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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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夜空甚美,他們一行五個來了點興致,都相約到客棧的小坡屋頂上坐著賞月看星星。

陸子清站起來,看向遠處那黑越越的山峰,那裏就是月別山吧。

劇中的所謂的月別山就是影視城裏面的一塊地方,但是現在他眼睛所看到的是真正的被賦予了人“有無無回”屬性的月別山,再加上劇情總是時不時的變動,他也摸不準上山之後,會不會有超乎意料中的危險。

陸子清轉眸瞥向正跟於硯說笑的沈長歌,心裏不由悵惘。

雖然不能劇透,但其實他在路上可以做一些事情阻止沈長歌來尋藥,但他沒有做這無用功。

因為他很清楚,他就算拖延也只是一時的功夫。

沈長歌對羅雲天這個師父太過尊敬信任,就像是第二個父親一般的對待著,要知道原劇裏的沈長歌可是到了最後都還對這個師父的所作所為不敢相信。大概是羅雲天偽裝的美好形象在他心裏太深刻。所以對於尋藥救人這件事情是絕對不會放棄的。不然他之前也不會來尋這只在傳言裏出現的神藥五方錦了,就是因為他不想錯過一絲一毫的機會。

周異瞳性格是偏執,而沈長歌是一種不到黃河不死心的固執。

小二哥在下面看到了他們,揚起臉來,對他來大聲喊:“客官們,今晚月色極好,要不要小的給你們上點酒和點心,邊吃邊看?”

沈長歌欣然應了,小二哥真的過了會拿了一壺酒和幾碟點心,攀著長梯送上來了。

於硯接過酒壺遞給沈長歌,接過點心遞給拉長了脖子等著的周元堇,又看著小二哥老神在在,顯然非常熟練的樣子,不由笑問道:“怎麽感覺你不是第一次這樣做了,以前也經常有人來屋頂上賞月嗎?”

小二一聽,也是笑了,“有,怎麽沒有?好像都知道以後再也看不到這樣好的夜色了一樣。”

於硯一聽,登時一滴冷汗。

陸子清也覺得他這話說的實在是太直接,不覺有趣的笑了笑,“你這是在咒我們呢,還是在勸我們呢?”

小二站在梯子上,也不走了,他望著挨個坐成一排鮮活漂亮的面孔,嘆氣,“年紀輕輕做點什麽不好,偏生去信這些沒影的東西,練武功紮紮實實的練不好麽?為何偏要走這樣的捷徑?”

明朗月色下,沈長歌晦澀的勾起嘴角笑了笑,他溫聲道:“不是為了練功,是為了救人,一個……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

“得嘞,大俠您這麽說那小的就不多嘴了。”小二先入為主以為他們跟之前的那些人一樣,是為了要尋藥漲內力的,沒想到是為了救人,他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撓撓頭說:“那祝你們成功,到時候能全身而退再來我們這小店,小的好酒好菜準備著,等著給你們接風洗塵。”

沈長歌眸光漆黑明亮,真情實感的道了聲謝謝。

因為都喝了些酒,吹著夜風也不覺得冷,這天晚上他們呆了一個多時辰之後都才紛紛回房間休息。

陸子清酒量不好,喝的不多,但是躺在床上之後還是有些暈乎乎的,可是他又還不想睡,於是纏著周異瞳說起話來。

不知怎麽,就將話題引到了魔教和那害人不淺的魔功斷情決上。

陸子清倏地撐起身子,眸中雖然還含著醉意,但看著周異瞳極其認真的說了一句:“你記住,你以後要是敢碰關於魔功的一點半點的,我就和你分開。聽見沒?我這不是跟你開玩笑的。”

聽得出來絕不是開玩笑的,周異瞳也知道他這話是了自己好,但是聽到分開二字還是覺得刺耳無比,他道:“我不會練的,你放心。”

陸子清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他,聽他應了這才放心似的重新躺下去,周異瞳為他還要說什麽,沒想到他眼皮子掙了掙,就這樣睡著了,周異瞳低頭在他沾染酒氣的唇上親了一口,也摟住他睡了。

第二天他們準備好出發往月別山而去,結果一大早的看見一個斷了腿的老婆婆衣衫單薄的守在攤子前賣香囊。陸子清見她瑟瑟發抖實在可憐,於是便幫忙買了兩個。

元堇倒是很喜歡,立馬就拎了一個戴在身上了,另外三個都用沈默的眼神表示自己不會要。陸子清於是自己給掛在脖子上,一路上聞著這清幽的香味倒是挺提神的。

他還特地的湊過去給周異瞳聞了幾下,周異瞳耷拉了一下嘴角,明顯不太喜歡的樣子。

“有股藥材的味道。”

