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祭拜辛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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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天色剛是蒙蒙亮，莊子裏的公雞便此起彼伏地開始打鳴。
莊子周邊都是田地，春苗剛生，夜間的露水灑落在嫩葉上，猶如一顆顆晶瑩的眼淚，是天界仙女遺落的吧。
知道今天是格外慎重的一天，王奶娘早早起身，在為宮芳苓收整好以前，沒有允許其他的婆子進入內室伺候。
端了早膳擺在桌上，對一旁剛剛洗漱完的宮芳苓道：“你快些，吃完了我給你扮上。”
口中的催促之意非常明顯。
宮芳苓好笑地看王奶娘一眼。別以為這王奶娘是為她著想呢，這老虔婆心中可是時時刻刻地顧念著她的身份暴露會牽連到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誰牽連的誰。若不是這老東西撿了她冒充宮三小姐，今日她二人還會有這種擔憂？
迅速地用過膳以後，王奶娘將之前就準備好的華美衣裙為宮芳苓穿上。這衣裙是明亮的湛藍色，上面繡著春花黃鶯，袖子邊口滾著金線，裏裏外外都透著大氣尊貴。這是宮芳苓唯一的一件能夠拿得出手的衣服，還是宮芳華不要的。
新衣裳，新款式，卻沒想到做小了。宮芳華自然不願意給宮芳苓，還是宮夫人開口，這衣服才由下人送到了宮芳苓的手上。
繡鞋不是新的，只是普通的繡鞋，好在有衣裙蓋著，況且要到辛姨娘的墳上，穿新鞋也怕弄臟。
僅僅穿上華貴的衣服以後，宮芳苓便看起來明艷動人，氣勢非常。她一言不發地站在銅鏡前，默默地看著鏡中的自己。無聲之間彌漫的壓迫氣息叫王奶娘都說不出話來。
王奶娘不禁心想：真是人靠衣裝，馬靠鞍。
可怕是給王奶娘一套好鞍，她也成為不了一匹千裏馬。
“快坐下，我給你化妝。”
因為昨日宮芳苓有過吩咐，所以王奶娘在宮芳苓的臉上抹了厚厚的白粉。幾乎將人變成那廟裏任由凡人塗抹色彩的泥菩薩。纖細溫婉的柳葉眉被畫得濃墨粗條，因為塗抹厚粉而顯得慘白的臉頰被擦上了重重的胭脂，通紅的兩個臉蛋就像是掛在誰家府門前的兩盞大紅燈籠。
遞給宮芳苓一張紅紙，王奶娘說：“狠狠地抿。”
宮芳苓一邊用力抿著紅紙，一邊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完了以後將紅紙放到一邊，指著胭脂盒說：“拿來，我再嘴周邊塗抹一些。”
瞧著宮芳苓現在差不多已經是面目全非了，聽她還有糟踐自己的臉，王奶娘也不阻止，將胭脂盒遞過去。
最後直到前來陪同宮芳苓一起去祭拜辛姨娘的宮芳蕊見到宮芳苓後的一聲驚呼，宮芳苓確定自己的妝容完美了。
“三姐你怎麽……”宮芳蕊表情難看，“怎麽化成這樣？”衣服穿得是格外好看大方，可臉蛋卻畫得跟鬼似的。
聞言，宮芳苓露齒一笑。宮芳蕊急忙別開眼。
見之，宮芳苓好笑道：“鬼和人的審美自然不一樣，我祭拜辛姨娘，告訴姨娘我回太師府以後過得很好。”
說著，宮芳苓的情緒低沈下來，一邊和宮芳蕊向外走著，一邊嘆道：“姨娘生前沒有見過我過好日子，我只能在她死後，將自己好生打扮打扮，讓她瞧瞧，也算是泉下有知了。”
宮芳蕊聽著有些動容，出聲安慰道：“你別傷心了，這樣挺好，你是去祭拜辛姨娘，又不是給其他人看，怎麽畫都行，只要能讓辛姨娘開心。”
“嗯。”
有宮芳蕊為自己圓場，宮芳苓也算是輕松不少。
於是直到見到崔管事和一些婆子下人後，雖然眾人都對三小姐的打扮表示驚訝，但有宮芳蕊在旁體諒地解釋，大家也都紛紛表示理解。
“三小姐真是孝順啊。不僅知道回來祭母呢，還知道打扮得好些，好讓辛姨娘放心！”劉婆子說著，感動地落淚。
