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老父親

關燈
織田作之助, 曾任殺手,現為港口黑手黨底層成員,無論在哪個工作崗位上,都是兢兢業業態度端正的優秀員工, 朝九晚五從不懈怠, 刮風下雨絕不請假,受傷流血咬牙挺過。

按理說即使再苛刻的老板也不應該對他有意見,畢竟這是位如此優秀的員工,年終大會總結的時候拉上舞臺當成典範也不足為奇。

但問題在於他有個奇怪的規則——從不殺人。

也許這是普通人理應自覺遵守的社會法則,但對黑手黨來說,一個不會殺人的員工,就好像碼農說他不會編程, 警察說他不懂追查犯人一樣,浪費工資。

所以,盡管織田作之助從來不因為自己負責雞毛小事而怨天尤人,即使不擅長解決家庭糾紛還是硬著頭皮調解,拆除啞彈什麽也積極去做, 種種努力並沒有得到上司賞識。

恰恰相反, 這位前殺手可以感覺到上司對自己的不滿已經積累到了巔峰。

尤其是首領換人後這幾天,上司心情越發暴躁,已經把他叫到辦公室罵了好幾次,照這樣發展下去,織田作之助覺得自己隨時都可能收到一封辭退通知書。

對此他也沒什麽辦法好想,不殺人是他自己劃定的底線, 就算被辭退後可能很難再找到工作——畢竟曾為殺手留下的案底擺在那裏,也不能改變這條準則。

只不過要連累他收養的小姑娘跟著一起吃苦。

先後聽完上司長達半個小時的說教,以及某企業負責人的原配小三整整一下午的爭吵,終於等到下班時間的織田作之助身心俱疲,決定回家好好睡一覺。

但是剛走到家門口,他忍不住楞了一下——薄薄的門板後傳來少年語調輕快的說笑聲,間或夾雜女孩略顯局促的回應。

花鈴把朋友帶回來了嗎?

心裏提出這個可能的同時,織田作之助悄無聲息地伸手摸向懷裏的手槍,另一只手拿出鑰匙打開門。

“歡迎回來,織田作~”房子空間很小,故而織田作之助一推開門,便看到坐在沙發上的少年誇張地揮著手臂,手舞足蹈向他打招呼的畫面。

“怎麽不打電話說一聲?”織田作之助松了口氣放下警惕,換了鞋走向面對面坐在客廳的少年少女。

在此之前太宰從沒想過來他家看望花鈴,每次見面都是在街頭或者餐廳,反倒是中也君會規規矩矩地約定好時間上門拜訪,而且通常會很客氣地帶來禮物。

“出門散步正好路過織田作家,忽然想到我還沒有來你家玩過,一時興起就過來了,織田作應該不會介意吧。”太宰晃著兩條細瘦的長腿,語調輕松,雖然是問句,卻很篤定織田作不會和他計較。

“當然不會。”織田作之助坐到桌子旁邊,將帶回來的小蛋糕遞給花鈴,得到小姑娘一個開心的笑臉,自己心裏也覺得暖洋洋的。

不過花鈴好像很怕太宰,拉了拉他的袖子小聲問:“織田作,我能不能回房間?”

點了點頭目送花鈴回到自己的屋子,織田作之助重新看向一臉無聊正左顧右盼的太宰:“話說這次中也君怎麽沒有來?”

問話的時候,織田作之助沒忍住往太宰臉上多瞥了兩眼。

——說實話剛剛他就有點在意,現在離近了看果然不是錯覺,太宰臉上的繃帶比上次見面的時候還要多出一倍,層層裹裹像個木乃伊。

聽到這個名字,太宰條件反射般勾起嘴角,露出一個得意洋洋的笑容:“他被我派去買東西,這個時間點超市正好打折,可憐的小矮子要和阿姨們爭搶,真希望他不要被當成打折的茄子裝進籃子裏啊。”

假惺惺地表達了一番祝福(其實是詛咒)後,太宰還是沒有恢覆正常——他只要想到那個畫面,就止不住鳶色眼睛裏流出的幸災樂禍與不懷好意。

“太宰,這麽做不太好吧?”織田作微微皺眉,不讚同地看著他,“中也君是個很有禮貌的孩子,你不要總是欺負他。”

雖然在織田作之助眼中,哪怕太宰詭計多端、神通廣大,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他依舊是個沒長大的孩子,所以對他態度一貫包容;但中也和他同齡,也是個孩子。

而這兩人的相處,就算織田作之助戴了再厚的濾鏡,也沒辦法欺騙自己說中也占據上風——分明是太宰一直把人耍得團團轉啊!

