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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準備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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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久之後,久到宮芳苓都以為白羽要以裝睡而含糊過此事時,白羽開口說:“再過兩日便要處決。到時候我帶你前去。見了最後一面,也算是你送他們最後一程,仁至義盡了。”

得到允準,宮芳苓雙目一亮:“好。”

……

翌日,雖然是被翼王府的馬車親自送到了書院,但宮芳苓並未在書院多做停留。

因為昨日翼王府馬車來接她的一幕被不少人看到,所以眾位閨閣小姐看她的眼神更為熱烈和驚嘆嫉妒。誰都想不到,在六公主和宮芳苓當眾不合之後,翼王對宮芳苓竟還能有此維護。

呵。

若是叫她們知道白羽甚至在翼王府當著一眾下人的面兒斥責了白姒容,想必會更加震驚萬分。

瞥了一眼宮芳華瞬間投過來的陰狠目光,宮芳苓僅和元真櫻打了一聲招呼,互換了心安的眼神後,便毫不收斂地離開。

要事在即,她需要萬全的準備才可。

離開書院後,先是找了個成衣鋪子,謹慎地改變了衣裳打扮和妝容發髻,將自己收拾成一個清秀瘦弱的小公子。未防止真的不知不覺地被人跟蹤,宮芳苓更是悄摸摸地從成衣鋪子的後門離開。

整整一天,宮芳苓幾乎跑遍了整個順義城有點規模的藥鋪醫堂。

太醫院會給大理寺重案犯調配什麽樣的毒藥,她雖然不詳知,但也大概有個了解。

能被關入大理寺監牢的犯人,必定是身負重罪之徒。大理寺監牢可不是什麽心慈手軟的地方,真要想徹底解決什麽犯人,除了公開行刑的,獄吏的一刀子下去,一條命就會奔赴黃泉。更別論監斬臺又有多少斷頭亡魂。所以說,若是選擇用毒藥索取犯人性命的法子,那必定是存有犯人在將死之際會因恐懼懦弱而說出一些隱秘真話的心思。

那麽這種毒藥,必定不會讓人一沾即死。

很有可能在調配毒藥的同時,太醫就會調配出對應的解藥,以求當犯人垂死松口時,獄吏能及時將人命給救回來。

不過想想也知道,這解藥必定比毒藥更難偷。況且,這次何卉他們會留有全屍,全是靠宮芳苓在白羽面前的求情,所以太醫還會不會調配出解藥,宮芳苓心裏可沒底。因而,她需要自己握有保證。

她所需不多:能預防毒物的藥,和,能化解毒性的藥。雙管齊下,總得有奏效的。

這世上的毒花毒草毒物太多了,宮芳苓只能盡可能地跑全能找到的藥鋪藥堂,搜集盡可能多的解毒之物。

不求能完完整整地保住何卉他們的筋骨體膚,只要能保住性命便好。

因為之前同白羽說過,為避免被宮太師責罰,這幾日要回太師府,讓他不要再派翼王府的馬車來接,所以宮芳苓得以在順義城中奔波了整整一天,直至夜幕初上,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太師府。

許是前一日的直接留宿翼王府讓宮太師太過震驚氣憤,實在是拿宮芳苓無可奈何,於是今日晚歸,並未有人過問,宮芳苓直接回了靜心院,令丫鬟備水備飯,讓她好好休整。

浴湯暖暖,熱氣蒙蒙。靠在浴桶邊,宮芳苓將睡欲睡。

然而當秀言拿著幹凈衣物走入浴房時,她立刻清醒過來,將秀言召到身邊,低聲而嚴厲地問道:“吩咐你的事,還沒有做好嗎?”

口氣中帶著壓抑不住的迫切和急躁。這都多少日了,眼看著沒時間了!

秀言沾濕了葛斤,在小姐烏黑成緞的上順過,壓低嗓子道:“已經跟到大致的地方了,但是範圍太廣,固定不了準確的一處。”

“在哪兒?”

“北門出城後,西北方向十裏的一處密林和密林東北方向附近的一處凹凸山地。那處凹凸山地是個亂葬崗,尋常城裏的無名屍體也都清理到那處。但密林似乎不是,好像只有大理寺監牢的獄吏可以將屍體掩埋到那裏。”

“密林?怎麽,還有專人看守嗎?”

秀言小幅度地搖搖頭:“或許是奴婢眼力不濟,並未發現有人看守,但密林好似並無特殊,因為若有人處理無名屍體,直接就會安置在亂葬崗,並不會再註意到亂葬崗附近的密林。”

捧了一把水在頭上,宮芳苓半闔著眼問:“你總共跟蹤了幾次。”

“一共三次,有兩次是密林,一次是亂葬崗。”

宮芳苓琢磨了一下,仔細思考著這密林和亂葬崗有何不同。

想了想,她又問:“埋進密林的屍體有幾具,扔到亂葬崗的又有幾具?”

