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沒有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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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挑起那一上揚便會讓她顯得狡黠機靈的柳葉細眉，宮芳苓無辜又帶著一絲絲的譏諷道，“是臣女的錯，臣女以為十七殿下在自言自語，所以才不敢叨擾呢。”
定定看著宮芳苓客氣虛假的笑容，對於這明知是謊言的話，半晌，白羽輕輕應了一聲，語氣和自稱都有了柔軟：“我是在和你說話。”
“那還真是臣女的榮幸。”宮芳苓迅速接話。這讓白羽無法不去想，她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這樣回話。
音落，二人之間便又安靜下來，帶著幾分尷尬和詭異。
因著二人都站在第四級的大門前，且俊男美女又極為吸引人註目，所以路過之人的目光總有打量過來的。
眼前少女如同春暖時柳樹枝頭生出的白絮，柔軟而纏綿，但又帶著一絲絲的以柔克剛，叫人心生無可奈何之感。
雖然守門的武僧在旁如同石刻雕像一般沈默不語，但是白羽卻不想在外人面前同宮芳苓說話。
“你若無事，便陪本殿走走。”
聽到他又自稱“本殿”，宮芳苓嘴角勾起一絲笑，有幾分疏離：“天色已暮，臣女怕是不能同殿下相處了。”心中生出惱意，想讓她如何就如何，憑什麽聽他的？她又不是伺候他的小宮女。
聞言，白羽轉身向第四級內走去：“本殿命你跟上。”
既然是命令，那便不能再任由宮芳苓拒絕。而且白羽也沒有給宮芳苓拒絕的機會。
看著那道寫滿了不容拒絕的背影，宮芳苓輕聲哼了哼，擡步跟上。
有十七皇子的準允，武僧自然不會阻攔。宮芳苓跟在白羽的身後，雖好似亦步亦趨，但其實二人一前一後，步調一致，格外默契和諧。
天丘寺的第四級因為只允許皇室成員入住，所以這裏的建築比起寺廟客舍，更偏像是行宮。時時可見小型的宮殿，屋檐上掛著宮燈，走道廊柱雕花精美，門窗形制規矩沈穩。
走了一小段路後，宮芳苓聽到白羽說：“聽聞今日有人抽中神簽。”
這是他第二次提到此事，宮芳苓猜不出白羽是想說什麽，於是輕輕應了一聲，並未多說。
不過白羽顯然並沒有期望從她的口中得到再多的回應，而是自然地又道：“又聽聞這神簽是太師府的宮二小姐抽中的，現在有關於宮二小姐是大貴之命的話語已經傳得沸沸揚揚。”
這點宮芳苓能夠料想到。無論是宮芳華還是宮夫人，都不會放過這個提高名望的好時機。經過一個下午的發酵，想必宮芳華抽中神簽的事實現在已經深入人心。
白羽問：“此事，你怎麽看？”
問她怎麽看？
宮芳苓擡頭看向眼前依然前行的背影，不以為意地說：“吉人自有天相，臣女沒什麽看法。”
“你的嫡姐有了通天氣運，難道你不會擔心往後你在太師府的日子不會好過嗎？”
所謂交淺言深。根據目前自己在白羽心中有可能是偏向於愚蠢煩人的形象，宮芳苓並不認為依照此時她同白羽的交情，白羽會真心關心她。不過雖然白羽這話問得又怪異又突兀，但是長久的感情讓宮芳苓仍舊舒心地接受了這句關心詢問。宮芳苓回道：“嫡姐若有貴命，我自該高興才是。說不定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這是最正常不過的回話，作為一個庶女，宮芳苓該有這樣的覺悟。
然而，白羽卻忽然停步，轉身看向宮芳苓，冷硬硬地道：“你在說謊。”
宮芳苓蹙眉。
盯著宮芳苓微變等解釋的臉，白羽說：“本殿從青玄大師口中得知，抽中神簽的人並不是宮二小姐。”
他知道是她？宮芳苓垂下眼簾：“那又如何？”
對於宮芳苓的反問，白羽靜了片息後，才冷冷地笑了一聲，說：“是不如何，無論是誰抽中的神簽，都沒有差別。”
