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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驚人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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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聽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安安靜靜的躺在他懷裏。

江予城摟著她,過了一會兒。突然低低的說了一句:“我們把婚禮辦了吧!”

她擡起頭,看他的眼睛異常明亮:“什麽時候?”

“當然是越快越好了!”他把下巴擱在她頸窩裏,呼出的熱氣撲簌簌噴到她耳邊。有些癢。

她扯起嘴角,笑了:“你不是把證都領了嗎?有什麽好著急的?”

“怎麽不著急?”他更用力的把她往懷裏帶。“昭告天下了才勉強能放心。”

她嗤笑一聲:“也不知道是誰說瞧不起我們家的?”

他被她堵住話頭。有些惱,又有些好笑,捏了捏她的鼻子。聲音裏帶著寵溺:“也不知道是誰天天想著辦法要跑的?”

林聽“哼”了一身,翻個身假裝睡覺。

江予城便也不再說話,一只手若有似無的拂過她的長發。

過了許久。她有些發悶的聲音再次傳來:“我想去看看我媽!”

他手上動作一頓。下意識道:“我陪你去。”

她搖搖頭:“我想一個人去,我都記不清多久沒去了,讓我一個人去陪陪她吧!”

他蹙起眉:“在哪裏?”

“東河。”她轉身面向他。“走高速過去一個多小時就到了。不遠的,你放心吧!”

他不說話。

她拿腦袋在他懷裏拱了拱。企圖撒嬌混過去:“哎呀,真沒事啦!現在路上人又不多。我隨時跟你保持聯系還不行麽?”

他盯著她亮晶晶的眼睛,終於還是松了口:“你自己註意點,六點之前回家。不然我馬上找過去。”

“行!”她“吧唧”一口親在他臉上,笑瞇瞇的樣子,“感謝之吻!”

他眼睛“咻”的亮了,一把攬住了她的脖子:“這樣哪夠!”

她尖叫一聲,大笑著躲進被子裏去了。

——

隔天一早,林聽在江予城再三叮囑下啟程去了東河。

東河屬於魔都的一個小鎮,因為地方比較偏,而且靠近邊緣,所以也有人直接把它從魔都劃了出去。

林聽生命的前七年都是在這個小鎮上度過的,直到後來她母親去世,她去了林家,從此便很少回來。

這也不能算她無情無義,只怪她當時年紀小,什麽都不懂,在林家連自身都難保,更何況私自一人從魔都到東河,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一路平穩的到達目的地,林聽心裏百感交集,當初母親下葬還是同村人幫的忙,她只記得當時的天又暗又沈,母親一個人深眠在黑暗的土地下,只餘一抔黃土,一塊孤碑,碑上除了一個名字,什麽都沒有。

媽媽……

陌生又讓人倍感溫暖的詞匯。

隨著年歲的增長而逐漸模糊的記憶裏,她已經不太能想起她母親是什麽樣子了。只覺得應該是很美的,纖柔但又堅韌,她一定有一雙靈動的眼睛,至少她記得還有很多人都說過,她的眼睛,和媽媽長得一模一樣。

她找了很久,才在一處僻靜的角落裏找到那塊墓碑。

上次來的時候,還是出國之前,那時這裏還沒有這麽大的變化,周圍還沒有修建成正式的陵園,也沒有人工種植的漂亮的樹木和草坪,只是現在再看,在這樣一片綠水青山的地方,她媽媽這裏也太寒酸了一些。

不過好在因為整體環境需要,這裏倒不至於變成她想象中荒草叢生的樣子。

她把手裏的花擺在墓碑前,輕笑了聲:“媽,我來看你了。”

她頓了頓,半跪的坐下來,繼續道:“好久沒來了,也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我這個女兒?我要結婚了,你高興嗎?”

她盯著面前的墓碑,臉上的笑容越發朦朧,斷斷續續的說著最近發生的一些事,似乎真的看見了自己母親一般。

直到天色將晚,她才揉著酸麻的腿慢慢站起來,背起包,往出口走去。

今天回去就聯系一下這邊的負責人吧,重新換一塊碑,這次一定要貼上母親的照片,還要寫上她的名字。

她心裏想著,垂著頭,快步走了出去。

車子開動沒一會兒,林聽因為心不在焉,沒註意前方過來一個人,等反應過來剎車的時候,對方已經倒在地上了。

她臉色煞白,急忙跳下車。

被她撞到的是個中年女人,穿著打扮樸實無華,此時正半躺在地上,扶著腳吸氣。

“對不起,您沒事吧?”林聽急忙扶住女人的胳膊,小心翼翼的把她拉起來。

女人倒還算平和,也沒有亂發脾氣:“小姑娘開車要看人吶,你這樣亂開車,真出事了怎麽辦呀?”

