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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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鳳凰一聽陸子清直呼大名,表情楞了下,旋即展顏笑道:“我就知道被你發現了。”他揚揚下巴嗎十分篤定的又說:“你那天躲在衣櫃裏拿走了我的書,你是看到裏面的內容懷疑我的嗎?你那是什麽本事,竟能突然不見,你可真個是寶貝,不過你到我手裏來了,我是不會再放走你了。”

陸子清聽到第二句話有些心驚,但不浪費時間跟他閑扯,“你抓我來到底想幹什麽?”

“我喜歡你啊。”祁鳳凰站起來,張開雙臂在原地緩緩轉了一圈,將自己高大修長的身形展現給陸子清看,覆又撲到陸子清身邊,笑盈盈的說:“你不是說你喜歡男人嗎?我現在成了男人,喜歡嗎?”

陸子清一臉想笑,“你怎麽可能喜歡我呢,你一定是感覺出錯了。我跟你並不熟。”

祁鳳凰似乎也挺納悶的,他索性在陸子清身旁躺下去,側身將他清秀無比的臉蛋望著,也跟著附和了一句“對呀,我以前最討厭男人了,太惡心了,以至於我都不想當男人。可是……”祁鳳凰說著說著笑起來,“你不一樣,你跟別人是不一樣的。”

陸子清因為他的貼近,頭皮都快炸了,“你離我遠一點!”

祁鳳凰像是沒聽見陸子清的抗議,身子動了動,自顧自的還在道:“你跟別人不一樣,我看見這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想殺掉的念頭,唯有見了你不想殺,而是想把你搶回來放在房間裏關著,日日夜夜的看著就好。你看,你在我心裏如此特別,所以我應該是很喜歡你了。”

“……”原來這就是他所謂的喜歡,陸子清兩眼發直,真的被他神一樣的邏輯折服了!

祁鳳凰哼了哼,又道:“你看你之前做了那麽多對不起我的事情,我都因為太喜歡你了所以既往不咎,你……”

陸子清聽著這話不對,連忙打斷:“你給我等等,我什麽事情做對不起你的事情了?!”

“你偏心,我受傷了你還丟下我,你不肯讓我呆在你身邊!”祁鳳凰一一指控。

陸子清被他氣笑了,笑過之後,喉嚨裏發出低緩的長嘆,話都懶得說了,白費力氣。

祁鳳凰覺得他這個笑有點紮眼,心裏不由騰起怒意,最終卻強行按捺住沒有對陸子清發火,他撩了撩寬袖,一翻身坐起來,眸中陰霾,神情冷硬的睨著陸子清,“我明天就帶你回羅鷹教,你以後,就是我的人了,別想跑。”

“……”陸子清之前只是以為他性子怪癖,現在卻突然覺得他腦子是不是有點不正常。

陸子清生怕他發瘋要留下來睡,好在他似乎還在生氣,又沒有得到挽留,撇撇嘴氣沖沖的離開了。陸子清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心頭一輕。

陸子清有些忍不住找隨離確認,時機到了沒,隨離說還要等,陸子清也只好耐著性子。

“我現在在祁鳳凰身邊,這次的任務……是不是跟他有關系。”

“嗯。”

陸子清一顆心又重新沈下去。又聽隨離道:“解除主線,就相當於可能改變結局,所以這次任務,你一定要成功。否則……懲罰是很折磨的,而且你有可能再也無法跟他見面了。”

他,自然是指周異瞳。

陸子清長久的靜默了,知道這回的任務肯定不同尋常,可是聽到最後一句,心臟還是狠狠被揪了一下似的疼。

隨離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卻聽見他緩慢而堅定的說了句:“知道了。我答應過他,不管如何,我一定拼盡全力,排除萬難,跟他見面重逢,所以這次,我一定能成功。”

隨離輕隔了會才輕笑道:“但願吧。”

祁鳳凰大概是已經將五方錦給吃下了,因為陸子清發現他已經開始毫無顧忌的對祁鈺下手了。

陸子清被他帶往羅鷹教的途中,經常聽見他跟屬下議事,因為他都不避開,就在陸子清的房間,所以連著幾日過後,陸子清竟然將事情的始末聽了一個大概。

同時,也明白了當時隨離給他那個任務“祁鈺的秘密”答案是什麽了……

原來,之前那些被抓走的美貌年輕男女並不是魔教所為,而是祁鈺暗地裏的無恥行徑,他為了牟取暴利,跟人勾結,把那些搶去的人關在一個叫紅院的地方,用藥物控制他們,讓他們神志模糊,沒有辨別能力,只知迎合,不知反抗,專門令他們接待伺候一些有錢有勢的貴客,近年來生意火爆,規模越發的龐大。

