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接收季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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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言，一直趴伏在地上不曾擡頭的季霧，伸手將臉上掛著的面罩摘下。不過並未全然擡起面目，而是微微垂首，讓前面的人可以看見一部分的容貌。
僅是一點，也足以看到慘象了。
沒了頭發以後，季霧的容貌愈發可怖。那些被火燒毀過的皮膚，黑紅交織，如同地蟲交雜分布。看著他，宮芳苓忽然眼眶一熱，急忙偏頭避開眼去，用帕子捂上雙眼。
她愧疚季霧的太多！
“看，果真是嚇到三小姐了。”原傾好笑道。
訝異於宮芳苓竟然會被嚇到，白羽立刻伸手在宮芳苓的肩上拍了拍，隨後抓住她的手，湊近低聲安撫。
宮芳苓道了聲“失禮”，白羽揮手示意季霧快將面罩再遮上。
“宮三小姐，如何？”原傾問。
看了白羽一眼，宮芳苓低聲道：“此事，我怕是要與王爺再作商量。”
原傾不以為然地冷笑了兩聲：“我送予你的奴仆，用不著和翼王爺商量吧。”
此話雖然有不將白羽放在眼裏的猖狂，但說得並未有錯。
見宮芳苓的驚意平覆，白羽收回手，端起一旁的茶碗，用茶蓋拂了拂浮茶，點頭道：“的確，若是芳苓你看中，便收下大王子的好意吧。是個可以防身的下人，於你有益。”
得此言，宮芳苓便曉得白羽是讚同她收下季霧的。心中長長呼出一口悶氣，回想前後言行，自覺並未有急躁迫切的疏忽，宮芳苓站起身向原傾道謝。
“那便多謝大王子相贈了。”
原傾格外大方，只揮手道：“一個奴仆，算不得什麽禮物。”
“多謝。”
之後原傾與白羽繼續相談，宮芳苓借口給季霧安排住處，暫時離去。
很多事情，比如有關於季霧的身份，白羽是不好當著原傾的面兒詢問的，所以也是默認宮芳苓此番離去，讓她私下裏問清季霧的來歷。如果察覺有不妥，便可當場再給原傾歸還。
而宮芳苓自然是不可能會覺得有不妥。
示意月惜和秀言二人跟得遠些後，宮芳苓帶著季霧前去冬一等人居住的院落。
寂靜的廊道中並無旁人，宮芳苓謹慎地悄聲問：“原傾給你安排的是何身份？”
註意到左右並無暗哨，聲音沙啞的季霧簡略回道：“江湖人，家居北國安城。一年前家中遭仇家報覆，家人被殺，房屋被燒。我進屋救人時被房梁壓到，所幸沒死。後投奔到大王子府中，做了一個馬夫。因武藝不錯，又老實本分，所以被挑中此番前來天啟，負責駕車趕馬。”
這幾句回答在宮芳苓的心中過了幾遍，覺得還算完善，和季霧真實的來歷有幾分相似。真真假假，虛實結合，才可信又易騙。
“季霧這名可用嗎？”
季霧想了想：“可以。小人之前也只是聽命於皇後的暗衛，姓名並無他用，並不為外人知曉。”
“好。那便再加上一條，你不認字，只認得並且會寫自己的姓名：季霧。”
“是。”
冬一等人都居住在府邸西南角的取興苑，這是只有白羽的近侍才有的待遇，主要就是冬一冬行冬書等冬字打頭的下人。待日後有人投奔白羽為謀臣食客，便會居住在隔壁的院落。
其實目前已有才學之士來投奔翼王，以求被賞識。但白羽初封王，不便張揚，所以並未接納在王府，而是安排在了淮長街的宅子裏居住，那裏是白羽之前打算請為王府的地方。
將季霧領至取興苑，尋了一處左右房間無人居住的屋子給他。下人們已經領命為季霧準備床褥用具。
避開人，宮芳苓從懷裏掏出一小張銀票來，交給季霧。
“公……主子，這不敢當。”
“必須要拿，”將銀票塞進季霧的手中，宮芳苓叮囑道，“我身上攜帶的只有這點，你拿去為自己置辦些衣物用具。剩下的保存好，待救出何卉等人，需要銀子的地方多了去了。”