“是嗎?我怎麽聞不出來,只覺得香香的,聞了人很精神。看你好像也沒睡好的樣子,我取下來給你戴一會兒吧。”

周異瞳拒絕了,看他一眼淺笑道:“你戴著便好,我牽著你走,也能聞到它的味道。”

陸子清一聽也是,便點頭應了。

原劇裏他們一行人在月別山遇上了許多危險的事情,又包括何湘湘和沈長歌的感情升華,至少有四集半以上的戲份,但是這回沒有何湘湘,事情也利落順利到了讓人覺得怪異的地步,仿佛有人在拉進度條,直接將劇情拉到了快成功的地方。

傳說中兇狠無比的月別山更是像一只溫順的小綿羊,完全沒有任何的威脅,陸子清都開始懷疑,是不是這裏的劇情又全改了,又或者是沈長歌的主角光環太強。

順利的在山巔挖到黑人參在山裏過了一夜之後,又更加順利的設計捕捉到了狡猾無比的靈狐,用竹筒取了他的一點血。

沈長歌卻沒將它放走,而是用繩子捆起來,陸子清知道他這麽做的原因。

因為如果現在就放走了它,它便會召集同伴來攻擊,它們雖然比不上猛獸兇猛,卻狡詐靈活,說不準會合夥圍攻把你逼退到有毒瘴的地方去,讓你逃無可逃。

大家合力捕捉靈狐頗廢了些力氣,沈長歌便說歇息片刻在下山去。結果周元堇一時好奇跑過去蹲在旁邊看那只被綁住的靈狐,於硯也湊過去看,沈長歌雖然得到了需要的東西,但警惕心還是沒放下,他走過去,想勸他們離遠一點。

周異瞳本來坐在陸子清身旁歇息,遞水給他喝,回頭見狀也覺得不妥,於是走過去準備把元堇給拉走,結果就在這時,那只原本閉著眼睛養神的靈狐身上倏地爆發出一股惡臭的氣體,那幾人一時不察,竟然都中了招,一陣頭暈目眩之後紛紛倒在了地上。

突然的變故把陸子清給嚇壞了,手裏的水壺滑落在地上,驚慌失色的跑過去。

沈長歌,於硯還有周異瞳都倒在了地上,臉色青白,嘴唇發紫。唯有離狐貍最近的周元堇反而跪坐在地上沒事。

陸子清見周元堇也是嚇得混亂無措,眼淚打轉,連忙招呼她,讓她趕緊起來。

因為靈狐明顯有蹊蹺,陸子清不敢輕易去碰它,於是跟元堇一起合力將三人移遠一些。

陸子清看著躺在地上神志不清的三個人,心焦萬分,他陡然間轉頭看見周元堇正所有所思的握著掛在胸前的那個香囊,心中立馬湧起一個猜測,周元堇也擡起眼來急急跟他對視,顯然也是想到了這一點。

就他跟元堇沒事,肯定跟這香囊有關系。

兩人幾乎是立刻同時取下香囊來,挨個的放在他們鼻子前聞了幾個來回,卻只有周異瞳稍微睜了睜眼睛。

陸子清將周異瞳給抱著,讓他靠在自己在懷裏。陸子清心想,周異瞳最先醒肯定是因為一直離他最近,嗅多了香囊的藥香味,所以癥狀輕微一些。而另外兩個嘴唇泛紫,明顯更嚴重。

之前來的那些人也是放松了警惕,遭到靈狐出其不意的攻擊才喪命的吧。

陸子清剛才擔心的腦子都發懵了,也是到了此時他才想起,自己身上還有秦玉恒給的解毒丹,只是被周元堇浪費掉一顆,現在只有兩顆了。

那現在,該怎麽辦?陸子清將藥瓶拿出來,望著裏面僅有的兩顆藥,額頭冒出了顆顆冷汗。

——我看了後面拉,瞳瞳聞了香囊不會有事噠!

——對對對喬喬放心。

——因緣際會啊,阿喬好心幫老婆婆,老婆婆的香囊可以救人~

——阿喬快救人啊,我長歌感覺快沒氣了!

——我可憐的於硯小哥哥tvt

——對啊,救人要緊,別猶豫了!

陸子清也知道時間緊迫,但是他哪能這麽簡單下決定,他攥緊藥瓶,心裏發顫的找隨離確認:“周異瞳沒有中毒吧?他真的不會有事吧?”