青白的板石路旁，青樹嫩嫩，白羽如同可以和一草一木化為一體般平靜。
“真鳳祥凰，亂世為爭。”他忽而說出青玄大師批給宮芳苓的八個字來，叫宮芳苓心中一驚，擡頭看向他，沒有想到青玄大師竟然會將這八個字也給白羽說。
“這命當真是貴不可言，”白羽的目光直直看向宮芳苓，同她的視線相觸，緊緊相接，“但可惜終究只是空言，不會為真。所以不管神簽在庇護誰，都無用。”
說罷，白羽淺薄的唇瓣勾起一絲笑，可這笑容並不令宮芳苓感到欣悅溫暖，而是莫名的一股陰寒。
而後，他轉身離去。
“多謝宮三小姐相伴，本殿就不相送了。”
宛若流光幻彩的晚霞之下，宮芳苓娥眉皺起，目光沈沈。白羽迎著落日遠去，細瘦的影子在路上斜出長長一道陰影。聽在宮芳苓耳中顯出幾分莫名其妙的話語，讓她心思難平。
白羽為何要說這幾句話？
邀她漫步，難道就是只為了說這幾句話嗎？
什麽叫無用？什麽叫無論是誰，都沒有差別？
宮芳苓想不明白。
白羽為何要這樣說？他明明已經從青玄大師那裏得知，是她抽中的神簽！難道宮芳華抽中神簽，和她抽中神簽，毫無區別嗎？
又為什麽……要說那八字貴命只是空言？
直到註視著白羽遠去的神情從視線中消失，宮芳苓才心思沈沈地轉身離開。
尚未走出第四級，察覺到右側方的路上有數人走來。定睛一看，宮芳苓眉目微冷，低垂下頭加快了腳步，速速離去。
“寺中不可沾酒肉，我讓下人備了些精致的齋飯，大哥和十三弟可賞光到我那裏用膳？”九賢王白箐很是親熱地邀請。
十三皇子英王白詹笑道：“還是九哥有本事，在天丘寺都能讓人做好菜。不知道父皇和母後那裏有沒有這麽好的飯菜？”
“哈哈，十三弟孝順，九哥我自然也不會差。早就讓宮人給父皇和母後送去了，所以咱們兄弟幾個大可安心地用膳。”
十三英王白詹似笑非笑道：“九哥想得真周到。”
九賢王白箐爽朗擺手，看向大皇子：“怎麽樣，大哥，走吧？”
大皇子乃泰王白赫，未理會九賢王的問話，而是眼神帶著幾分陰深和危險地看向第四級的廣門：“方才那女子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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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定看著宮芳苓客氣虛假的笑容，對於這明知是謊言的話，半晌，白羽輕輕應了一聲，語氣和自稱都有了柔軟：“我是在和你說話。”
“那還真是臣女的榮幸。”宮芳苓迅速接話。這讓白羽無法不去想，她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這樣回話。
音落，二人之間便又安靜下來，帶著幾分尷尬和詭異。
因著二人都站在第四級的大門前，且俊男美女又極為吸引人註目，所以路過之人的目光總有打量過來的。
眼前少女如同春暖時柳樹枝頭生出的白絮，柔軟而纏綿，但又帶著一絲絲的以柔克剛，叫人心生無可奈何之感。
雖然守門的武僧在旁如同石刻雕像一般沈默不語，但是白羽卻不想在外人面前同宮芳苓說話。
“你若無事，便陪本殿走走。”
聽到他又自稱“本殿”，宮芳苓嘴角勾起一絲笑，有幾分疏離：“天色已暮，臣女怕是不能同殿下相處了。”心中生出惱意，想讓她如何就如何，憑什麽聽他的？她又不是伺候他的小宮女。
聞言，白羽轉身向第四級內走去：“本殿命你跟上。”
既然是命令，那便不能再任由宮芳苓拒絕。而且白羽也沒有給宮芳苓拒絕的機會。
看著那道寫滿了不容拒絕的背影，宮芳苓輕聲哼了哼，擡步跟上。
有十七皇子的準允，武僧自然不會阻攔。宮芳苓跟在白羽的身後，雖好似亦步亦趨，但其實二人一前一後，步調一致，格外默契和諧。
天丘寺的第四級因為只允許皇室成員入住，所以這裏的建築比起寺廟客舍，更偏像是行宮。時時可見小型的宮殿，屋檐上掛著宮燈，走道廊柱雕花精美，門窗形制規矩沈穩。