秀言回憶著,回道:“奴婢離得遠,看得不甚清楚。屍體都是獄吏用板車拉著的,只是送進密林的屍體都是一具一具用麻袋包裹好的,兩次大概總共有四個麻袋,而送去亂葬崗方向的,屍體上面蓋著草席,奴婢看不到有幾具。”

這樣說來,送進密林的屍體受到的對待好些?

宮芳苓大概能夠猜得區別對待的原因。大理寺監牢關押的犯人都是要案重犯,入牢前也大都頗有身份。被抄了家族的,生前有身份,可死後無人收屍,就被獄吏掩埋到了密林。至於那些生前只是下人身份的,或者是殺人放火罪大惡極,無人收屍,就只能被獄吏扔到亂葬崗了。

秀言跟蹤這麽一段日子就能跟了三趟,倒也不能說明大理寺的監牢裏天天死多少人,很有可能是幾天走一趟。畢竟那可是大理寺的監牢,處決犯人可不會像菜市場殺雞一樣簡單。

又問了秀言一些瑣碎的問題後,宮芳苓壓低聲音,極盡她所能展現出的威嚇和警告之色,陰沈地道:“你心思細密,該知道我讓你做的事,可不是什麽能告知旁人的事。我信你,所以,你一定要將自己的嘴巴給我閉緊!”

水汽迷霧之間,面容上帶著疲憊倦色的女子眼眶緊起,雙眸陰陰。長長墨發臨近垂地,些許的水珠在她的發際額間滑落,從她的雙肩背腰流下。明明該是昳麗動人的風情畫色,可女子顯露出的心狠手辣之態,可稱恐怖,好似從山色雲霧裏露出的青面獠牙。

宮芳苓一向都是大氣溫婉的,偶爾同人相爭時也都是顏色妍麗,眉目爭鋒的厲態。從沒有見過自家三小姐如此陰狠毒辣的神情,秀言立刻就被嚇得跪在了地上,連連應聲:“小姐放心,奴婢對旁人絕不會吐露半個字!”

宮芳苓從水中伸出胳膊,帶出一連串的水珠灑落。濕漉漉的手拍上秀言的發頂:“你不過就是一個跑腿的,安心做事,我做的事就絕不會牽連到你,但你如果走漏了風聲,那後果,我可不能保證。”

雖然正如宮芳苓所說,秀言就是一個跑腿的,但秀言又不是個傻子,想也知道自家小姐要幹的不是什麽好事。那可是跟蹤大理寺監牢的獄吏啊!小姐沒事要探查屍體掩埋地做什麽?難道是小姐要給什麽人收屍?

可是生前在大理寺裏關押的,怎麽說也都是罪惡滔滔之輩,小姐年後才剛回府,怎麽可能會和那種人有關系。

宮芳苓放在秀言頭頂上的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三下。秀言被猛然間給拍回神,瞬間出了一聲冷汗。不敢想,不敢想了,聽話做事,少猜測些有的沒的。

等小姐將手從自己的頭頂上收回去以後,秀言才戰戰兢兢地站起身子,繼續給小姐洗發。

將木槿葉包進薄薄的紗布中,沾濕了溫水,然後用力地搓揉,慢慢在小姐已經濕潤的頭發上來回磨滑。

宮芳苓合上雙眼,靠坐在浴桶裏,忽然眉頭一皺。

因為剛才那個極為狠厲的眼神,秀言被嚇得現在有點草木皆兵。見狀,立刻小心地詢問:“是奴婢用力大了嗎?”

宮芳苓搖搖頭,沒說話,只是眉頭一直皺著。於是秀言更加地小心翼翼起來。

良久,當秀言放下木槿葉包,用梳子一點一點地梳理著小姐的頭發時,只聽小姐問道:“靠近那密林和亂葬崗的地方,有村莊人家嗎?”

“方圓五裏沒有。”

宮芳苓緊蹙的眉頭說不上是松了還是緊了,又問道:“北城門外可有比較偏僻的農戶莊子?”

秀言點頭:“有的,有一個大約有三十餘戶的小村子。”

“沒有零散居住的?”宮芳苓睜眼。

“就奴婢所知,並沒有。”

聞言,宮芳苓又犯難了起來。她在考慮如果成功將何卉等人從屍體掩埋處救走的話,應該把他們暫時安置在何處。那可不是一個兩個人,而是幾十個人。他們的身份特殊,為了方便聯系,自然不可能分成兩三一夥。而一群陌生人入住到一個村子裏,鐵定會引起村民的關註和猜測。

城外沒有零散的村子,難不成安置入城?

雖說如今對於路引的檢查並不嚴密,但一旦進了城,萬一日後嚴查起來,沒有路引的何卉等人想要出城,那就是難於上青天了。

而路引……

她該從那裏獲取一批路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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