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移開，宮芳苓筆直地看向宮芳華：“王奶娘伺候我十五年，我就從來沒有見過這副耳墜子！二姐姐，你敢說你不認得這副翠玉耳墜？你敢說，這副翠玉耳墜難道不是你給王奶娘的！”

宮芳華被宮芳苓的厲聲質問驚得怒瞪雙眼，霎時間說不出話來。

這耳墜子她能認，又不能認！認，她為何給一個奶娘賞賜；不認，隨便問她屋裏的一個丫頭，都能問出來！

宮夫人將女兒往身後拉扯了一下，出聲回道：“一副不起眼的耳墜子，華兒認錯了罷了，你用不著向你二姐身上潑臟水！再者說，就算這副耳墜是你二姐姐給你的乳母的，那又有什麽不對嗎？要不是關愛你，囑咐你的乳母好生照顧你，就是一個石頭子，華兒也沒必要給！”

對於這番解釋，宮芳苓又氣又笑，各種情緒混合在一起，面上是又悲又嘆又怒又急。

幾息後，深深痛心道：“若不是方才這黑犬的反應，夫人以為我為何會突然試探二姐？”

因為黑犬的反應？

宮太師臉黑如鍋底，沈聲道：“什麽意思，你說清楚。”

看著陰沈難掩的宮太師，知道他已經為宮芳華受到汙蔑和委屈而開始對她生怒，宮芳苓抿唇委屈地低聲說：“別人圍到這黑犬身邊，黑犬毫無反應，為何二姐姐一靠近，黑犬便嗚咽甩尾？若不是見到了……”

剩下的話消失在淚水中。但在場眾人都能聽出意思。若不是遇見了主人，黑犬怎麽能在臨死之前還奮力討好。

一聽這話，宮芳華尖細的叫聲炸破上空。她幾乎想要上前用指甲摳到宮芳苓的臉上！

“你胡說！宮芳苓，你不想活了，敢這麽汙蔑我！”

眼看宮芳華揮胳膊就要打過來，宮芳苓連忙退後幾步躲開。而宮芳華還想再上前揮打，身後的宮太師就已經反應過來阻攔住了。

本來因為哀傷而心情低落的宮芳苓聽到宮芳華的威脅，怒而道：“我不想活了？怕是二姐姐不想讓我活吧？我就說麽，為何那日離府之時，二姐姐會在我的耳邊說什麽‘走了就不要回來＇的話，原來……原來二姐姐是設了計，想要害我性命！”

之前說了那麽多，宮芳苓都沒有給宮芳華下一個確切的罪名。這會兒害命的話語一說出口，眾人就意識到這次惡犬傷人的事情不查清楚，怕是難以善了。前院周邊這麽多下人，誰傳一句太師府嫡女謀害庶女的閑話出去，宮芳華的名聲可就面臨大毀。

宮太師及時厲聲呵斥道：“宮芳苓，不準胡說！你們是親姐妹，吵得再兇也不能亂說莫須有的罪名！”

“那讓二姐姐再向黑犬走近一些啊！”宮芳苓如同被逼到盡頭爆發一樣，不見怯懦，“看看黑犬是不是還搖尾乞憐！”

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宮芳華的身上，宮芳華壓力頓生。但她依然不認為她會真出什麽事兒，畢竟她在之前的確是沒有見過這條狗。而黑犬方才突然產生的動靜，肯定是偶然的，怎麽能是因為她？

宮芳苓不肯放過地盯著宮芳華。

宮太師皺眉，掃了一眼周圍的下人，良久，對沒有表示的宮芳華說：“你湊近看看。”

宮夫人立刻道：“老爺，這怎麽能行！”

這萬一黑犬真的對華兒有反應，華兒就是有嘴也說不清啊。

宮太師低聲告誡宮夫人道：“這麽多人看著，不當面證明清白，會留下閑言碎語的！”

這個道理宮夫人當然也知道。可是知道歸知道，不能冒險呀。

“這惡犬就是臨死發狂，對華兒有反應意味不了什麽！”

耳尖聽到這話，宮芳苓火上添柴：“沒有對比，才意味不了什麽！”

說罷，她上前幾步，站到了黑犬的身邊，距離黑犬不過幾個鞋子的距離，黑犬就像是死了一樣，毫無動靜。

對此，宮芳苓說：“我站在這裏，它沒有反應；父親站在這裏，它沒有反應；夫人站在這裏，也沒有反應；二姐姐站在這裏，它為什麽就會有反應！”

被話語逼迫的宮芳華受不得這種構陷。

二話不說，宮芳華也上前幾步，站在了黑犬的身邊。雙目如同燃燒著火焰一般盯著黑犬，好似黑犬若是敢有半點動靜，她就會即刻送它去極樂世界。

然而，在眾人緊張的註視之下，黑犬並沒有分毫的反應，跟前一刻一樣安靜，再沒有半點之前嗚咽甩尾的動作。

一旁的張管家盯著狗肚子看了幾眼，確定還有些許的起伏，對宮太師點頭：“還活著呢。”

頓時，宮芳華心中大安！

緊握雙手的宮夫人也不由得重重吐出一口水。還好……

宮芳華大松一口氣，對宮芳苓露出挑釁得意的笑容，正要說點什麽話，卻聽宮芳苓道：“二姐姐可敢說話出聲？這黑犬將死，再加上如今被腥血氣味包裹，早已不能靠嗅覺來判斷來人。若是二姐姐說出話來，這惡犬還無動靜，那妹妹自當對自己的無禮猜測，負荊請罪！”

伸出手指指向黑犬，宮芳苓的手中還拿著擦拭眼淚的帕子。

被如此一刺激，宮芳華當即道：“我怕什麽，方才只是巧合，我就不信……”

話未說完，忽然，宮芳華身子頓僵，猛地低頭，死死盯著地上正在大大喘氣的黑犬。

細弱的嗚咽聲就像是一道驚雷炸在了眾人的耳邊，而黑犬尾巴無力地掃動更是如同鐵打一樣的證據證明著什麽。

“嗚……嗚……”

黑犬有氣無力的哀嚎嗚咽低低響著，甚至前肢還朝宮芳苓的方向做出了蹬了蹬的動作。不難看出，若是還有氣力站立行走，肯定是要奔撲到宮芳華身上的！

“不……”宮芳華是徹底地驚了，她連忙退後幾步。

只見在宮芳華遠離了之後，黑犬又漸漸地平息下去。

這一下，已經在周邊圍得越來越近的下人們看向二小姐的目光，是一個比一個驚訝懷疑了。大家都聽說了三小姐的奶娘被惡犬咬死的事情，而這眼看著惡犬竟然對二小姐親近，這難道還不意味著什麽嗎？

宮芳華連連搖頭，卻是不敢再上前試一試了，只得連聲不斷地否認著：“不，這與我無關，我不知道怎麽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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