可因為紅院地方隱秘,保密效果做的非常嚴謹,以至於近兩年才開始顯露痕跡。

只是還沒有等人去查證,很快的就有人將矛頭對準了魔教,說那些消失的男男女女是魔教教主元凱幹的,就這樣混淆了視聽。

然而最近,被關押在紅院裏的一些人竟然陸陸續續的逃出來了,失去藥物控制的他們,神智清明起來,開始紛紛痛哭講述這些年的經歷,然後指出幕後黑手,竟然是武林盟盟主祁鈺!紅院的事情終於敗露了。

此事一出,江湖嘩然一片,已經是飛快的傳開了。

祁鈺平日裏裝出一副溫文爾雅的君子模樣,卻為了錢做出如此喪心病狂的事情,短短這幾日,他的名聲已經是臭不可聞!

外人只知祁鈺的無恥卑劣,只有陸子清心裏明白,祁鳳凰也是難以言喻的窮兇極惡!

因為五年前刻意勾結引導祁鈺去做這些的人,就是祁鳳凰一手安排的!是他讓人潛伏在祁鈺身邊,誘/惑慫恿成功後才開始謀劃紅院一事,祁鈺過後嘗到了金錢帶來的巨大甜頭,自然是愈陷愈深。

現在祁鳳凰已經服了解藥,以後解毒之事也不再受控於祁鈺,大概也對利用祁鈺的感情將他耍的團團轉的感覺不再新鮮了,作為整件事請主導且掌握他所有證據的祁鳳凰於是就命令自己埋伏多年的人將事情一點一點的捅出來,一舉將祁鈺搞垮簡直就是輕而易舉。

五年前,祁鳳凰也才十二來歲,現如今也才十八歲而已,小小年紀他的內心就如此惡毒不堪,毫不手軟的用幾百個無辜之人的鮮活的人生來換自己之後報覆的一時快意,陸子清都不知道他是如何下的了手。

不,或許他根本就不是為了所謂的報覆,他自己之前也說過,他根本就不想要報仇。

他所做的這些帶大概只是喜歡這種破壞踐踏美好和圓滿的感覺,為自己無趣的人生找點刺激而已。

“教主,目前消息已然引起了轟動,屬下們還會陸陸續續放人出來,到時候證據確鑿,眾口鑠金,祁鈺引起眾怒,算是徹底玩完了。”

“做的很好。”祁鳳凰滿意的點頭,志得意滿的笑,“他不是最愛面子愛裝腔作勢嘛,就是要讓他顏面掃地,永遠翻不了身!成為人人喊打的落水狗!”說完又大笑數聲,仿佛頗為暢快。

陸子清手都氣的在發抖,他一手擱在桌上,黑眸冷冷的將走過來的祁鳳凰望著。

祁鳳凰一對上他,立馬表情明亮起來了,一會兒問他餓不餓,一會兒問他要不要吃東西,還殷勤的給他倒茶。

陸子清看著眼前這張可以說是傾世容顏的臉,心頭一股惡氣,將他遞過來的茶杯掃翻後,猛地站起來,腳上的鐵鏈嘩嘩作響。

祁鳳凰毫無防備,被他一手掃的身子都偏了偏,熱茶也灑了點在手上,瞬間被燙紅了一片。

祁鳳凰表情一瞬間凝滯之後,眼神明顯冰冷下去,唇邊卻還掛著笑,“你怎麽了?不想喝茶就說嘛,幹什麽對我發這麽大的脾氣。”

陸子清一想到他輕輕松松的就葬送了那麽多人的人生之後還一臉漠然無所謂的樣子,就難以對他平心靜氣,這人,簡直是壞而不自知!

陸子清心情沈悶,不想跟他說話,拖著腳上的鏈子轉身坐到床上去了,別過腦袋看向床內,根本不理睬他。

祁鳳凰本來只有在對陸子清的時候才是格外的耐心,低聲下氣的求了這麽多天,結果連個笑臉都沒有,他胸口一股難言的戾氣蔓延散開至四肢百骸,再也無法自控。

滿目陰沈的走到床邊,祁鳳凰拉著陸子清的身子,讓他轉過臉來,對上他烏黑的眸子之後祁鳳凰這才開口低吼:“你這幾天冷冰冰的是在生氣?你在為誰抱不平呢?紅院裏的那些人?可人不就是這樣嗎?沒能力反抗就得任人宰割!老天一向是這樣你不知道嗎?他們被抓走根本不是我的錯,只怪他們太蠢太弱了!”

