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突然發出的誇讚並沒有讓宮芳苓感到一絲一毫的愉悅，反而令她在剎那間緊繃了心弦，神思怯怯。

她楞了楞，淺笑著問：“怎麽就叫聰慧敏銳了？”

仔細觀察著她說話時的眉眼神情，白羽轉著手中的小茶杯，略有感嘆地道：“在我還沒有見到那個書生的時候，你就已經將他網羅到我麾下。而在我還沒有同意收他做門客時，你又已經叮囑了他,讓他包袱款款做好隨時入住王府的準備。走一步可以思三步，難道還不叫聰慧敏銳嗎？”

他微微擡眼，眼尾有種意味深長的感覺，點點淡淡。

並不知白羽到底是在真誇還是假誇，但宮芳苓只當做是假誇讚真試探來提防。她很怕，真的很怕。如果白羽懷疑她如此看重董知華，是因知曉董知華的才學能力，進而懷疑她知曉前世之事的話，她怕是只能欲哭無淚了。

於是，表露出幾分意外和欣喜，宮芳苓很是難為情地回說：“殿下不責備我自作主張就好，畢竟那只是我在街邊書攤上認識的一個平凡賣書人。”

白羽笑了笑，沒說話。

想了想，宮芳苓又道：“不過我看那些書，實在覺得是有很大道理的，一般人可寫不出。而我這般，都是一知半解，只曉得厲害。”

言至此處，宮芳苓低垂下頭，收回放在案桌上的雙手。雙手交疊於身前，擰繞著帕子，顯出羞怯和不自在來。

她臉上的笑意也漸漸散了，只輕聲道：“董先生說那些書是他所作，我便也信。至於董先生是否誇大了學識，還得需要殿下再做考驗。”

音落，屋內便靜了。

宮芳苓垂首看著手指尖纏繞的帕子，唇瓣微微抿起，整張面目都歸於神情黯淡，好似霜打嬌花，又似本張牙舞爪的狗兒受了打，就蜷縮到角落裏不敢再吭聲。

她並不擡頭去看白羽，所以不知白羽此時面上神色又是幾分心疼憐惜，又是夾雜著矛盾猶疑。

靜了靜，宮芳苓緩緩撐著胳膊從榻上起身。

轉向白羽，同他看了一眼，彎了彎嘴角，笑容很幹澀：“若、若是無事，我便回去了。總是在殿下這裏留宿，太惹人非議。明早我去書院的路上，會將殿下的意思告知給董先生的。”

說完，等了兩息，沒有等到白羽的回應，宮芳苓便退後幾步，轉走離開。

守在門外的冬一見宮三小姐出來，並不在意，而等看著宮三小姐低垂著頭一路走，直到站在樓上的他瞧著宮三小姐走出了多樂軒的院門後，這才後知後覺。

感覺到主子步出房門，冬一讓開一步，好奇地問：“三小姐是要回太師府了嗎？”

頓了頓，覺得主子的沈默實在詭異，冬一又問：“要不要屬下派人去護送？”

雖然說天色不算晚，但根據之前的經驗，宮三小姐應該是不回太師府了。可現在卻走了，不僅如此，主子還沒有吩咐遣派車馬！

琢磨著方才宮三小姐的異常，冬一一個沒忍住，直接就到：“主子您是不是和宮三小姐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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