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宮芳苓知道的有關於宮夫人的把柄著實不少，但她不能只顧著自己高興，專撿大的說。因為根據現在的地位形勢，一旦把宮夫人嚇得狠了，很有可能讓宮夫人狗急跳墻。

而且，她要說的，也應該和她目前能夠接觸到的有關。

來的路上宮芳苓已經想好了。

擡手向西南方向指了指：“宮夫人可還記得，如何讓辛姨娘待孕去的鄉下？”

十五六年前的事情了，宮夫人早已記憶模糊。聽宮芳苓提到此事，心中不由得一松。她還以為宮芳苓的手中能夠什麽重料呢。辛姨娘，早都是不知道投胎到哪裏的野草小花，能有什麽威脅到她的？

可見的宮夫人放松了姿態，看向宮芳苓的眼神也重新地變得輕視起來：“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我可記不得。”

“呵，我想夫人你也是記不得的，畢竟不是什麽大事。”對此，宮芳苓不慌不忙地說。

“你到底想說什麽，幹脆一些，不要故弄玄虛。”

很不讚同的宮芳苓搖頭：“不是我故弄玄虛，而是夫人你都記不清了，我害怕一個猛子說出來，嚇到你。”

宮夫人翻了宮芳苓一個白眼，沒接話。

見此，宮芳苓輕笑兩聲，說：“十六年前，辛姨娘正得寵，跟前有個侍女名為娟央。辛姨娘長得花容月貌，娟央也是娟麗清秀。突然有一日，娟央因犯了看護主子不周的錯失被打死，辛姨娘也受連累發配鄉下。夫人可還記得，娟央是犯了什麽錯嗎？”

聞言，宮夫人的雙眼顯出些許的迷茫。她是隱約記得辛姨娘被驅趕到鄉下是因為奴婢犯了過錯，可是距離太久，她的確忘了是什麽原因。

看到宮夫人不知的神情，宮芳苓更顯諷刺：“哦，我忘了，夫人不知道實情，定然不會將這種小事記在心上。讓我來為你回憶一下吧。”

宮芳苓站起身來，慢慢踱步到宮夫人的身邊，輕聲說：“那年，太師還不是太師，只是國子監監正。有一貧窮書生因為仰慕宮大人的學識美名，帶著妹妹前來府上拜會，希望能得一個門下食客的身份。那日，夫人不在府，宮大人便命辛姨娘招待書生的小妹妹。”

繞到宮夫人的身後，宮芳苓的聲音壓低，雖是娓娓道來，卻寒涼陰森：“辛姨娘身體不適，命侍女娟央照料客人。娟央領命帶著小姑娘去了小花園。一會兒後，娟央暫時離開，去為客人準備茶水點心。可不過多半刻的工夫，等娟央再回來時，只聽到嗚咽的哭泣求救聲。定睛一看，卻看到一個十分讓她眼熟的背影，正趴在那小姑娘的身上……對其，淩辱糟踐。”

輕輕在宮夫人的耳邊吐出四個字，驚得宮夫人渾身一抖，扭頭瞪大眼看向宮芳苓，竟忍不住了顫抖的聲音，開口問道：“是誰？你是不是在胡說！”

宮芳苓直起身子：“我哪裏敢胡說？”

笑了笑，並沒有為宮夫人解答疑惑，在宮夫人又驚又急的目光裏，宮芳苓照舊慢慢在屋裏走動：“惡行已出，為時已晚。為了保全自己，娟央沒有現身。等到那實施暴行的男子離去後，娟央才趕忙帶著小姑娘去找辛姨娘求救。”

“小姑娘已經精神崩潰，神情恍惚，顯然受了極大的刺激。娟央告知了辛姨娘實情後，辛姨娘知道娟央的命是保不住了。且不說知道的實情會要了她的命，單是照顧客人失職，使得客人成了這幅模樣，娟央也難辭其咎！”

說到這裏，宮芳苓面無表情地重新在宮夫人的面前坐定：“之後的事情，夫人你應該能想起來罷。等到你回府，得知客人莫名其妙地在府中的小花園裏變成了瘋子，所以仗殺了娟央，也趁此機會將辛姨娘貶往鄉下。至於如何安撫打發的那書生和小姑娘，夫人你該是比我更清楚。”

宮夫人直勾勾盯著宮芳苓開合的唇瓣。伴隨著宮芳苓的訴說，她當然想起來了。那書生的妹妹在自家府中被打得臉面腫脹、神志不清，卻無人知道是誰下的手。

大家都能看出來那小姑娘必定是遭了摧殘，但無人敢說。她也不願意讓府中承擔這樣一個惡名，於是只判定了是有人捶打了那姑娘。畢竟只是一個貧窮書生的妹妹，她願以金銀補償、也勸說了老爺允許著書生做門下食客，可最後，那書生帶著妹妹憤然離去！

此時，宮夫人回想起那書生出府前血紅的雙眼，背後生出一片冷汗。

瞧著宮夫人收到驚嚇的模樣，宮芳苓感到有些好笑：“莫不是當初判定了那姑娘只是遭到捶打，所以夫人也就相信了這個判定，以至於這麽多年過去，你都將事情遺忘得一幹二凈了？”

宮夫人猛地看向宮芳苓，厲聲問道：“那男子是誰！”

“唔，夫人不該心裏有數嗎？”宮芳苓挑眉，“能讓正得寵的辛姨娘的侍女感到畏懼不敢出面，施暴者自然是當主子的。”

宮夫人膝下有兩個兒子，小兒子才不過將將十歲，而大兒子宮景嵐現如今二十九歲，十五年前……十四歲……

忽然，宮芳苓感到胳膊放置的桌子抖了起來。

她瞥眼一看，見是同樣將胳膊放在桌子上的宮夫人正在發抖，也不知道是因為怒火，還是因為懼怕。

於是，宮芳苓問：“還需要我說出那男子的名字嗎？”

宮夫人用猶如毒蛇般的目光盯著她，今生，她這是第一次在宮芳苓的面前顯露出如此狠毒的一面：“你最好，能永遠閉住你的嘴。”宮夫人的聲音極輕，卻好像淬毒般狠辣。

“呵，”見到宮夫人這樣，宮芳苓譏諷道，“你怎麽還是如同十五年前一樣，以為不說出來的話，就不是事實了嗎？”

看著宮夫人幾乎要殺她滅口的眼神，宮芳苓擺擺手：“別這樣看我，要知道我將此事說出來，可是在幫你。你愚蠢得一概不知，我卻為你點明真相。殺了我有什麽用，我手上可沒有大少爺作惡的證據，所以也只能是說說而已。”

聽到宮芳苓直白地說出“大少爺”，宮夫人拍桌倏地站起：“閉嘴！不要提他！”她的大少爺， 她的嵐兒，如今正是仕途順暢、人生美滿。怎麽能出現汙點？怎麽可以出現汙點！

“好好好，”宮芳苓安撫地擡擡手，“別沖我吼，我再強調一遍，我並沒有證據證明此事為真，雖然這的確是真相。我將此事告之，只是礙於你要求我給予能夠換取太師府臉面的東西。不是嗎？”

起伏著胸膛的宮夫人定定看著宮芳苓，眼神中充滿了戒備和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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