義這些理解起來又不難,再做的實證些,符合金主的閱讀習慣,這事兒不就成了?”

小沙擊節讚道:“對呀!你怎麽這麽聰明啊小冊子!我真的服了!”

我得意洋洋地笑,感覺腿都不疼了。

我正被拍得飄飄然在雲端,忽然聽到小沙對我說:“我沒想到樊師兄居然真的沒騙我。”

聽到樊殊,我心裏咯噔一下:“樊殊說什麽了?”

小沙笑嘻嘻地說:“樊師兄說你其實是個掃地僧,是我們所隱藏的大top。”

“啊?”

“我昨天問他論文怎麽寫,他說不知道的話可以去問問林冊,我當時還不信,沒想到,嘖嘖……果然是男朋友,了解的就是深。”小沙狡黠一笑,“謝了林冊!我就按照這招寫了!”

糟了!

我怎麽得意忘形之下,把底褲都抖出來了!

我忘了小沙現在不是我朋友,是我競爭對手啊!!

我大驚失色,連男朋友之類的都沒空和她爭辯:“餵!小沙!小沙!”

小沙早就一溜小跑到天邊,留下我一個腿腳不便的半殘人士在遠地跳腳:

“放心吧!我一定會保守秘密,不會外傳的!”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來了有點晚了

明天出榜單,不知道能不能申到。我個人其實不報希望

還是好好寫文吧

另:最近太忙,只能保證隔天更,頻率確實有點低。但我可以拍胸脯保證隔天一定能看到文。像今天文裏說的那樣,這也算是另一種規律吧~

頂鍋蓋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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