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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超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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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臨走之前,我有話要對森先生說。”太宰目光略轉,遠遠看向遠離事件中心的森鷗外,“您看了這麽久的戲, 總要讓我回敬一二。”

“太宰君盡管開口, 你為黑手黨做了這麽多事,有什麽需要我一定盡量滿足。”

一大一小兩只狐貍隔空對視,彼此都看清了對方眼底的虛偽和不懷好意。

太宰更加光棍一點,比起森鷗外剛弄到手的龐大組織,他孤家寡人一個,根本不擔心別人找麻煩,所以坑起人來底氣十足。

“森先生不用這麽戒備, 我只是告訴你一個消息,不管你做什麽決定都與我無關。”

“與我無關”,一聽到這熟悉的臺詞,森鷗外條件反射地想起了那些下場淒慘的倒黴蛋。

被首領下令處決的藤田君,身上的黑鍋到現在都沒摘下來;趾高氣揚想要占領橫濱的黑衣組織, 折損了兩名幹部不得不灰溜溜退走。

“……”森鷗外沈默了兩秒。

太宰氣定神閑地說:“您不想聽也沒關系, 但是橫濱可能會遭遇滅頂之災也沒關系嗎?”

森鷗外知道太宰總能準確抓住別人的軟肋,這樣一來,即便他光明正大地告訴你這裏有陰謀,你還是得按這孩子的意願做出選擇。

所以這位港口黑手黨新上任的首領只能嘆了口氣:“你說吧。”

“有個超越者級別的異能者會來到橫濱,目的是找到某個能引導所有異能者的少年,那少年在孤兒院, 名字是中島敦。”

森鷗外目光微凝,有如實質般落在太宰身上。

“超越者”這個形容也許普通的異能者不清楚,但曾經就職軍醫、接觸過不少機密的森鷗外知道相關的情報,說他們是行走的核.彈也不為過。

正因為了解那些人的可怕,他才不得不萬分謹慎,同時心底仍有懷疑:“太宰君說的是真的嗎?超越者級別的異能者不可能隨意出動,政府不會允許他們……”

“但在異能特務科反應過來之前,他會將整個橫濱攪得天翻地覆。”太宰不在意地揮了揮手,拉著中也轉身離開,輕飄飄丟下最後一句話,“您也可以指望他的善心。”

這種想法愚蠢得就像螞蟻祈求人們走路時多看看腳下,性格多疑的森鷗外做不出來,他必然要將主動權握在自己手上。

更別說他知道這種超越者級別的異能者,哪怕本意並非要造成破壞,但往往只是餘威也相當驚人。

的場靜司津津有味地看完了這場戲,見自己此行的目標離開,也跟著向森鷗外道別:“看來森首領有事要忙,我就不打擾了。”

辦公室門被關上,森鷗外看向自己的部下:“辛苦了,諸位先退下吧。啊,蘭堂君等一等,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現在整個房間只剩下蘭堂與森鷗外兩人。

“蘭堂君之前的傷養好了嗎?”森鷗外關切地問道,“你的臉色不太好看。”

他指的自然是兩天前派蘭堂埋伏黑衣組織幹部琴酒的事。

蘭堂現在的臉色確實說不上好看,雖然以前因為怕冷所以氣色不好,但也沒有像現在這樣脆弱,嚴重點可以說形容枯槁了。

他張了張嘴,還沒說話便是一陣咳嗽,半天才緩過勁來:“咳咳咳……好多了,多謝森殿下關心,屬下慚愧。”

聽他這麽說,森鷗外卻沒有安撫,反而讚同地點了點頭說:“你確實應該慚愧。”

蘭堂怔了一秒,想到什麽,臉頰因為咳嗽染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幹幹凈凈。

他一言不發地按住胸口單膝跪地,做出了請罪的姿態。

“根據中也君提交的任務報告來看,蘭堂君遇到黑衣組織的殺手時,對方已經是強弩之末,甚至很可能受了傷。”森鷗外對他的表現不置可否,緩緩說道,“然而蘭堂身為代表黑手黨頂尖戰力的五大幹部,卻失手讓他逃走了。”

蘭堂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沒有吭聲。

雖說他對偽裝受傷放走琴酒這件事並不後悔,再來一次還是會做出一樣的選擇,但在對他委以重任的首領面前,蘭堂還是覺得有一點愧疚。

只是事關他的記憶,蘭堂只能對森鷗外說聲抱歉了。

看來今天的行動森首領指名讓他參加,說不定是有意試探,不知道對方做出了什麽結論,如果認定自己背叛……

蘭堂出於愧疚可以讓森鷗外罵幾句不還嘴,但如果森鷗外想殺他,對不起,他一定逃走。

不過既然森首領敢一個人和自己見面,應該沒有動手的意思。

想了這麽多,現實只過了短短幾秒。

“對太宰君提供的情報,蘭堂君有什麽看法嗎?”森鷗外溫聲問道。

“……嗯?”蘭堂沒想到他會突然轉移話題,詫異之下忍不住擡頭看了過去。

他發現森鷗外面色如常,與他對上視線時甚至露出一個和煦的微笑。

但是如果將這當成他真實的態度就是傻瓜了。

蘭堂重新低下頭,乖順地說:“我認為太宰君應該不會撒這種很容易被拆穿的謊言,可以派人去查一查。”

森鷗外輕輕嘆了口氣:“的確,以太宰君的性格,他做任何事都有深意。也許是我小人之心,但我之前欺騙過他,所以這個消息很可能是那孩子的報覆。”

事實上,說“很可能”還是太保守了,森鷗外內心篤定太宰肯定給他挖好了坑,不管怎麽選都會掉進去。

但即便知道這件事,森鷗外難道就能什麽都不做,只是袖手旁觀?