他以為隨離不會給他準確的答案,但是這回卻是出乎意料的。

隨離道:“他能有什麽事情?沒看中毒癥狀最輕嗎?他這回要是有什麽事情,系統我讓給你來當。”

陸子清聽了,立刻將藥瓶給交出去,囑咐元堇:“將這裏面的兩顆分別餵給他們吃下去。”

陸子清說完這句話,感覺周異瞳在他懷裏氣息顫了顫,原本有些無力的手指抓緊了他的胳膊。陸子清察覺到他應該是聽到了自己剛才說的話,心裏抽疼,表情有些抑制不住的緊繃。

周元堇遲疑了,因為陸子清指的兩人,沒有她的哥哥。

陸子清抱緊了懷裏呼吸粗重似乎很難受的周異瞳,對元堇說:“他之前聞了我的香囊,不會有事的。元堇快些,給他們服下去,別耽擱了。”

周元堇知道是自己闖了禍連累了他們,愧疚的眼淚忍在眼眶裏,她也不知道現在不是哭的時候,聽了陸子清的話,便不再多猶豫,將藥丸分別給沈長歌還有於硯餵了下去。

陸子清見他們還能本能的吞咽,稍稍松口氣,只是對懷裏的人他是說不出的揪心難過。

知道周異瞳中毒最輕是一回事,但做出這樣的迫不得已的選擇還是覺得心疼無比。

今天要不是隨離跟他保證周異瞳會沒事,在只剩下兩顆藥的情況下,陸子清保證自己最後做的決定肯定是會舍於硯來保周異瞳,因為他不敢冒險,他害怕失去這個人。遇上周異瞳的事情,他的心也是無比的自私。

好在過了一會兒,三個人都漸漸的恢覆過來了,如隨離所說,周異瞳也真的沒事。陸子清覺得無比的慶幸。

可是折騰了這麽一出天漸漸轉黑了,再下山就很危險了,於是他們找了一個小山洞,決定在這裏休息一夜,明日一早再離開。

山洞內燃燒著火堆,劈裏啪啦火星子亂飛,陸子清盤著腿端坐在火堆邊上,因為在山裏呆了幾天,頭發都有些淩亂,白皙的臉頰上沾著黑灰,黑潤沈靜的眸子含著些許淡淡的水意,越過跳躍的火光,望向環抱著雲霜劍靠在山洞壁上雙眸緊閉,一臉冷硬神情的周異瞳,心開始不斷往下沈。

陸子清眸光閃動,唇間輕吐一口氣收回視線,靜默的拿起一根粗樹枝來丟進火堆裏,低垂著眼睫抿著唇悶聲不吭。

從醒來之後周異瞳就這樣了,不顧他欣喜的表情就兀自離開他懷裏,不再看他,臉色冷沈的可怕。

陸子清幾番主動的跟他說話,問他好些沒,周異瞳也只是神色壓抑可怕,沈沈的嗯一聲,別的什麽也不說。

陸子清知道周異瞳這樣,肯定就是因為聽見了他將藥給於硯和沈長歌的決定。

所以周異瞳覺得被他拋棄了。

陸子清其實有些明白他的感受。

現在這樣的狀況就是“道理我都懂但我就是忍不住的心痛難過”。更何況周異瞳比一般人更加的敏感多思,此時恐怕已經暗自傷心的五內俱焚了。

但陸子清該如何跟他解釋,難道說我是跟系統確認過你一定不會有事,所以才將藥給另外兩個比較嚴重的?

於硯和沈長歌也看出了這兩人的異常的氣氛,但面面相覷了一會兒還是默契的決定不插手管了。畢竟這兩人互相生悶氣約摸就是因為下午那解□□丸的事情,說不定一會兒就各自消化和好了,此時他們作為藥丸的受惠者,出來多話就難免有些火上澆油的嫌疑。

於是於硯去哄悶悶不樂的周元堇了,而坐在陸子清身旁的,沈長歌將得來的黑人參和靈狐的血好生的收起來抱在了懷裏,斂眸兀自陷入了沈思。

整個山洞裏就偶爾聽到於硯小聲和周元堇說話的聲音,再無其他。

這天陸子清是一個人睡的,自從和周異瞳在一起之後,這還是陸子清第一次一個人睡。

沒有他的體溫,陸子清覺得很不適應,半夢半醒的根本沒有睡著,以至於身後有手臂圈過來的時候,陸子清立刻就睜開眼睛轉過身去,一把用力的抱住他,鼻尖頓時都是他身上熟悉的氣息。

周異瞳難受生氣,陸子清心裏何嘗不覺得委屈,他眼睛有些潮熱,對周異瞳低聲說:“不是生氣了嗎,不是不理我嗎,來找我幹什麽?”

說著雙臂卻是將他越抱越緊,又道:“不許走,我冷。”

黑暗中陸子清看不清他的臉,但感覺周異瞳也將他回抱住了,又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沈沈說了一句:“我當然不走,我抱著你,你睡吧。”

陸子清心裏這才漸漸暖熱起來,靠在他懷裏,耳邊是他輕輕的呼吸聲,就這樣朦朦朧朧的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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