走了一小段路後，宮芳苓聽到白羽說：“聽聞今日有人抽中神簽。”
這是他第二次提到此事，宮芳苓猜不出白羽是想說什麽，於是輕輕應了一聲，並未多說。
不過白羽顯然並沒有期望從她的口中得到再多的回應，而是自然地又道：“又聽聞這神簽是太師府的宮二小姐抽中的，現在有關於宮二小姐是大貴之命的話語已經傳得沸沸揚揚。”
這點宮芳苓能夠料想到。無論是宮芳華還是宮夫人，都不會放過這個提高名望的好時機。經過一個下午的發酵，想必宮芳華抽中神簽的事實現在已經深入人心。
白羽問：“此事，你怎麽看？”
問她怎麽看？
宮芳苓擡頭看向眼前依然前行的背影，不以為意地說：“吉人自有天相，臣女沒什麽看法。”
“你的嫡姐有了通天氣運，難道你不會擔心往後你在太師府的日子不會好過嗎？”
所謂交淺言深。根據目前自己在白羽心中有可能是偏向於愚蠢煩人的形象，宮芳苓並不認為依照此時她同白羽的交情，白羽會真心關心她。不過雖然白羽這話問得又怪異又突兀，但是長久的感情讓宮芳苓仍舊舒心地接受了這句關心詢問。宮芳苓回道：“嫡姐若有貴命，我自該高興才是。說不定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這是最正常不過的回話，作為一個庶女，宮芳苓該有這樣的覺悟。
然而，白羽卻忽然停步，轉身看向宮芳苓，冷硬硬地道：“你在說謊。”
宮芳苓蹙眉。
盯著宮芳苓微變等解釋的臉，白羽說：“本殿從青玄大師口中得知，抽中神簽的人並不是宮二小姐。”
他知道是她？宮芳苓垂下眼簾：“那又如何？”
對於宮芳苓的反問，白羽靜了片息後，才冷冷地笑了一聲，說：“是不如何，無論是誰抽中的神簽，都沒有差別。”
青白的板石路旁，青樹嫩嫩，白羽如同可以和一草一木化為一體般平靜。
“真鳳祥凰，亂世為爭。”他忽而說出青玄大師批給宮芳苓的八個字來，叫宮芳苓心中一驚，擡頭看向他，沒有想到青玄大師竟然會將這八個字也給白羽說。
“這命當真是貴不可言，”白羽的目光直直看向宮芳苓，同她的視線相觸，緊緊相接，“但可惜終究只是空言，不會為真。所以不管神簽在庇護誰，都無用。”
說罷，白羽淺薄的唇瓣勾起一絲笑，可這笑容並不令宮芳苓感到欣悅溫暖，而是莫名的一股陰寒。
而後，他轉身離去。
“多謝宮三小姐相伴，本殿就不相送了。”
宛若流光幻彩的晚霞之下，宮芳苓娥眉皺起，目光沈沈。白羽迎著落日遠去，細瘦的影子在路上斜出長長一道陰影。聽在宮芳苓耳中顯出幾分莫名其妙的話語，讓她心思難平。
白羽為何要說這幾句話？
邀她漫步，難道就是只為了說這幾句話嗎？
什麽叫無用？什麽叫無論是誰，都沒有差別？
宮芳苓想不明白。
白羽為何要這樣說？他明明已經從青玄大師那裏得知，是她抽中的神簽！難道宮芳華抽中神簽，和她抽中神簽，毫無區別嗎？
又為什麽……要說那八字貴命只是空言？
直到註視著白羽遠去的神情從視線中消失，宮芳苓才心思沈沈地轉身離開。
尚未走出第四級，察覺到右側方的路上有數人走來。定睛一看，宮芳苓眉目微冷，低垂下頭加快了腳步，速速離去。
“寺中不可沾酒肉，我讓下人備了些精致的齋飯，大哥和十三弟可賞光到我那裏用膳？”九賢王白箐很是親熱地邀請。
十三皇子英王白詹笑道：“還是九哥有本事，在天丘寺都能讓人做好菜。不知道父皇和母後那裏有沒有這麽好的飯菜？”
“哈哈，十三弟孝順，九哥我自然也不會差。早就讓宮人給父皇和母後送去了，所以咱們兄弟幾個大可安心地用膳。”
十三英王白詹似笑非笑道：“九哥想得真周到。”
九賢王白箐爽朗擺手，看向大皇子：“怎麽樣，大哥，走吧？”
大皇子乃泰王白赫，未理會九賢王的問話，而是眼神帶著幾分陰深和危險地看向第四級的廣門：“方才那女子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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