將這座城市的安全寄托在那位不服管教的超越級別異能者身上?太難為他了。

“問題在於,找到那個名叫中島敦的少年之後該怎麽做呢?”森鷗外看起來很頭疼地按住額角,“雖然我相信太宰君的說辭,但是異能特務科那邊不會輕易出動,這種程度的證據可沒辦法說服他們。”

“直接殺掉那個少年或者將他送走都可能惹怒那位強大的異能者——雖然太宰君沒有提到那位異能者的性格,但是因為想要見識‘引導異能的異能’這種事私自行動,實在過於任性,我只能盡量高估他的危險。”

“……”蘭堂沈默了兩秒,開口,“這麽危險的異能者,異能特務科一定在他身邊安排了人手監視,我們只需要通知他們,剩下的可以由他們自己驗證。”

“蘭堂君似乎很了解這樣的異能者呀。”森鷗外聲音輕柔,像擔心驚走什麽一樣,“連我都是機緣巧合才知道的情報,普通人對所謂‘超越者’級別其實沒有直觀的認識。”

蘭堂哽了一下。

森鷗外單手撐著側臉,微微瞇起眼睛盯著蘭堂的頭頂:“蘭堂君在七年前加入港口黑手黨,更早的經歷因為失憶所以模糊不清,但是下意識默認超越者的強大,看來蘭堂君的身份很不簡單。”

蘭堂擡起頭,眸子裏閃過了悟:“原來如此,不管是太宰君還是森首領,一直說的都是如何防備,正常人如果沒有接觸過這個群體,很難理解你們為什麽這樣如臨大敵。”

“而作為崇尚暴力的黑手黨,第一反應應該是詢問對方究竟有多厲害,脾氣暴躁一點比如大佐先生,甚至可能說出先下手為強的回答。”

蘭堂現在的回答,某種角度可以說向森鷗外坦誠了自己的身份,但他卻依舊維持著單膝跪地的請罪姿勢,不知是想用這種方式表明自己雖然隱藏了身份但仍舊忠於黑手黨,還是單純忘了站起來。

森鷗外見狀目光微動,陷入了短暫的思考,很快他輕笑了一聲:“蘭堂君想說什麽呢?”

嘛,雖然一開始目的不是這個,但是蘭堂表達的善意也算意外之喜,確認對方開始恢覆記憶他就沒指望蘭堂會繼續留在港口黑手端蓋。

所以現在送上門的便宜不要白不要。

蘭堂認真地看著森鷗外的眼睛:“實不相瞞,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自己的身份,但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沒有回憶起來,所以希望得到森首領的幫助。作為交換,在找到那個人之前,我會繼續為您效勞。”

森鷗外挑了挑眉,沒有立刻答應,反而很好奇似的問道:“我很驚訝蘭堂君做出這樣的決定,以你的實力,想找到一個人應該不困難吧?”

蘭堂有些猶豫,似乎在斟酌是否要全部吐露出來。

森鷗外也沒有催他。

和蘭堂合作的誘惑很強,但森鷗外也不著急,相反,他非常謹慎——能收獲這位恢覆記憶的強大異能者的友誼固然不錯,但如果他帶來的麻煩大於利益,森鷗外只能遺憾地選擇拒絕。

事實上,他忽然有點警覺,因為突然發現蘭堂這件事也有可能是太宰給他挖的坑,先拋出一道驚雷轉移他的視線,再誘導他發現蘭堂的身份,剛巧蘭堂是解決這件事的最好人選。

幾乎短短數秒森鷗外就想出了“身為超越者的蘭堂”參與這件事後能達成的最優解——將那名“引導異能者”的少年異能者吸收進港口黑手黨,然後用他做誘餌讓蘭堂在城市外對付緊隨而至的身份不明不明超越者,掐著時間通知異能特務科來收拾殘局。

這樣一來,既能解決橫濱的危機,又能與蘭堂達成合作,還能為損失了不少中高層幹部的港口黑手黨補充新鮮血液。

——太順利了,順利到讓森鷗外有些害怕。

拒絕蘭堂?那麽只能采取蘭堂的建議,給異能特務科發通知,讓他們自己去查。

這種做法變數很大,還是那個原因,將解決問題的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還是沒怎麽打過交道的異能特務科,對森鷗外來說太困難了。

如果沒有更好的選擇,他大概率會這麽做,但最優解擺在面前……

而且說不定“拒絕蘭堂”這個決定正是太宰想讓他選的,畢竟那孩子故意當著蘭堂的面說出消息,就是為了讓他生出這種誤會。

……越想越覆雜了,森鷗外意識到自己陷入了名為“太宰治”的迷障,頓時苦笑著搖了搖頭。

凝視深淵之人同樣被深淵凝視,他對太宰了解越深,越是震驚於少年的深不可測,和太宰交手時也就想得越多,於是更加束手束腳。

既然不管怎麽選都會踩進坑裏,那就索性按照他本來的想法行動吧。根據這幾天的觀察,森鷗外認為太宰不是為了一己私怨拉著整座城市陪葬的性格。

即使本人沒有察覺,但森鷗外還是發現構成那孩子本質的柔軟成分——他對這個世界失望卻又隱隱抱著期待。

所以這場算計最多讓森鷗外本人傷筋動骨,卻不會危機這座城市,甚至連港口黑手黨也不會出什麽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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