陸子清聽了他這一番言論,簡直嘆為觀止,他瞪著眼睛不可思議的冷笑著,對祁鳳凰道:“那你呢祁鳳凰,你小時候被抓走,是不是也是你的錯,是你太蠢太弱?!”

祁鳳凰的氣息瞬間就沈下去,黑眸壓抑冷厲的可怕,他死死盯著陸子清,整個人像是散發出一股噬人的血腥之氣,好半晌才他的身子才稍稍放松,哂然道,“果然啊,果然,你什麽都知道了,將我的身份摸的一清二楚了,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麽知道的。”

陸子清抿住的唇動了一下,移開視線不說話。

“不說也行,不管怎麽樣,我是舍不得殺你的,就算,就算你知道了我所有的秘密,我也不想殺你。”

“……”

祁鳳凰歪頭,秀長的黑眸將面無表情的陸子清看著,忽爾道:“對,的確,我小時候被抓就是因為蠢因為弱,那種被人控制受到威脅的感覺實在太令人惡心了!所以等我有了能力,我就要來做那個輕易掌控和改變別人的命運的人!我想殺想剮一句話的事情,這樣不是很爽嗎?!他們知道真相後如果不服氣,自己變強了來找我覆仇啊,我等著呢,可是怎麽辦,應該不會有人來了,因為他們甘願屈服一輩子,是他們軟弱,我沒有錯,你因為這件事情來生我的氣,不理我,是完全沒有道理的。”

說到最後,他輕輕眨了眨漂亮的眼睛,表情裏透出一種極其天真無邪的笑意。

陸子清頭皮發麻,氣息紊亂,一手疲憊的撐住額頭,許久才低聲說:“你病的不輕,還是離我遠一點吧。”

這人三觀已經餵狗了,陸子清連應付他的心思都沒有。

祁鳳凰靜了靜,用手拍拍他的臉頰,歪著身子看他,“捂著臉幹什麽,讓我看看,今天光顧著跟你生氣了,都沒好好看你。”

陸子清正在費力的躲開他伸過來的手,將陸子清帶回來的那個男人,也就是羅鷹教右使任平在外面敲門。

祁鳳凰被打斷不甚開心,皺眉揚聲問:“怎麽了?”

任平道:“教主,屬下辦事不力,讓祁鈺那廝逃脫了。”

“就這事兒啊。”

“呃,是,不過屬下會繼續追尋蹤跡,一旦有消息就會來報。”

“別追了。”陸子清擡起眼皮就見祁鳳凰眼波流轉,嫵媚瀲灩,不甚在意的撥了撥自己的手指輕描淡寫的繼續說:“你就想法子讓他知道,如果想見祁鳳凰最後一面的話,就乖乖的給我露臉出現,我是想讓他嘗嘗萬人唾棄的滋味,而不是當陰溝裏躲藏的老鼠。”

“屬下這就去辦。”

任平走了之後,祁鳳凰就跟沒骨頭似的纏到陸子清身上,將他抱著,用一種類似於撒嬌懇求的語氣,“沈喬,我們成親吧,你娶我,或者我娶你都成,我想跟你在一起。”

陸子清毫不留情啪的一巴掌甩他頭上,帶動著手上的鎖鏈一陣清脆的碰撞聲,他咬牙道:“神經病,一邊去。”

祁鳳凰被他打了捂著腦袋直起來,眼睛瞪得又大又圓,不可置信,“你!你怎麽可以這樣!你竟然打我!”

“打的就是你,離我遠點!”陸子清毫不客氣的趕人,對這種人態度就是要硬氣,否則更加打蛇隨棍上。

“沈喬,我喜歡你讓你打就是了,但是,你下次不能這樣了,我很難過!”

“你也知道難過啊。”

“你!”祁鳳凰被他噎住,極生氣的甩袖離開了,走起路來腳下都帶了火似的。

不過他的氣來的快去的也快,就跟炮仗似的炸一響就沒聲兒了,所以他沒等過一個時辰就又不要臉挨挨蹭蹭的纏過來,黏黏膩膩的同陸子清說一些酸溜無比的表白話語。

陸子清實在受不了,用棉球塞耳朵,雙手捂眼睛,在床角痛苦的縮成一團,做出徹底與世隔絕,遁入紅塵狀。

祁鳳凰討了個沒趣,也不說話了,就氣悶的扁著眼抿著唇,盤腿坐在一旁將陸子清不住的盯著瞧,那不甘心的架勢像是將他身上瞧出洞來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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