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女兒坐得位置低了些，元夫人打起來更順手了。

元真櫻嘟嘴：“哦！”同時有點心塞地想到，難不成等芳苓成了皇子妃，娘也會要求她嫁個皇子？！

和鄰桌的十六哥說了幾句，聽到鼓聲大起，白羽正襟危坐。

祭典開場是欽天監監正廢話一堆，告天祭地。

“春四月，百獸出。萬物萌動，陰陽合序。天既有法，人自當順應天法，以治自然。生長榮枯，周而覆始。現獵獸以求平衡，然愛物之仁德，拳拳之心……”

忽然，白羽察覺到濃烈的被註視感。他不動聲色地對冬一說了幾句話，說話之時，那盯在他身上的目光依然沒有消失。

冬一聽到吩咐後，佯裝轉身拿什麽東西，不露痕跡地掃視了一圈，卻什麽也沒有發現。

周圍不是黑壓壓的人頭就是懵懵然的面孔，如同有人看向主子，還真難以發現。

聽冬一回稟並無可疑跡象後，白羽微微皺起眉，盯著場中嘮嘮叨叨的欽天監監正，腦中迅速思索。這會是什麽情況？

何人在對他暗中觀察！

這個問題是很讓人糾結苦惱的，畢竟此番白羽負責保護春獵，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讓他謹慎註意，更別說現在很明顯是被人盯上了。

冬一附耳悄聲道：“屬下這就去查。”

白羽阻止了：“且慢，打草驚蛇。”

他倒要看看那視線能夠停留幾時。

對於怪異視線的糾結，一直到眾人起身敬完天酒時，旁邊的十六皇子被太陽晃了一下眼，以至於落座時有點抖，“砰”地一下，手中的酒樽掉落在地，滾了兩圈，正好滾到了白羽的案臺之下。

“啊，十七弟，抱歉抱歉，太陽晃眼了！”

白羽沒說什麽。冬一蹲下去撿酒樽，起身時，一扭頭，就看見了個用手帕遮蒙住面目的雙眼！

這陡然將冬一一驚，就像大白天突然見到鬼一樣，差點嚇得再把酒樽給扔掉。

回過神後再去看，卻除了眾人的衣袍履鞋，再無他物。冬一覺得是角度問題，但現在正在給十六皇子撿酒樽，當然不能耽誤工夫。

等將酒樽還給十六皇子，眾人紛紛落座繼續看祭奠儀後，冬一才悄悄在主子耳邊說出了自己的發現。

“蒙面人？”白羽微瞥向身後冬一：“既然是在席坐中，你現在去查。”

既然已經被冬一確定了方位，那此人就逃跑不了。畢竟是坐在席坐之中，如果起身離開，無異於主動暴露。

“是。”

欽天監監正退下場後，由太監宣讀聖上聖旨。此次春獵，但凡報名應賽者，均有賞賜。聖旨宣讀完畢，場上的氣氛更是轟得更熱了幾分。

首先入場的是東西南北四個署軍的參獵將士，個個都騎著高頭大馬，身著英武盔甲，或腰別長鞭，或背掛弓箭，無一不器宇軒昂，氣勢洶洶。這些人大都是布衣平民出身，雖身手不凡，但身後沒有太大的助力，每個人都希望能夠在春獵節上一展風采，拔得頭籌。

不斷地有人從兩邊席坐中站出進入場中，其中就包括元真櫻的三個兄長和眼熟的一些書院的學子同窗。

很快，場中便擁滿了人。這熱鬧積極的場面讓皇上很是高興，絲毫沒有因為每個人都有賞賜而感到肉痛的表情……

皇子們除了十四歲以下的，都是默認要參加狩獵的。而白羽正是參獵皇子中年紀最小的。

不過此時，顯然皇子們是不需要出列入場的。

正擔心現在人行影動的，冬一恐怕會遇到困難，誰料不過一會兒的工夫，冬一就躡手躡腳地回來了。

冬一表情糾結地站在主子的身後，盯著主子的後腦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半晌等不到冬一的回話，白羽食指勾起叩了一下案。

聽到聲音，冬一無奈上前，支吾道：“呃，沒事，剛才應該只是個巧合。”

白羽皺眉：“誰？”

“……”冬一心想不是自己故意要去抹黑人家姑娘名聲的啊，“呃，那個方向，是元府的人。呃，具體、具體就是元小姐和……呃，宮三小姐……”

聞言，白羽倏地放大眼眶，扭頭正眼看向了冬一，雙眸絲毫不掩詫異：“誰？”

說完，不等冬一再回話，白羽抿唇，搓握著拳頭，擺擺手示意冬一退下。

端坐在案臺後的白羽，忽然發覺自己的身體在一點一點地緊繃起來。

因為方才小打斷而消失的視線，很快又出現了。感到那絲毫不懂掩飾的視線，白羽捏著手中瓷白的小酒杯，手背上的筋骨一起一伏。

不知道胡思亂想了好一會兒什麽東西後，白羽收手在腰間，狀似整理一下腰間系掛的東西，卻非常虛假地讓一塊玉佩小小“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後面的冬一見狀，正要伸手去為主子撿起，誰料剛一出手，就被主子迅速打手。

哎呀媽呀，抽疼抽疼的！

眼淚汪汪地盯著主子慢條斯理地去撿玉佩，順便還擡眼往某個方向瞧，冬一的心中是千言萬語、亂七八糟！

手指觸碰到玉佩時，白羽的目光也正正和那雙晶光發亮的眸子對上。

桃花眼尾，嫵媚多情。她是目不轉睛，兩汪泉眼盡藏於明眸善睞。

宮芳苓是剛看了一會兒，還沒有來得及用帕子捂臉。忽然對上白羽直直看過來的目光，猛地嚇了一跳，忍不住抽氣低聲驚呼了一下。

好在這聲驚呼聲音極低，再加上現在周圍場面嘈雜，所以沒有被旁人聽到。不過唇形被白羽看了個真切，能想到她是被嚇得叫出了聲。

深深看宮芳苓一眼，白羽撿起玉佩，重新端坐。

修長的手指似乎是感到很無聊一般，來回把玩著玉佩。過了一會兒，白羽微微傾斜身子，狀似避陽地支起胳膊撐在案臺的一邊，半倚在案上，睥睨著向斜後方看去。

只見這會兒宮芳苓因為方才太羞澀而已經用帕子擋住了臉。

沒想到白羽還會再看過來，還一點也不客氣地固定了姿勢，宮芳苓又羞又驚地低垂下頭，微微坐直身子，不再向他看去的同時也躲開了那筆直銳利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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