太宰聽到織田作這麽說,頓時不高興了,他鼓起臉頰孩子氣地瞪著面前的青年,語氣幽怨地說:“織田作明明是我的朋友,為什麽要幫小矮子說話啊?我現在這副樣子都是拜他所賜呢。”

“……原來是這樣嗎?”織田作之助反應了一秒,意識到太宰指的是他臉上的繃帶,這才恍然大悟,“是被中也君打的嗎?我還以為你又在走路的時候看書掉下臺階了。”

“織田作……”太宰幽幽地盯著他,目光裏隱含譴責,“這個時候你應該和我一起指責小矮子。”

雖然太宰是重要的友人,但織田作還是決定相信自己在這些天產生的看法:“抱歉,我覺得中也君這麽做應該有他的道理。”

為此他看向太宰的目光非常愧疚。

搞得本來還想當場來一個悲痛欲絕的太宰都演不下去了。

“我知道了,”太宰別開眼睛,有些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掌心,“……其實我也覺得這次好像做得有點過分,因為我看到中也那時候的表情,簡直……”

像哭了一樣。

可他不能理解為什麽——哪怕他知道中也重感情,也知道“焉島”是小矮子的摯友,然而這個身份和他自己重疊起來的時候,太宰就不能理解這一點了。

或者說,他無法理解“太宰治也會在某人心裏占據重要的地位”這件事,所以會下意識削弱焉島對中也的重要性,結果毫無疑問地踩了雷區。

可是像他這樣的怪物,怎麽可能得到這樣的待遇呢?

織田作之助看著這個渾身縈繞著低落氣息卻不自知的少年,心裏有種想做些什麽的沖動,想了想,他忽然伸出手,略有生疏地揉了揉太宰的頭。

這個動作對他們兩人的關系來說有些危險,黑暗世界的友誼默認不去窺探對方的秘密,越界的話對彼此來說都不是一件好事。

但織田作就是有這種感覺,明明坐在寬敞的客廳、沐浴在陽光下的太宰,那一瞬間仿佛被黑暗包圍,孤零零一個人遠離世間。

所以他必須做點什麽。

太宰睜大眼睛,擡起頭驚訝地看著他的友人。

“你向中也君道過歉了吧?”織田作之助語氣沈穩地說,“他應該已經原諒你了,否則不會聽你指揮。我知道太宰不想傷害中也君,所以這樣就夠了。”

……實在是對太宰來說,做其他的事過於為難。

聽著織田作的安撫,太宰緩慢眨了下眼睛,張了張口想說什麽,最後還是閉上了嘴。

講真,他很想嘴硬地反駁織田作一句“我沒想要他原諒”或者“小矮子當然會聽我的話”,但是在織田作之助滿是善意的包容目光下,太宰下意識覺得真說出來也只會被織田作當成小孩子耍脾氣。

如果織田作知道太宰在想什麽,一定會欣慰地告訴他,這感覺一點沒錯。

就在太宰滿腹憋屈的時候,屋子裏忽然響起一陣鈴聲。

他拿出手機看了眼上面的號碼,揚了揚眉毛,接通後向後一靠,語氣悠閑:“森先生居然想到聯系我,好像忘了就在上個星期,你還試圖給我安上用陰陽術幹涉現世的罪名,讓的場靜司處罰我呢。”

不知道對面說了什麽,太宰嘴角勾起一個刻薄的冷笑,用輕柔得過分的語調諷刺道:“您還真是物盡其用,但是敦君他和我沒關系,如果您想用誰來和我做交易,不如把愛麗絲醬送來當人質吧?”

森鷗外傻了才會把自己的異能送到太宰這個異能克星手上,當即轉移話題,重新談起條件。

“森先生早點這麽說不就好了,”太宰面帶微笑,“無條件答應我一個要求,作為交換幫你解決這次疑似異能者作亂,附帶三個月售後。”

談好條件後,太宰語氣就變得隨意:“不過說起來,您這個電話來得真巧,後天我就要出門旅游,到時候您只能找村上那個菜鳥除妖師幫你驅邪,這麽一想事件今天爆發,是不是很值得慶幸呢?”



“餵,太宰,你不是說被我打得很嚴重,所以出不了門嗎?現在這是什麽意思?!”提著大包小包便利袋趕回家的中也對太宰怒目而視。

想想看,好容易從家庭主婦們哄搶浪潮中擠出來,皺巴巴的衣服沒來得及整理就接到搭檔催促的電話,回來之後看到這家夥悠哉悠哉躺在沙發上磕著瓜子,對他說有工作要做的場面。

中也沒有打人,都是看在太宰那張裹了一層又一層繃帶的臉無處下手的份上。

“對啊,都怪中也把我打得這麽慘,根本不能見人。但是森先生的委托也很重要啦,我們現在沒有工作會坐吃山空哦。”太宰理直氣壯地回答,一點看不出心虛。

他說的是實情,雖然在橫濱闖出了不小的名頭,但他們這對搭檔其實到現在都沒有正經工作呢,非要說的話就是像“萬事屋”一樣接受各種委托。

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等旅游回來,還是找個地方落腳吧。太宰在心裏默默盤算。

作者有話要說:遲了一點,少了一點……

感謝在2020-02-02 11:42:38~2020-02-03 09:52:4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Riri 10瓶;Mabcock 3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