辛姨娘是個十分和善的女子。雖然說這位主子的身份著實不算高，但莊子裏的人也對辛姨娘的好深有印象。
崔管事盯著宮芳苓瞧了半晌，嘆道：“回到太師府以後，三小姐出落得愈發好看了。辛姨娘會欣慰的。三小姐咱們走吧。”
“嗯。”
沒想到這崔管事雖然是一把年紀了，可眼神還挺好。還能看到宮芳苓這麽古怪的妝容下，出落得更好看了。
王奶娘心虛地趕緊扶著宮芳苓上了馬車。
眾人分著上了幾輛馬車，因為宮芳蕊會同宮芳苓和王奶娘共坐同一輛馬車，所以在馬車上，王奶娘沒有再多說其他的話，只是用眼神示意宮芳苓一定要小心，能遮住臉就遮住臉！
宮芳苓卻不怕，見誰都光明正大地露著全臉，好叫旁人看個清楚。
辛姨娘的墳就安坐在莊子西南方向的一處凹地裏。這裏並不是宮家的祖墳，但辛姨娘被逐出太師府，自然不會被宮夫人允許安葬在祖墳。區區一個姨娘而已。
凹地自然潮濕，辛姨娘的墳上墳旁已經長滿了野草野樹。
“姨娘，女兒來看你了。女兒月前回到了太師府，老爺和夫人都對女兒很好，您看呀，女兒現在是不是很美？”
說著這些，宮芳苓哭了出來。
此時，她的淚水是真心實意的。當然，並不是為了辛姨娘，而是為了正西方向的南國。她的父王和母後，想必也在九泉之下註視著她吧？
宮芳苓在辛姨娘的墳前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說了有關回到太師府以後的點點滴滴，說了思念辛姨娘的話語。宮三小姐一番感人落淚的話讓旁人紛紛唏噓感嘆，幾個感性的婆子也忍不住默默流淚。
崔管事道：“三小姐，節哀順變吧。能看到您過上好日子，辛姨娘泉下有知一定開心！”
“是啊，三小姐的孝順，姨娘生前就知道！”
眾人紛紛安慰。
將帶來的紙錢紙衣燒完以後，臨走時，宮芳苓跪下磕頭。她避開了辛姨娘墳墓的方向，而是偏了些許，面向正西方跪下。
心中道：父皇、母後，女兒一定開心美滿地過完這一生！
“辛姨娘，您安心投胎吧！”和那真正的宮三小姐一起，重新轉世做人，不要再遇到宮夫人那樣的蛇蠍心腸了。
重重地一個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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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今天是格外慎重的一天，王奶娘早早起身，在為宮芳苓收整好以前，沒有允許其他的婆子進入內室伺候。
端了早膳擺在桌上，對一旁剛剛洗漱完的宮芳苓道：“你快些，吃完了我給你扮上。”
口中的催促之意非常明顯。
宮芳苓好笑地看王奶娘一眼。別以為這王奶娘是為她著想呢，這老虔婆心中可是時時刻刻地顧念著她的身份暴露會牽連到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誰牽連的誰。若不是這老東西撿了她冒充宮三小姐，今日她二人還會有這種擔憂？
迅速地用過膳以後，王奶娘將之前就準備好的華美衣裙為宮芳苓穿上。這衣裙是明亮的湛藍色，上面繡著春花黃鶯，袖子邊口滾著金線，裏裏外外都透著大氣尊貴。這是宮芳苓唯一的一件能夠拿得出手的衣服，還是宮芳華不要的。
新衣裳，新款式，卻沒想到做小了。宮芳華自然不願意給宮芳苓，還是宮夫人開口，這衣服才由下人送到了宮芳苓的手上。
繡鞋不是新的，只是普通的繡鞋，好在有衣裙蓋著，況且要到辛姨娘的墳上，穿新鞋也怕弄臟。
僅僅穿上華貴的衣服以後，宮芳苓便看起來明艷動人，氣勢非常。她一言不發地站在銅鏡前，默默地看著鏡中的自己。無聲之間彌漫的壓迫氣息叫王奶娘都說不出話來。
王奶娘不禁心想：真是人靠衣裝，馬靠鞍。
可怕是給王奶娘一套好鞍，她也成為不了一匹千裏馬。
“快坐下，我給你化妝。”
