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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激動的繡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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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嬤嬤怔住,反應過來呵呵一笑:“三小姐用不著客氣,奴婢就是來伺候三小姐的。難不成三小姐是要起身?正好,我進去服侍三小姐嘛!”

說著,不顧還沒有完全打開的房門,伸胳膊上前,手掌推在房門上,看樣子是要用蠻力將房門和月惜給一起推開。

月惜未料想這婆子能這般放肆,當即怒極呵斥道:“住手,誰的房門你都敢推,你算ii 什麽東西!”

大喇喇的一句叱罵,說完後自己心裏都是一驚。看見陳嬤嬤陡然變黑的臉色,月惜抽抿了一下嘴角,強忍住後退的沖動。

盯著陳嬤嬤瞪圓的牛眼,月惜沖繡娘招了招手:“姑娘就是繡娘吧,來,請進吧。”

張春蘭莫名其妙地看著面前這小小的一段戲,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麽情況,但三小姐的伺候丫頭喚了,她自然便上前了。

就連張春蘭進房門時,那房門都沒有被月惜開得更大一些。

關門時,月惜聽到門外傳來重重的一聲冷哼,驚得她連關門的胳膊都抖了抖。

聽到了關門聲,宮芳苓笑著從裏屋走出。瞧見月惜一臉後驚後怕,不由得笑得更開些:“做得很好,怕她做什麽?”

聽見這道清爽如掛在竹林裏隨風而響的鈴鐺之音,張春蘭心中一動,擡眼一看,便恍然如同撞了心神般,定睛看直,再也轉不開目光。

她雖然只是普通百姓人家的女兒,但因為女紅手藝不錯,可以在布莊謀得繡娘的一份差事,所以見過的女子姑娘數量猶如過江之鯽。這幾年手藝日益見長後,更是逐漸接受官家小姐的裁衣繡花。

說實話,官家小姐們不見得能比普通人家的女兒要漂亮多少,更重要的是氣質和穿衣打扮。衣著首飾這些全看裁縫繡娘匠人們的手藝,而氣質之類的,可就真的難說能不能配得上其身份了。

大多數的官家小姐們只不過是更安靜賢淑一些,算不得氣質出眾。張春蘭想,品級更高的官員家的女子們應該氣質更佳吧,可惜她還並沒有資格能見識到。

但看著面前笑顏微綻的宮三小姐,張春蘭滿心只有一個念頭:再也沒有女子能比這位宮三小姐更好了……

身形柔婉如柳條飄飄,微彎的眼眸仿佛三月春湖在暖陽之下反射的波光瀲灩,漫長的冬意遇見這份笑顏溫潤也一定能化為漫天桃花。這一刻,張春蘭覺得往日在自己手中繡出的花樣都活了過來。牡丹之尊,百合之清麗,月季之秀美,粉嫩桃花化為精怪目光嬌嬌,濃紅海棠燦艷誓要漫天遮地。

這般女子,該是百花化成的妖精吧?

想著,張春蘭不禁得上前半步,伸出了手去。

宮芳苓正打趣月惜,月惜不自在地低垂下頭,但臉上的神情已然放松很多。

發現有人伸手靠近,扭頭一看,宮芳苓輕輕點頭:“你是繡娘?”

張春蘭一怔,反應過來,急忙收斂自己的動作。一反進屋之前的煩躁和排斥,雙眼發亮地速速點頭:“小人姓張,三小姐喚我張繡娘就可。”

看這繡娘不知為何十分歡喜,宮芳苓淺淺輕聲一笑,心情不錯:“我知道了,張繡娘。”

這時,張春蘭鬼使神差地說:“張春蘭,小人的全名是張春蘭。春天的春,蘭花的蘭。”

聞言,宮芳苓略感不解,不過仍然十分客氣地點頭:“恩,春蘭繡娘。”

當從宮三小姐的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字時,張春蘭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忽然從心底湧上一陣激動,激得她眼眶都一熱,差點流出淚來。

死死盯著面前絕頂畫師也繪不出來的美色,張春蘭有一種預感,她要火了……一旦宮三小姐穿上她親手縫制的衣裳,不出半個月,別說是宮三小姐,就連她也可以名震順義了!

“我近來還沒有丈量過身形呢,勞煩春蘭繡娘了!”說著,宮芳苓擡手在自己身上揮了一下,“要脫去外裳嗎?”

張春蘭打了一個激靈,趕忙從自己身上的布包裏拿出布尺來。

聲音有些發抖:“那、那就請小姐先褪下外衣吧。”

其實,比起名震皇城,張春蘭更加期待的是自己制出來的成衣能夠穿在這樣的美人身上。之前曾說過,家世、樣貌、身量、德行,缺一不可。在張春蘭看來,宮三小姐就是完美。剛才教訓那個話多的嬤嬤,就已經意味著這位宮三小姐和那個嬤嬤根本一個性子的人了!

完全不知道春蘭繡娘心裏的諸多激動,宮芳苓趁著繡娘在她身上比比劃劃的時候,對月惜和秀言交待著。

“不管怎麽說,相比於屋外那幾個人,你二人才是最得我親近的。所以往後再有沖突矛盾,只要你二人是為了我好,隨便怎樣對待她們。記住,主子的親近就是你們的底氣。”

站在小姐的面前,月惜重重點點頭。說真的,方才對陳嬤嬤責備的時候,真的挺爽的。

宮芳苓偏了偏頭,露出修長的脖頸讓繡娘丈量。

“雖然陳嬤嬤和何婆子都是府裏的老婆子了,但你二人要記得,尊老這種善意,可不是對誰都適用的。她們若是和善可親,你們自然要尊敬;可她們如果潑辣刁蠻,這種人為什麽要被容忍?呵,就因為年紀大嗎?那只是白多吃了幾年米面罷了。沒有德行,還不如不吃。”

月惜和秀言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話,有些怔怔楞楞反應不過來,但卻明顯能感受到心頭的狂跳。

小姐說得十分在理,若是沒有德行,憑什麽要別人去尊敬?可是這麽簡單的道理,卻從來沒有被人提起過。只要是老人,不就是該護著貢著嗎?哪怕隨便一個嬤嬤力氣大得都能一巴掌把人給扇飛。

秀言忽然眼眶就是一紅,忍不住嚶嚶哭出來:“小姐說得真對……嗚嗚,之前沒有伺候小姐的時候,奴婢總是被嬤嬤們無理挑刺,奴婢根本沒有做錯事,只是好欺負罷了。”

秀言像塊木頭一樣,整天一句話都不說,別人自然會欺負她。更別說那群差點能把自己當成半個主子的嬤嬤們了。

同樣心酸的月惜悄聲安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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