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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中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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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玉趕緊上前扶住他,焦急道:“宗主!”

顧無憂擡手示意自己無礙,喘了口氣,讓自己借著這口氣把話說下去:“司徒,你帶人加快步伐去煉制魔人,這幾日不要停,尤其是守在盤龍城,謹防花間派……”

花間派太安靜了,顧無憂冥冥之中有種感覺,花安瀾絕不是這個老實的人。

話還沒說完,顧無憂的臉色白了又白,司徒寇忙給顧無憂註入內力。可惜不過杯水車薪。

顧無憂鐵青著臉搖了搖頭,把話咬牙說下去:“管玉,之前安排下去的祭祀活動不要停,找個和我外貌身形差不多的替身去做。若有人懷疑,對外說魔雲宗要重整秩序,但凡是挑戰權威的,集全宗門之力殺無赦。”

管玉心中一凜,知道宗主這是外強中幹,只能靠威懾來鞏固。忙點頭應下。

顧無憂深吸口氣,揮手,示意他們離開。

管玉一驚:“宗主你……”

“半個月後,我會回去。你們快回去,晚了恐宗門有危。”

管玉無奈,卻也知道顧無憂說的是事實。他們倆本就是暫時丟開宗門之事來找宗主,要是再在路上耽擱,怕有的人起反心。只好把魔人留下來,和司徒寇先行離開。

顧無憂看著他二人離開的背影,大半個身體靠在魔人身上。他回顧自己這些年南征北戰,處處絞風弄雨,可惜一番心血下來,宗門依舊廝殺慘烈。

他忽然在想,自己這一生,是不是很失敗。

顧無憂的眼皮越來越沈,仿佛整個身體都被掏空,空出來的位置被突然湧上心頭的淒風苦雨填滿。

他一會想到自己殺人無數,一會想到秦華鎮的瘟疫,一會又想到魔丹還在體內躁-動-不安。

雙眼越來越看不清,朦朧中他感覺自己,怕是真要死於宗門了。

顧無憂的身體才軟下來,跟在後面無知無覺的魔人上前走一步,擡起手臂,架住了已經昏過去的宗主。

夕陽西下,魔人背著顧無憂漸漸遠走,逐漸消失在地平線上。

沈玄這些日子一直呆在明家養傷,其實明家和薛家本是可以合並,只是兩家恩怨已久,念及還有不少的老人在,便至今仍分作兩家。

沈玄在明家沒瞧見主事的人——魚滕,便散步到薛家,向魚滕提出辭行。

雖然小師叔的不告而別引得掌門大發雷霆,寒路面若冰霜,一幹弟子噤若寒蟬,但魚滕對外還是副成足在胸淡定從容的樣子。

他沏了壺茶,茶香四溢,問道:“沈兄在對抗萬毒門的大軍裏站在了我們隊伍中,田家寨怕是回不去了,不知沈兄日後有什麽打算?”

沈玄舉杯小飲一口,點頭讚道:“這茶真不錯。我沒什麽打算,只是傷也養得差不多了,江湖人總想著江湖老,總待在府裏是什麽意思。”

沈玄不知道的是,他所飲的茶乃是魚滕自己調制的,用青城山上種植的茶葉,親自采摘,親自烘烤,再親自沖泡,其中滋味自是非同尋常。

魚滕輕輕轉了轉青碧色細膩瓷器,白凈的手指搭在上面,遒勁有力,手背上青筋露起,更顯得手指有力,沈玄看來有股賞心悅目的美。

魚滕似乎正在思索什麽,沈玄沒有打擾,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

這才發現魚滕屬於耐看型的,斜飛入鬢的細眉,狹長的眼睛,可是他的長相和他的人一樣,不刻意去註意就會淹沒在人群裏。

但只要一註意,就會被他的相貌和才學驚艷。

比如進攻萬毒門的時候,只要是薛家軍進攻,都是百戰百勝。

沈玄曾在薛家軍待會,親眼目睹魚滕是如何排兵布陣,陣法倒是其次,重要的是魚滕能在一場戰役中說出十餘種可能情況。

萬毒門可能怎樣迎敵,可能怎樣反擊,可能有什麽後招,條條框框,全是魚滕一個人想出來的。

雖然在實際作戰中,可能大多數用不上,但魚滕的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裏之外,卻是折服了一大幫英雄好漢。

現在薛家能囊括下那麽多江湖豪傑,魚滕功不可沒。

沈玄想起前段時間聽說魚滕現在又在制定什麽刑罰條例,好像是用來限制投奔寒路的江湖人士的舉動。不管會引起多大的反對之聲,沈玄還是看好的。

不知在思索什麽的魚滕忽然出聲道:“不如,我推薦你去個地方?”

沈玄收回神,奇道:“哦,什麽地方?”

“盤龍城。”

“盤龍城。”沈玄默念了遍,問:“盤龍城有什麽出奇的地方嗎?”

“當然有,盤龍城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而且風景秀麗無匹,你去了就知道了。”魚滕如是說。

田家寨的席雪負責把今年的香火交給儒心派。說是香火,其實就是份人情,因著攻打萬毒門,田家寨和儒心派的關系越走越近,席雪自然高興。

席雪上得儒心派所在的九峰山的時候,沿途有幾個輕浪弟子對她指指點點。若是早些年,她定要一鞭子揮過去,再挖了他們的眼珠子。

可是現在田家寨早已今非昔比,又是在儒心派的地盤,席雪只能忍了。

這批貨只是定點送上,不需要額外見什麽人,席雪跟著年少的小徒入得大院,負責點貨入庫的人員卻不在。

小徒不好意思笑道:“姑娘稍等,我這就去請郭老。”

