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傳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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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便嗯了聲,不再言語。其餘人繼續討論該怎麽圍剿魔雲宗。

散會後,才出衛君閣的大堂,就聽到身後有人喚自己。寒路停下,席雪邁著蓮花步走過來說:“薛家主,剛才在裏面見你一直眉頭緊鎖,難道有什麽不解的地方嗎?”

寒路聽她這麽問,便道:“只是不解魔雲宗殺一整個村子的人做什麽。”說著,與席雪一起離開衛君閣。

雖然衛君閣被魔雲宗血洗,但留在衛君閣外面的勢力絲毫沒受影響,衛君閣變成了這次“滅魔”的領軍,一切以衛君閣為首。

席雪道:“魔雲宗的人不是經常吸血嗎?可能就是活人來吸血,再說魔雲宗這種妖邪,殺人還需要理由嗎?”

寒路本想說即便是需要人血,殺幾個也就夠了,為什麽要屠村,這樣豈不太明顯了,反而會引起江湖人的仇視,得不償失。可是聽到席雪最後一句,便沒有說話。

二人彼此無語的走出衛君閣,才出去,席雪便看到了一襲紅衣。

紅衣立於白馬旁,黑發如瀑,身段婀娜。光背影,都足以迷倒千軍萬馬。紅衣回首,一張臉,盡態極妍。

席雪心裏咯噔一下。她從未見過如此媚態的女子,仿佛一顰一笑都是風情,卻不是風塵女子的風情,而是純凈的仿若夏花盛開,秋葉雕零,再自然不過的事。

紅衣傾城呵。

傾城的紅衣見著寒路,狐貍眼一亮,繼而癟嘴嗔道:“你可算出來了,人家等了好久,手都酸了。”

寒路咳嗽了聲,“呆會用熱水泡泡就好。”

紅衣不依,走過來拉著寒路道:“不成,人家大老遠的過來,你得賠償人家。”

說著,她瞧見席雪,明目張膽的把席雪打量上下一番,眼神由剛才的欣喜變成暧昧,半真半假的帶著幽怨的語氣問道:“她是誰?”

簡單的一句話,紅衣故意拖長了語氣,撒嬌癡蠻的韻味十足。

寒路已經習慣了鳳煙這種只能能意會不可言傳的說話風格,裝作沒聽到的介紹:“這是田家寨寨主的女兒席雪。”說罷,向席雪介紹,“這是我朋友,鳳煙。”

寒路現在是薛家家主的身份,別人並不知道他是奕劍谷的弟子,以免他人懷疑,對外都稱朋友,而非師姐弟。

但席雪聽來,這個朋友兩字可就暧昧了。而且看這架勢,這朋友還不是一般的朋友。

當下有些吃味,卻不好表現出來。寒路絲毫未察覺,鳳煙卻把席雪的表情瞧了個清白,頗有意味的朝寒路看了眼,看得寒路莫名其妙。

衛君閣給所有的門派中人統一安排在客棧裏,其中地字甲乙丙丁四個房間都是薛家的人。鳳煙進去的時候,正瞧見段澤用肉片逗紫貂,但紫貂萎靡不振,絲毫沒有理會的興致,兀自趴在桌上紋絲不動。

便問:“你的紫貂怎麽了?”

段澤接口道:“貪吃唄,偷吃了卻川的丹藥,就變成這樣了。”

鳳煙笑了,走過去抱起紫貂,憐惜道:“小可憐的,不會有事吧?”鳳煙的手指修長,毫無細繭,身有體香,按理說她的懷裏應當是個相當舒服的地方,可是興致缺缺的紫貂卻從她懷裏掙紮出來,爬到剛坐下來的寒路懷裏。

一臉求安慰的模樣。

鳳煙翻了個好大的白眼。寒路安撫著紫貂解釋:“沒大礙,反而有好處,只是丹藥消化的過程有點艱難。”說到這,他又道:“紫貂這個樣子是不能送信的了,你能不能幫我送封信給無憂。”

日月臺是棟用大理石修建而成的祭天高臺,專用做信奉月亮而用。此刻還是白天,近兩日連著秋雨,天氣轉涼,風一陣陣吹起,吹得日月臺旌旗獵獵。

血魔的眼睛處綁著布條,扶在憑欄處,任秋風吹動披風。

牧翀走來躬身道:“宗主,方家村的事已經被衛君閣發現了。”

顧無憂沈默了會,語氣森然:“當初就應該殺了他們。”

“現在怎麽辦?”

顧無憂張開雙手,迎接帶著涼意的秋風。他的臉上一片祥和,仿佛衛君閣即將到來的圍攻不值一提。他緩緩問:“日月臺建成有多久了?”

魔教這麽多年經久不衰,除了是條修煉的捷徑,讓很多人眼紅外,一個重要的原因便是信仰。就如血魔的下屬會對他臣服一樣,信仰在魔教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日月臺便是祭祀臺,亦是魔雲宗對外的象征。

日月臺自魔雲宗成立起便存在,二十五年前被鬼面煞轟了個四分五裂,修修補補又成了原來的樣子。牧翀不知宗主為什麽忽然提起這個,想了想回答道:“有一百多年了吧。”

“是啊,一百多年了,我們也該挪挪窩了。”

牧翀聽了大喜,宗主的意思是……當下便大聲道:“是!”

