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然出現的人聲嚇了宮芳苓一跳，她急忙蹲下身子，緊緊地貼靠在樹幹上。

雨勢極大，若不是說話的人在大聲喊叫，怕是宮芳苓根本不會註意到有人靠近。

不禁得，背後生出冷汗，警惕地註意著周圍。

“埋在密林裏還要挖坑，太麻煩！直接扔在亂葬崗多好！”

有粗啞大吼的聲音嗡嗡傳來，一時間，辨別不清聲音來源的方向，只能聽到糟糟亂亂的說話聲越來越近。

宮芳苓幾乎要把自己的整個身子都壓低到趴在地上。

幸而有先見之明，所換男裝是灰土色的布衣麻衫，頭頂上的蓑笠也是幾乎與土壤顏色差不了太多的土褐色，藏在這小樹邊上，借著雨勢，可以很好地隱匿身形。

不過一會兒，宮芳苓便瞧得遠處樹林縫隙間緩緩行過一行車隊。是幾個大漢跟在幾輛驢車旁，板車上堆放的東西高高鼓起，只在最上面蓋著幾片幹草。

正是他們！

眼見為實。再加上僅聽到的兩句清晰的話，宮芳苓可以確定了來人一定是大理寺運屍的獄吏。

想來之前的猜測是對的，掩埋屍體的獄吏正是打算將何卉等人的屍體都扔在亂葬崗。

眼看著他們要繞過密林，向東北方向而去，宮芳苓急忙從地上爬起來，不顧身上的泥土汙穢，躲躲藏藏地跟了上去。

真不知道是該埋怨老天爺今日下大雨，還是要慶幸這漫天雨滴。雖然受苦，但一路跟在那運屍車隊的後面卻極為容易。宮芳苓幾次都暴露在毫無遮攔的地方，可因為獄吏們壓根就不回頭看，所以並沒有被發現的危險。

這場雨算是亂，也算是助。

不知跟了有多久，走過密林，便是荒涼的黃土古道，布滿泥濘。直到宮芳苓感到雙腿都開始發涼僵硬之時，終於看到了前方有一片地勢較為低窪，而前方的驢車也停了下來。

見之，宮芳苓急忙藏匿到巨石之後。

有大雨覆蓋，氣味不算難聞，但這地方實在讓人頭皮發麻。

也不知道是存在了有多久的亂葬崗，到處都是屍體白骨。或是尚未完全腐爛掉的，或是只剩餘殘缺屍身。地勢最低的地方已經積起一小灘水，裏面泡著鼓脹的衣物和紫紅的不明物。

聽到動靜，周圍還有幾只野狗在可以避雨的地方探出頭首，目光森森。

宮芳苓深深呼吸一口，小心翼翼地繞過巨石，在更為隱蔽的地方探出頭去。

大約有四五名大漢，開始從三輛堆滿屍體的驢車上往下搬擡屍體。

隔得有些遠，宮芳苓看不清哪些屍體是何卉他們，但好在幾個大漢俱是怕麻煩，根本沒有多加處理，只是將屍體東一扔西一扔的，大體都在一處。

也不知季霧現在正藏在何處。宮芳苓在方才從密林至此處的路上並沒有看到馬車，可見季霧將馬車藏得很好，那麽他自己就該更是能聰明藏身了。

很快，獄吏們便將屍體全部扔下。

“行了，散著扔是扔，堆著也是扔，別忙活了！回！雨太大了！”

打頭的漢子吼了一聲，獄吏們便開始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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