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

聽到宮芳苓說不需要自己的言聽計從，宮芳蕊的神情頓時有些惴惴不安。

對此，宮芳苓安撫地笑了笑，笑容很是輕松：“不用顧念太多，說到底，我們是姐妹，又不是主仆。我只是希望在我需要的時候，你可以幫得上忙，不需要的時候，你不要背地裏拖後腿便好。”

“我不會的！”宮芳蕊急忙保證，“我一定不會再做對三姐姐不利的事情！”

此時的她，又沒有了之前在翼王府時的謹慎沈默，滿臉寫著擔憂和急切。想來宮芳蕊回到太師府以後，也是看清楚了依附宮芳華和宮夫人的不可靠。再加上得知宮芳苓和翼王爺攀上了關系，孰輕孰重，她心中理應有所評斷。

宮芳苓點點頭，閉眼假寐。

太師府的靜心院同月惜和秀言離開時，並沒有什麽不同，但同宮芳苓離開時，卻變化很大。

除了何婆子和春生梅沁外，那個新來時還是一副頤指氣使模樣的陳嬤嬤，如今也能掛著討好諂媚的笑容站在靜心院外，恭敬等候三小姐歸來。

宮芳苓未做搭理，回了房，趁著月惜和秀言在收拾東西的時候，問道：“怎麽收拾的？”

二人一怔，隨後才反應過來小姐說的是陳嬤嬤。

秀言看向月惜，月惜笑道：“主意可是秀言出的，小姐讓她說吧。”

“嗯？”

接受到小姐詢問的笑意，秀言有些扭捏地放下手中活計，站到了宮芳苓的面前，小心回話。

“第一日誣陷她偷了小姐的首飾。老爺夫人和管家都離府，府中能做主的也就是曲小管家。曲小管家想趁著他的師傅張管家離開，在府中立威，我們正好送上了把柄，於是曲小管家便當眾給了陳嬤嬤難堪，還令人責打了她。”

陳嬤嬤的確是太師府中有些資歷的婆子，曲直會想踩著她上位，情理之中。只是他可不知自己是被秀言給利用了。

這也算是被借刀殺人？

見小姐點頭，秀言繼續道：“第二日，奴婢再去告狀陳嬤嬤做事懶惰，誹謗主子。第一日討了便宜的曲小管家便又順勢扣了陳嬤嬤的月錢。陳嬤嬤雖氣急敗壞，但也無可奈何。”

“第三日陳嬤嬤有了防備，可奴婢與月惜姐姐並沒有明著對她出手，而是在其喝的茶水湯羹中下了瀉藥，讓她腿軟身虛，苦不堪言。”

瞧秀言木著一張小臉說著這些話，宮芳苓感到萬分有趣，追問道：“那第四日呢？”

因為第四日本應就是她回太師府的日子，所以秀言二人一定會在第四日時，將陳嬤嬤完全拿下。

“經過前三日的折騰，陳嬤嬤若是想打想罵，只怕也有心無力，於是奴婢在第四日，假借小姐的吩咐，說陳嬤嬤是府中的老嬤嬤，資歷深厚，所以請陳嬤嬤到院中為搬入新院祈福誦經。陳嬤嬤只念叨了一會兒後便不肯再做，於是奴婢和秀言姐姐直接斷了她的水糧，將她綁於立木上，在太陽下曬著。不用半天，連晌午都沒有熬過去，陳嬤嬤便放軟態度投降了。”

聽聞最後一日竟然采用如此暴力的手法，宮芳苓挑眉：“怎麽最後的法子如此粗暴？”

秀言乖順地回話：“前幾日只是小手段整治陳嬤嬤，只會讓她驚憂慮卻不會害怕。所以奴婢與月惜姐姐商量後，覺得最後來一劑猛藥為好。”

“你可曾想過，陳嬤嬤會等夫人回來後，向夫人告狀？”

“想過，但一來奴婢們做事都是有因由的，即便是夫人，也不能無視道理。說到底，就是陳嬤嬤做錯事了，所以奴婢與秀言姐姐才會規勸她。二來，”秀言話音一頓，擡眼敲了敲宮芳苓後，才說，“二來是料想著，第四日小姐您就該回來了，所以才敢放心大膽地行事。”

聞言，宮芳苓讚賞地笑出聲：“不錯，倒是心思縝密，考慮極多。”

見得到小姐的讚賞，秀言羞赧地笑了笑，低聲道：“不過雖然小姐回城後並沒有立即回府，但陳嬤嬤卻比奴婢之前預料的，還要害怕畏懼。”

“這又是為何？”

“因為小姐您去翼王府養傷了。”

宮芳苓一怔，淺笑點頭。陳嬤嬤得知了這個消息，自然會更擔心宮芳苓日後飛黃騰達。別說是向宮夫人告狀了，現如今對於上趕著討好宮芳苓，陳嬤嬤怕是都急得慌呢。

“做得很好，”宮芳苓誇讚道，“這幾日，你與月惜的言行舉動又恭謹又聰慧，讓我放心很多。”

不等月惜和秀言雙雙謙虛道謝，宮芳苓正了正神色：“所以我想，有事情或許可以交給你們去做。“

“但憑小姐吩咐。”

宮芳苓分別向月惜和秀言交待了讓她們去做的事情，知道詳情後，二人的神情都很凝重。

“吩咐你二人做的事情，並不互相牽扯，所以你們只管做好自己的便可。”

月惜和秀言互看一眼，沈聲應是。

……

傍晚宮太師從官署回府，聽聞三小姐已歸，立刻讓下人傳話請三小姐去書房見他。

只不過是幾天不見，等宮芳苓再看到宮太師時，竟覺得他老了幾分。

這是為何？

對著踏入書房的三女兒，宮太師沈聲：“將門關上。”語氣中的火氣可真大。

宮芳苓很聽話地轉身將書房的房門關閉。屋子裏，只有她與宮太師兩個人。

宮太師的書房格局大氣，布置簡樸。書架前後放了有四五排，有的書破舊簡陋，有的書放在書匣裏被妥善保存。書架上還有不少字畫和小擺設，看起來很有書生氣息。

但坐在太師椅上的宮太師，顯然已早不是年輕時的書生氣質。

“你可知錯！”靜默之後，一開口便是厲聲質問。

宮芳苓不急不緩：“女兒不知父親何意。”

“事到如今，你還不知自己有錯？”看著眼前絕色佳麗的女兒，宮太師有些痛心，“你尚在閨閣之中，卻不顧名聲廉恥住入翼王府，你可知不妥？為父三番兩次派人去翼王府接你回府，你卻連見都不見，你可知不妥？就在你於翼王府同元家小姐相見時，你母親登門王府卻不得入，你可知不妥？今日為父尋你問話，你卻毫無愧疚心意，你可知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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