因為昨日宮芳苓有過吩咐，所以王奶娘在宮芳苓的臉上抹了厚厚的白粉。幾乎將人變成那廟裏任由凡人塗抹色彩的泥菩薩。纖細溫婉的柳葉眉被畫得濃墨粗條，因為塗抹厚粉而顯得慘白的臉頰被擦上了重重的胭脂，通紅的兩個臉蛋就像是掛在誰家府門前的兩盞大紅燈籠。
遞給宮芳苓一張紅紙，王奶娘說：“狠狠地抿。”
宮芳苓一邊用力抿著紅紙，一邊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完了以後將紅紙放到一邊，指著胭脂盒說：“拿來，我再嘴周邊塗抹一些。”
瞧著宮芳苓現在差不多已經是面目全非了，聽她還有糟踐自己的臉，王奶娘也不阻止，將胭脂盒遞過去。
最後直到前來陪同宮芳苓一起去祭拜辛姨娘的宮芳蕊見到宮芳苓後的一聲驚呼，宮芳苓確定自己的妝容完美了。
“三姐你怎麽……”宮芳蕊表情難看，“怎麽化成這樣？”衣服穿得是格外好看大方，可臉蛋卻畫得跟鬼似的。
聞言，宮芳苓露齒一笑。宮芳蕊急忙別開眼。
見之，宮芳苓好笑道：“鬼和人的審美自然不一樣，我祭拜辛姨娘，告訴姨娘我回太師府以後過得很好。”
說著，宮芳苓的情緒低沈下來，一邊和宮芳蕊向外走著，一邊嘆道：“姨娘生前沒有見過我過好日子，我只能在她死後，將自己好生打扮打扮，讓她瞧瞧，也算是泉下有知了。”
宮芳蕊聽著有些動容，出聲安慰道：“你別傷心了，這樣挺好，你是去祭拜辛姨娘，又不是給其他人看，怎麽畫都行，只要能讓辛姨娘開心。”
“嗯。”
有宮芳蕊為自己圓場，宮芳苓也算是輕松不少。
於是直到見到崔管事和一些婆子下人後，雖然眾人都對三小姐的打扮表示驚訝，但有宮芳蕊在旁體諒地解釋，大家也都紛紛表示理解。
“三小姐真是孝順啊。不僅知道回來祭母呢，還知道打扮得好些，好讓辛姨娘放心！”劉婆子說著，感動地落淚。
辛姨娘是個十分和善的女子。雖然說這位主子的身份著實不算高，但莊子裏的人也對辛姨娘的好深有印象。
崔管事盯著宮芳苓瞧了半晌，嘆道：“回到太師府以後，三小姐出落得愈發好看了。辛姨娘會欣慰的。三小姐咱們走吧。”
“嗯。”
沒想到這崔管事雖然是一把年紀了，可眼神還挺好。還能看到宮芳苓這麽古怪的妝容下，出落得更好看了。
王奶娘心虛地趕緊扶著宮芳苓上了馬車。
眾人分著上了幾輛馬車，因為宮芳蕊會同宮芳苓和王奶娘共坐同一輛馬車，所以在馬車上，王奶娘沒有再多說其他的話，只是用眼神示意宮芳苓一定要小心，能遮住臉就遮住臉！
宮芳苓卻不怕，見誰都光明正大地露著全臉，好叫旁人看個清楚。
辛姨娘的墳就安坐在莊子西南方向的一處凹地裏。這裏並不是宮家的祖墳，但辛姨娘被逐出太師府，自然不會被宮夫人允許安葬在祖墳。區區一個姨娘而已。
凹地自然潮濕，辛姨娘的墳上墳旁已經長滿了野草野樹。
“姨娘，女兒來看你了。女兒月前回到了太師府，老爺和夫人都對女兒很好，您看呀，女兒現在是不是很美？”
說著這些，宮芳苓哭了出來。
此時，她的淚水是真心實意的。當然，並不是為了辛姨娘，而是為了正西方向的南國。她的父王和母後，想必也在九泉之下註視著她吧？
宮芳苓在辛姨娘的墳前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說了有關回到太師府以後的點點滴滴，說了思念辛姨娘的話語。宮三小姐一番感人落淚的話讓旁人紛紛唏噓感嘆，幾個感性的婆子也忍不住默默流淚。
崔管事道：“三小姐，節哀順變吧。能看到您過上好日子，辛姨娘泉下有知一定開心！”
“是啊，三小姐的孝順，姨娘生前就知道！”
眾人紛紛安慰。
將帶來的紙錢紙衣燒完以後，臨走時，宮芳苓跪下磕頭。她避開了辛姨娘墳墓的方向，而是偏了些許，面向正西方跪下。
心中道：父皇、母後，女兒一定開心美滿地過完這一生！
“辛姨娘，您安心投胎吧！”和那真正的宮三小姐一起，重新轉世做人，不要再遇到宮夫人那樣的蛇蠍心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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