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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四妹妹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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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小姐宮芳蕊是王姨娘的女兒。在宮芳苓到達之前,太師府有三位小姐:大小姐宮芳芙年長些,雖然不是嫡女,但在皇城中一向有才德兼備的美名,如今已是嫁入了恭國公府為世子妃;二小姐宮芳華,宮夫人的親生女,備受寵愛;四小姐宮芳蕊,既沒有出彩的才情,也沒有多麽艷麗的容顏,生母王姨娘也並不是頗受宮太師喜愛的,但宮芳蕊卻能憑借著討喜的性子和靈活的心思和宮芳華走得很近。

面對宮芳蕊的熱情攻勢,宮芳苓僅僅只是面上有笑意,並沒有即刻就與其關系變得親密。欺她剛回府,不懂得這其中的暗道?若是宮芳華真的打算以宮芳蕊來騙她,那今日她一定會給這二人一個狠狠的教訓!

天丘山的確很是繁華,距離山腳還有段距離,便已是人聲鼎沸。人人面帶笑意,身心愉悅,帶著游玩的輕松與暢快。

每逢三月三這一日,天啟國皇城順義的人們,無論是貧民白衣還是達官貴人,都會在這一天或呼朋引伴、或只約上三五好友前來天丘山踏青,並且前去天丘寺燒香拜佛。

春來臨,人們認為這一天若是窩在家中,便會有一整年腐爛發黴之意。故而人人都會出門。

別說是宮芳苓等小姐了,就是太師府中的兩位少爺、宮太師和宮夫人,都各自同好友、同僚、手帕交相約,今日不在府中。

餛飩包子小煎餃,耍猴雜技碎大石,賣布賣鞋賣胭脂,果子籃子瓷瓶子,各種各樣的小攤小販簡直是將通往天丘山山頂的道路占據得滿滿當當。時不時地便有馬車要求通過,攤販們忙碌碌地將自己的小攤往後挪上一小片地兒,等馬車過去了,再重新回來。

掀起小窗簾開心地看著外面的一切,宮芳蕊忽然一楞,扭頭看向宮芳苓。只見宮芳苓端端正正地坐在馬車之中,不見得有多少興奮喜悅之情,就更別提會露出像是土包子沒見過世面般的丟臉模樣。跟宮芳苓一比,倒是她才像是自小在鄉下莊子長大的村丫頭!

心中覺得有些難堪,宮芳蕊又笑得很甜地問道:“三姐姐,你怎麽不看外面呀,外面可好玩了,人很多。”

宮芳苓看過去,無緣無故,也不好直接出口譏諷宮芳蕊,便點點頭只道:“那你好好看。”

這話一說,聽進宮芳蕊的耳中,倒更是令其感覺面上無光。

車外,宮芳蕊的侍候婆子大聲稟道:“四小姐,這裏太擁擠了,馬車過不去!”

宮芳蕊驚:“那怎麽辦呀?”

“只好走小路了!”

“那好吧。”

兩句話的工夫,宮芳苓便能感覺到馬車行駛的方向發生改變,向下人口中的“小路”而去。

她也不問,一副任憑被人帶到哪裏就是哪裏的乖巧模樣。倒是宮芳蕊忍不住在片刻之後解釋說:“大道人太多,咱們還是走小路方便些。小路雖然遠點,但是勝在安靜。”

“嗯。”

只得宮芳苓一個字的回應,宮芳蕊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地閉上。這個鄉下長大的三姐姐,是不是太信任她了點?這讓宮芳蕊感到不安,不過轉眼間就將忐忑拋在腦後。

馬車行駛的小路的確是好,平坦又安靜。不過一會兒,馬車便遠離了聲囂,直至再無喧嚷。

隨著馬車的前行,宮芳苓的心也一點點沈下去。她已經覺察到危機怕是要來臨。想來是宮芳華和宮芳蕊這二人以為她什麽也不懂,所以將她當猴耍?這麽多的疑點和湊巧絲毫不加掩飾,可見行為囂張。

且不說前來天丘山踏青,就是看熱鬧的,怎麽可能會因為路難行就躲著人走。單說這小路若真是能夠通到山頂寺廟,怕不知有多少城中馬車要同樣行駛這條道路。

今日過節,眾人蜂擁而至天丘山,天丘山的大道小路自然都是人滿當當。且不看之前在大道上時,那麽多馬車都要求小攤讓路而過?難不成是在皇城順義之中,只有太師府家的車夫有小聰明?

同前世一般,她同宮芳蕊這宮四小姐無冤無仇,宮芳蕊便只因聽從和討好宮芳華,就要構陷於她,簡直是人心敗壞。

不過,雖然正在步向危難,但這迎春時分山中小道的周圍景色也實在令宮芳苓感到心曠神怡。

草木蔥蔥,山鳥鳴鳴,車輪轍輒聲在耳邊回響,呼吸間也備感通身清透。宮芳苓繞有閑情逸致地掀開小窗簾,看著沿途的小花小草大樹,嘴角勾起一抹心情愉悅的笑。

身旁,宮芳蕊滿心疑惑地看著宮芳苓這會兒的反應,不明白方才那樣熱鬧的景象怎會不比這山間花草來得吸引人?

但隨著約定的地點越來越近,宮芳蕊不再在意宮芳苓的心思了。她只知道,這次的計劃還需要認真執行才是。

隨著漸漸駛入僻靜荒涼的山林之間,山路漸陡。車外的下人們也都只顧趕路,不再作聲。

忽然,一陣陣響亮而駭人的呼號從四面八方乍起。在山林的作用下,似乎有成百上千個大漢在周圍嚎叫威嚇。嚇得車夫狠狠一勒馬韁繩,馬兒嘶鳴著高高擡起前腿。

馬車急速停下,車廂晃動,坐在其中的宮芳苓和宮芳蕊二人俱是身形搖擺,只能緊緊抓著旁邊的木扶手,才沒有一頭滾出去。

片刻的安靜後,車外的下人們驚恐連連。婆子丫鬟放聲大叫:“啊——山賊!救命啊,有山賊啊!”

“小姐,有山賊,怎麽辦啊!”

宮芳蕊慌得直搖頭,伸手就要去拉開車簾出去看。

猛然間,宮芳苓一把摁住宮芳蕊的手腕,冷眼相看。

被這森涼無比的視線驚嚇得心中一抖,宮芳蕊顫著聲音問:“三、三姐姐……怎怎麽了?”

細細看她雙眼,只見宮芳蕊的兩顆眼珠子不停地閃躲抖動,不敢同宮芳苓對視。握著她的手腕,發現她的確在發抖,但卻抖得不厲害。

松開宮芳蕊的手腕,宮芳苓往後一退,很是真切地說:“四妹妹小心些。”

說罷,重新坐下,用滿懷信任與希望的眼神註視著宮芳蕊,一副“四妹妹你能行”的深情!

宮芳蕊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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