哪怕是投靠了原傾，也不能全然賴上吃穿用度。不是說原傾小氣，而是宮芳苓至今都無法把握原傾會幫她到幾時。
不知道當年北國冷眼旁觀的真相，她對原傾便無法交付全部信任。
見季霧將銀票收下，宮芳苓說：“午後，翼王爺會帶我與大王子前去大理寺看審何卉他們，你要不要跟著一起？”
聞言，顯然季霧十分激動，但很快就鎮定下來，搖了搖頭，拒絕了。
“我一個下人，不可能會被允許跟在您身後進入監牢的。況且，”季霧犯愁道，“他們都是些脾氣火爆的少年郎，壓不住性子。一看見我，定然會出紕漏。”
宮芳苓點頭，她也是有此顧慮，季霧能自己明白就行，好不會在她走後，耐不住性子地偷偷跟去。
“既然如此，你就好生在此處休息吧。苑裏的其他人都是白羽的忠仆。你平日裏言行一定要小心，切不可張嘴說話！或許有人會試探你的武功，你一定要謹慎出手。切記，收斂。”
“主子放心，屬下銘記在心。”
“好，需要你時，我會遣下人來喚你的。”
“是。”
回到賢至閣時，府中侍女已開始端著呈有美味佳肴的托盤魚貫而入。宮芳苓面上帶笑，神情輕松愉悅地重歸白羽和原傾視線中。
見她神色輕快，便知她判斷那啞巴無異常，於是白羽也便沒有主動詢問。
宮芳苓和原傾對上一眼，彼此確定安穩後，很快就將眼神錯開。
“看王爺和大王子是相談甚歡，正巧，我與大王子所贈之人也還算相處得來！”雖然宮芳苓主動搭話，但無奈面前兩個男子都是高嶺之花，宮芳苓只能自顧自地道，“大王子，那人名叫‘季霧’。”
“哦？”原傾立刻微瞇起眼眶，但他心中並無顧忌。給季霧在編造北國的身份時，便用的是季霧的真名。
一旁，白羽將目光放在了宮芳苓的臉上，等著她繼續。
宮芳苓笑道：“大王子不知嗎？我只是說不願意喚他為‘啞巴’，問他可有姓名，他便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季霧。呵呵，一年四季，四季皆霧。不過，他像是只會寫自己姓名的樣子，季霧兩個字都寫得歪歪扭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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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是一點，也足以看到慘象了。
沒了頭發以後，季霧的容貌愈發可怖。那些被火燒毀過的皮膚，黑紅交織，如同地蟲交雜分布。看著他，宮芳苓忽然眼眶一熱，急忙偏頭避開眼去，用帕子捂上雙眼。
她愧疚季霧的太多！
“看，果真是嚇到三小姐了。”原傾好笑道。
訝異於宮芳苓竟然會被嚇到，白羽立刻伸手在宮芳苓的肩上拍了拍，隨後抓住她的手，湊近低聲安撫。
宮芳苓道了聲“失禮”，白羽揮手示意季霧快將面罩再遮上。
“宮三小姐，如何？”原傾問。
看了白羽一眼，宮芳苓低聲道：“此事，我怕是要與王爺再作商量。”
原傾不以為然地冷笑了兩聲：“我送予你的奴仆，用不著和翼王爺商量吧。”
此話雖然有不將白羽放在眼裏的猖狂，但說得並未有錯。
見宮芳苓的驚意平覆，白羽收回手，端起一旁的茶碗，用茶蓋拂了拂浮茶，點頭道：“的確，若是芳苓你看中，便收下大王子的好意吧。是個可以防身的下人，於你有益。”
得此言，宮芳苓便曉得白羽是讚同她收下季霧的。心中長長呼出一口悶氣，回想前後言行，自覺並未有急躁迫切的疏忽，宮芳苓站起身向原傾道謝。
“那便多謝大王子相贈了。”
原傾格外大方，只揮手道：“一個奴仆，算不得什麽禮物。”
“多謝。”
之後原傾與白羽繼續相談，宮芳苓借口給季霧安排住處，暫時離去。
很多事情，比如有關於季霧的身份，白羽是不好當著原傾的面兒詢問的，所以也是默認宮芳苓此番離去，讓她私下裏問清季霧的來歷。如果察覺有不妥，便可當場再給原傾歸還。
而宮芳苓自然是不可能會覺得有不妥。