席雪微笑致意,年輕的小徒紅著臉,跑出院子。

偌大個紅色瓦房的小院沒有一個人,倒是花卉開得熱鬧。一馬車的人情放在院子外面,不用擔心會不見。

席雪心情舒暢,瞧見院子墻角有過花開的別致,淡綠色,一簇簇的,正欲走過去,忽聽院外有人低聲道:“小心點,別讓人發現了。”

席雪心中納罕儒心派這樣戒備森嚴的地方,居然也有賊子,便隱藏身形躲在墻垣後面偷看。

只見兩個年輕模樣的人正擡著一具屍體,悄悄的從斜前面路過。兩人並沒有往院子這邊走,身影從旁邊一晃而過。可是那具屍體的樣子,卻縈繞在席雪腦海揮之不去。

那是個年輕男子的面孔,席雪並未見過,但年輕男子的臉上呈現出的黑色的印記席雪卻是見過的。

在王母山上中毒的時候。

席雪訝異想到莫不是在王母山上中毒殘留到今天發作了?

但一想又覺得不是。一來萬毒門的毒功來得迅猛,當場就能讓肌膚潰爛,根本不至於留到今天才發作;二來若是這個原因毒發身亡,剛才的小廝何必說別讓人發現了。

想到這,席雪趕緊收回心神,哪個門派沒兩三件腌臜事呢,都是門派裏極力掩飾的事情。被外人發現了,誰都不好看。

席雪裝作若如其事的樣子在院子內等了會,小徒匆匆走來,抱歉道:“席姑娘,點算的郭老今日生病了,躺在床-上起不來,要不今日就由我來給姑娘清點吧。”

席雪微笑道:“請。”

寒路已經數日沒有顧無憂的消息,只聽說魔雲宗現正全盤接收萬毒門的勢力範圍,聲勢如火如荼。

萬毒門一個巨頭倒下,之前依附於它的小門小戶紛紛舉旗自立門戶。

聽說血魔是先派人去商洽,要他們歸附。有歸附的就納入自己陣營,沒有歸附的便立即離開,換上下一家。

這些沒有同意依附的家族,以為這樣就能獨立自主自己當老大了?

那真是太不了解血魔的屬性了。

書房裏,段澤坐在凳子上,繪聲繪色道:“你們當時是沒看見,那個好像是叫管玉的吧,他前腳剛走,後腳剛歸附魔雲宗的各大門派就打了過來。”

段澤站在板凳上,模仿著領頭的樣子,揮舞著手高聲道:“他們邊打還便說,‘宗主有令,搶到的就歸咱們自己,兄弟們快動手啊!’”

段澤模仿的惟妙惟肖,振臂高呼,引得周圍的人大笑連連。

歐陽毅歪坐在榻上,道:“然後呢,你別停啊。”

段澤坐下來道:“然後還能怎麽著,打唄,十來個門派打一個,你說誰輸誰贏。除此以外啊,還有別的法子。比如有的門派曾幹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以前有萬毒門罩著被隱藏下來,現在被魔雲宗抖出來,好家夥,刷啦啦的正道門派就這麽打過去了。”

魚滕坐在角落裏,喝盞小茶總結:“這段時間江湖很熱鬧。”

段澤道:“豈止熱鬧,簡直是混亂。”

寒路問:“有儒心派的消息嗎?”

魚滕道:“儒心派自從周豐死了之後,七大長老只剩下大長老,最近他們新上任的掌門露面也越來越少。我都有點懷疑是不是給大長老馮嘉石軟禁起來。”

歐陽毅腦補,“唉,你說這儒心派的實權漸漸握在馮嘉石手裏,當初儒心派的掌門仙逝不會也是他幹的吧?”

魚滕輕描淡寫道:“你想太多了。”

這時有下人敲門,進來報:“門外有個自稱尤和的,要見家主。”

寒路心想他來幹什麽,道:“請到偏廳,我這就去。”

終於從寶禪寺逃出生天的尤和表示,他娘的再也不沒事找事了。

他不過就念在交情一場,把半生不死的了塵送回寶禪寺,竟被寶禪寺方丈關在寶禪寺整整四十二天。

好吧,說關太誇張了,不過尤和絕對敢指天畫地的起誓,他絕對是被寶禪寺方丈了慧算計了。

至今尤和想起了慧那張慈悲濟世的臉就恨得牙癢癢的,長得那叫一個道貌岸然,舉止那叫一個高人風格,居然還對他說了塵傷勢太重,要是他撐不過去,為答謝他把了塵送來,同意尤和吸食了塵的內力。

喲餵,了塵可是要踏入天象境的高手,他的內力對於尤和來說簡直不下於魚腥味對貓的吸引力。一聽到了慧這話,著實把尤和樂了好幾天。

於是這輩子不知道什麽叫寡淡清味的尤和,在無戒山上吃了足足四十餘天的素齋,頓頓清粥白菜,連點油花都少見。

如果只是這個,尤和忍了,大不了不吃,反正餓不死。

可了慧那禿瓢居然日日對他念經。這可天理難容了,說什麽佛教的功力需要佛經來感化,去-他-娘-的,尤和吸食這麽多年內力從來沒聽過這種狗-屁-說法。

最糟心的是當時尤和還沒發現這是老狐貍的陰謀,還傻不楞登的咬牙聽了那麽多天。

現在想想尤和都心疼自己,因為後面的事情赤/裸/裸的證明了慧當時就是拿他開涮,尋他開心。

因為了塵根本死不了。

他一個力拔山兮的指玄境大高手,是兩塊破石頭就能弄死的?

了塵從回到無戒山第一天就喘過氣來,第二天就醒了,第三天就能把尤和一腳踹開老遠。而這一切,尤和都不、知、情。

所以了慧只是為了消遣尤和。

知道真相的那刻,尤和恨不得把寶禪寺給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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