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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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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昱心中本是不虞,但細細一想,卻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的確,許如曼畢竟身份卑賤,她的眼界自然同雲之遙這樣的貴女不同。許如曼眼中,雲之遙是事事同她作對,恨不得她死,但雲之遙眼中,不過是姐妹之間的矛盾罷了,大局上卻看得極為明白。

雲之遙看上官昱本面色不太好看,但忽然似乎恢覆了往常的淡漠,心中暗道,果然,這上官昱雖愛慕許如曼,卻也是這種教育長大的人,她點明了許如曼身份卑賤的這一點,他面對許如曼,便會理智許多,最重要的是,她要讓他明白,許如曼在攀高枝,沒有資格驕傲。

“殿下若是真心喜歡表姐,還是應當早早下賜婚的旨意來,免得表姐猶豫不決。”雲之遙繼續說道,看上官昱神色微微肅然,他笑道,“強扭的瓜不甜,雲小姐的建議,我自會考慮。”

雲之遙知道,提到賜婚,這上官昱自然清醒了過來。若是為正妃,許如曼的身份還不配,他上官昱可是要謀求大位的人,怎麽會讓許如曼這樣沒有身份沒有背景的人做正妃,即算有很大用處,一個側妃便夠了。

再者,若是正妃還未立,便有了側妃,只怕日後他若要求娶貴女,不少他需要的勢力都會猶豫幾分,他自然不會落了這個把柄。猶豫不決四個字,也不知上官昱有沒有警覺,這許如曼整日都在男人堆中打交道,久了,只怕名聲也不好聽。

雲之遙微微點頭,然後正要告辭,那上官昱卻忽然出聲說道,“那次在梅林,我其實就見到了你。”

雲之遙回過頭,神色有些茫然,心中卻暗嘆,還以為他們都忘了此事呢,看來倒不用尋了契機,這契機送上門來了。

“賞梅宴那次。”上官昱帶了一絲淡淡的笑說道,一雙眸子滿是溫柔,雲之遙幾乎要被看得渾身發毛了,本來還想裝傻,實在扛不住了,裝作一副恍然的樣子,“莫非三皇子也在那林中?”

“我聽見你似乎吟了一首詩……”他說罷便盯著雲之遙,似乎在仔細觀察她的神色。然而久經職場早已練就神級演技的雲之遙自然不會被他看出任何端倪。她有些不好意思道,“那幾日正在看祖父舊時的詩集,那首梅花正是祖父的舊作。”說罷她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神色有些古怪起來,那上官昱笑道,“怎麽了?”

雲之遙搖了搖頭,然後眼神微微有些躲閃,“無事,如若沒事,小女就先……”

“你表姐作了一首一模一樣的詩。”上官昱忽然說道,他的神色淡淡,看不出情緒,但雲之遙卻稍稍退卻了一步,然後神色木然,半晌她才露出一絲微笑,那模樣,微微有些拘謹,“是嗎?許是我記錯了吧……”她直視上官昱的眸子,一眨不眨,似乎想要努力證明自己說的是真的似的。

上官昱卻不再追問,“你若有事,便先去吧!”

雲之遙仿佛松了口氣似的,行了個禮,便出門去,只聽後面上官昱淡淡說道,“明日上門討教,請雲小姐備好那詩集。”

雲之遙渾身一僵,然後便倉皇離去。

上官昱眸子閃過一絲笑意,她裝得再穩重沈靜,卻也畢竟還是小女孩,雖覺得她素日笑起來也標致可愛,卻不及方才無措的一絲一毫。

只是,那許如曼所謂的才華,是有問題的吧……上官昱神色一冷,他之前曾感覺到奇怪,卻不曾細究,只有一次,許如曼在人前忽的真情流露一般,說寄人籬下的苦楚,又談到若不為人,必要想鳥兒一樣,飛離這世俗的困禁。

畢竟當朝文人推崇赤子之心,心思純凈的思想,故而天元朝整個也有這樣的風氣。許如曼雖口出幼稚之詞,卻也是情之所至,不遮不掩,大方坦蕩,又是這樣才華橫溢,一時眾人都為之傾倒。那時,幾乎所有人都覺得,許如曼同一般閨閣小姐的不同,她的心靈,澄澈如赤子,這樣幼稚之詞,被她說來,更加叫人印象深刻。

只是這樣的話,若不是上官昱也聽過一次,他也不會多想吧……那個時候,他一時發怔,倒也沒有細聽許如曼後來說了些什麽,只見眾人皆是心醉神迷的模樣。他自回憶中想起了雲之遙的模樣,畢竟雲之遙年紀尚小,說出那樣的話也實屬正常。再回過神來,只看見許如曼嘴角勾起的弧度,自信滿滿,一如往常,卻叫他有絲恍惚,覺得許如曼似乎在演著什麽,那種感覺叫他覺得陌生之極,和心中一直的許如曼的美好,撕裂開來。

出門後的雲之遙抹了把頭上的冷汗,還真是難呢,各種演,真是把她逼急了,她還真怕自己哪個表情動作做得太過太假,只怕一切伏筆都會引起懷疑。

出門,一個長相極為普通的男子狀似無意地同她迎面走來,她耳邊卻傳來一句話,“重羽在邊上的青玉樓等著。”她心中了然,這男子只怕就是重夜吧!

只是走到青玉樓邊上後,她又開始發愁了,這青玉樓,她進去不大合適吧……

沒錯,這青玉樓,正是一家類似青樓的風月場所。

正猶豫,重羽不知從哪兒鉆了出來,“我勸不住七皇子,就讓哥哥點了他的昏睡穴帶到了青玉樓中。”

雲之遙微微一笑,“那我也不必進去了,讓重夜稍加掩飾一下,充當上官軒的小廝,幫他做點事。”

重羽聽了目光一閃,然後不知做了什麽暗號,之前那男子果然過來了,雲之遙吩咐了一番,便讓重羽隨她離去了。

剛回雲府,李榮軒便迎上來,臉色極為難看。聽了他的稟告,雲之遙面上露出一絲冷笑來,原來是府上來了“貴客”。

話不多說,立馬去鄒氏的暖香苑。剛到小門,便看見母親身邊近來一個新得用的婢女元香迎了過來。

“母親現在何處?”雲之遙問道,那元香稟道,“正在悅迎廳接待姨太太,老爺今日有公事,一大早就進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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