示意月惜和秀言二人跟得遠些後，宮芳苓帶著季霧前去冬一等人居住的院落。
寂靜的廊道中並無旁人，宮芳苓謹慎地悄聲問：“原傾給你安排的是何身份？”
註意到左右並無暗哨，聲音沙啞的季霧簡略回道：“江湖人，家居北國安城。一年前家中遭仇家報覆，家人被殺，房屋被燒。我進屋救人時被房梁壓到，所幸沒死。後投奔到大王子府中，做了一個馬夫。因武藝不錯，又老實本分，所以被挑中此番前來天啟，負責駕車趕馬。”
這幾句回答在宮芳苓的心中過了幾遍，覺得還算完善，和季霧真實的來歷有幾分相似。真真假假，虛實結合，才可信又易騙。
“季霧這名可用嗎？”
季霧想了想：“可以。小人之前也只是聽命於皇後的暗衛，姓名並無他用，並不為外人知曉。”
“好。那便再加上一條，你不認字，只認得並且會寫自己的姓名：季霧。”
“是。”
冬一等人都居住在府邸西南角的取興苑，這是只有白羽的近侍才有的待遇，主要就是冬一冬行冬書等冬字打頭的下人。待日後有人投奔白羽為謀臣食客，便會居住在隔壁的院落。
其實目前已有才學之士來投奔翼王，以求被賞識。但白羽初封王，不便張揚，所以並未接納在王府，而是安排在了淮長街的宅子裏居住，那裏是白羽之前打算請為王府的地方。
將季霧領至取興苑，尋了一處左右房間無人居住的屋子給他。下人們已經領命為季霧準備床褥用具。
避開人，宮芳苓從懷裏掏出一小張銀票來，交給季霧。
“公……主子，這不敢當。”
“必須要拿，”將銀票塞進季霧的手中，宮芳苓叮囑道，“我身上攜帶的只有這點，你拿去為自己置辦些衣物用具。剩下的保存好，待救出何卉等人，需要銀子的地方多了去了。”
哪怕是投靠了原傾，也不能全然賴上吃穿用度。不是說原傾小氣，而是宮芳苓至今都無法把握原傾會幫她到幾時。
不知道當年北國冷眼旁觀的真相，她對原傾便無法交付全部信任。
見季霧將銀票收下，宮芳苓說：“午後，翼王爺會帶我與大王子前去大理寺看審何卉他們，你要不要跟著一起？”
聞言，顯然季霧十分激動，但很快就鎮定下來，搖了搖頭，拒絕了。
“我一個下人，不可能會被允許跟在您身後進入監牢的。況且，”季霧犯愁道，“他們都是些脾氣火爆的少年郎，壓不住性子。一看見我，定然會出紕漏。”
宮芳苓點頭，她也是有此顧慮，季霧能自己明白就行，好不會在她走後，耐不住性子地偷偷跟去。
“既然如此，你就好生在此處休息吧。苑裏的其他人都是白羽的忠仆。你平日裏言行一定要小心，切不可張嘴說話！或許有人會試探你的武功，你一定要謹慎出手。切記，收斂。”
“主子放心，屬下銘記在心。”
“好，需要你時，我會遣下人來喚你的。”
“是。”
回到賢至閣時，府中侍女已開始端著呈有美味佳肴的托盤魚貫而入。宮芳苓面上帶笑，神情輕松愉悅地重歸白羽和原傾視線中。
見她神色輕快，便知她判斷那啞巴無異常，於是白羽也便沒有主動詢問。
宮芳苓和原傾對上一眼，彼此確定安穩後，很快就將眼神錯開。
“看王爺和大王子是相談甚歡，正巧，我與大王子所贈之人也還算相處得來！”雖然宮芳苓主動搭話，但無奈面前兩個男子都是高嶺之花，宮芳苓只能自顧自地道，“大王子，那人名叫‘季霧’。”
“哦？”原傾立刻微瞇起眼眶，但他心中並無顧忌。給季霧在編造北國的身份時，便用的是季霧的真名。
一旁，白羽將目光放在了宮芳苓的臉上，等著她繼續。
宮芳苓笑道：“大王子不知嗎？我只是說不願意喚他為‘啞巴’，問他可有姓名，他便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季霧。呵呵，一年四季，四季皆霧。不過，他像是只會寫自己姓名的樣子，季霧兩個字都寫得歪歪扭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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