林聽十分慚愧:“對不起,對不起,您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我帶您去檢查一下吧!”

“哎,不用了!”女人揉了揉自己的腳脖子,又上上下下摸索了一遍,“沒什麽事,就是崴腳了!”

“真不用嗎?”林聽還是覺得不好意思,想了想拿了錢出來,又掏出紙筆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手機號,“不好意思,我今天出來沒有帶很多錢,這裏是五百塊,您先拿著,如果您回去還是覺得不舒服或者要檢查的話就給我打電話,我一定會負責的!”

女人上上下下看了她半晌,臉上有種莫名的情緒飛快閃過,隨即她笑起來:“嗨,我說沒事就沒事,你這小姑娘怎麽這麽死心眼?我都做一二十年的醫生了,有沒有事自己還不清楚啊!這個錢就算了,至於電話嘛,我倒是可以留下!”

她說著,抽出她手上的紙條,看了一眼,然後擡起頭:“你叫林聽?這名字倒是有趣!”

林聽笑了笑:“是我媽給我取的名字,大概是希望我能善於傾聽吧!”

女人沈默了一會兒,把紙條握在了手裏:“哦?那你媽媽叫什麽?”

“我媽啊……”她垂下頭,沈默了一會兒,降低聲音道,“我媽叫陳雪芬。”

女人點點頭,表情很平靜。

林聽眉心忽的一跳,心裏忽然冒出一個想法,不可置信的看著對方:“您,是不是認識我媽?”

女人笑起來:“猜到了?還是這麽聰明!”

不多時,林聽就知道了這個女人是誰。

曾經的東河還是個小村,村裏前後不超過五十戶人家,這個女人叫馬秀明,是村裏赫赫有名的婦科醫生,當然,以前人們更多的是稱赤腳大夫。

馬秀明和林聽的媽媽陳雪芬相識於一次偶然,但很快就因為個性結為好友,陳雪芬懷孕,她是唯一一個知道真相的人。而且在當時的東河村,外來人口陳雪芬,因為未婚生子的事很是招人詬病,她苦苦乞求馬秀明,馬秀明實在坳不過她,終於心軟答應幫她把孩子生下來。

“你的預產期是十二月底,你媽把你當做全部希望,為了順利生下你,把身體養得特別好,那是我見過她最有精神的一段日子……”馬秀明表情懷念,似乎陷入了回憶裏。

林聽皺了皺眉,打斷了她:“可我的生日不是十月麽?”

“對,”她擡眼看她,臉上閃過一絲憎恨,“你媽出了意外,不足月就生下了你,又因為這件事,她在此後的時間裏一直頑疾纏身,不過是你不知道罷了。”

“怎麽會?”林聽霍然站起,“她出什麽意外了?”

難道,就是因為她母親生她時落下病根,才導致後來早早去世嗎?

難道這一切,都是因為她嗎?

馬秀明冷哼一聲:“還不是因為你爸找的那個女人,她暗地裏找人使絆子,害得你媽動了胎氣,差點就是一屍兩命!”

“朱漪蓮?”林聽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名字。

“還沒完呢!”馬秀明看了她一眼,臉色也是十分難看,“我為你媽開了藥方要她調理身體,這種調理身體的藥如果堅持喝下去,多多少少都可以改善一下的,誰知道那女人沒隔幾年又來搗亂,害得你媽頑疾發作,當時他們還給我找了不少麻煩,要我去外地看一騙去了外地,雪芬當時找不到我,其它地方又被他們把住去不了,她無處投醫,居然就那樣生生的去了!”

她表情憤恨,語速快而含糊,林聽卻聽得不能再清楚,自己的媽媽,是被朱漪蓮害死的!

她一直以為母親是身體不好才過世的,卻不曾想,裏面居然有這麽惡毒又不堪的過往!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惡毒的女人?

她媽媽雖然有錯在先,但後來也沒想過要去打擾他們家的生活,她為什麽就不能放過她們,讓她們平平靜靜的過日子?

這個女人……怎麽會這麽可怕……

她臉黑得可怕,握緊的拳頭隱見青筋,指節突出發白,整個人已至暴走的狀態。

馬秀明看著她,繼續說道:“我覺得雪芬的死我也有很大的責任,當時你已經被林家接走了,我一個人留下也只是徒增傷感,沒多久便搬走了。就這麽過了好幾年,東河不斷擴大,這裏也變了很多,我後來成了家,才又搬了回來。”

林聽深深吸了口氣,站直身體沖她畢恭畢敬的鞠了一躬:“當年,很感謝您,今天撞了您也很抱歉,只是今天我不能久留了,改天有時間我再來看您,您保重身體!”

馬秀明點點頭,嘆息般的揮手道:“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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