顧無憂道:“衛君閣不會平白無故的發現方家村的事情,你去查查,宗門裏肯定出現了叛徒。查到後不要驚動他,借他的口傳點假消息出去。”

“是。”

有下屬匆匆過來送信。牧翀自然的接過來拆開,看了眼,向顧無憂匯報:“宗主,有個叫鳳煙的女子約您在如家客棧見面。”

鳳煙……已經有好多年沒有聽到這個名字了,再次聽到,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何況,顧無憂如今體內魔性日重,已經很少會想起以前的人和事了。現在這樣突然的聽到她的名字,那些早已不見天日的記憶竟有了蠢蠢欲動的跡象。

顧無憂隔著遮眼布捏捏眼角,把思緒壓下,“和她說時間定在五日後。”

顧無憂現在在練魔功,已經修到第三重,雙眼赤紅入魔,情緒也不穩定,還是等好一點了再見她比較好。說罷,又擔心是緊急情況,改口道:“算了,還是後天吧。”

鳳煙本以為小師叔收到信後,會立馬拋下所有的事,千裏迢迢的趕過來,結果卻收到魔雲宗下屬不鹹不淡的回覆:宗主說後日安排時間與您見面。

鳳煙心裏委屈了,哼道:“看我到時候給不給信他,別說信了,人也不理!”陪同而來的卻川明智的選擇沈默。

秦華鎮上。兩日一晃而過。

這一天,鳳煙和卻川在順和客棧裏等到日上中天,終於見著了姍姍來遲的顧無憂。

顧無憂換了普通的裝束,眼中的猩紅也被他刻意壓制下去,遠遠看來,還是當年那個簡單無邪的顧無憂。

鳳煙的眼睛驀地紅了,高聲喚了聲“小師叔”,人已經朝著顧無憂飛撲過去。早忘了誰之前說過的慪氣話。

顧無憂看著一團火紅向自己撲來,剛要躲開,又僵硬的停下,任憑鳳煙抱住自己。顧無憂猶豫了會,還是拍拍鳳煙的腦袋:“好了,這麽多人看著呢,我們進去說。”

鳳煙含著濕潤的眼眶楞了一下,立即興致高昂的答應。管小師叔的變化大不大呢,她面前的這個就挺好。

兩人來到房間,才推門進去,卻川就看見了顧無憂。

卻川還是那張扔在人堆裏都找不出來的白皮臉,卻比五年前成熟了許多。此刻這張白皮臉的眼珠子從鳳煙挽著顧無憂手臂處,轉到了顧無憂的臉上。

卻川一顆激動的心,忽然就涼了。

即便裘占師叔和歐陽毅早打過預防針,顧無憂的面相還是讓卻川心驚。顧無憂的魔性恐怕已經深入骨髓,病入膏肓。若是這樣,普通的藥物還有救嗎?

想到這,卻川走過去自然而然的拉過顧無憂的手臂,說:“小師叔,好久不見,我點了幾個菜,咱們好好聊聊。”這語氣,就像顧無憂只是出趟遠門回來。

聽的顧無憂都不知該怎麽回覆了,他本意只是拿了信函就走,卻川這樣老朋友的語氣,他反倒不知道怎麽拒絕。

卻川拉顧無憂手臂,實則是在給他把脈。卻川做不到歐陽毅那般僅憑面色便能斷出病情,但醫術也差不多哪裏去。這樣一把脈,卻川的眉頭皺的都能夾死蒼蠅了。

顧無憂猜到卻川心中所想,不動聲色的抽出手臂, “是不是寒路有東西托你們給我?”

鳳煙不知道顧無憂的情況,若是知道自然不會如此歡脫的把信函遞過去,還興致勃勃的說:“小師叔,我辛辛苦苦給你送信,有什麽獎勵啊?”鳳煙托著腮幫子問。

“你要什麽?”顧無憂一邊拆信函,一邊問。

鳳煙睜大了眼睛問:“我想去魔雲宗看看可以嗎?”

顧無憂看了她一眼,“去那裏幹什麽?”

“想看,從來沒去過邪教總部,感覺好新鮮。”

顧無憂低頭看信,沒有說話。鳳煙還要說,被卻川拉住胳膊。回頭,見卻川輕輕搖頭,只好悶悶不樂的收起情緒。

寒路的信裏介紹了每個家族的兵力情況,以及最近的行動方案。比如,某某日集結門派,某某日探尋日月臺的位置。顧無憂的手指撚著信的一角,心裏不感動是假的。

寒路寫的這些若是被是被別人發現,江湖上可就再沒他的立足之地了。

“哎,小師叔,”鳳煙開口打斷了顧無憂的思緒,“你什麽時候跟我們回奕劍谷啊?我師父想你了。”

顧無憂看著信的目光有片刻的凝固,眨眼就恢覆如常:“下次吧,最近恐怕沒時間。”

其實鳳煙開口並沒有太大的把握,她只是試著問一問,沒想到小師叔真的應了。高高興興的與卻川對了個眼神。

卻川從懷裏掏出幾瓶藥遞到顧無憂面前,說:“小師叔,這是我和我師父練的一點丹藥,主要是凝神靜氣,沒別的用,你用的時候放指甲蓋大小到香爐裏。”

藥效除了凝神靜氣外,更多的是遏制煞氣,使人恢覆清明。卻川沒有說,但他相信顧無憂懂他的意思。

離開客棧的時候,顧無憂的手一直攥著藥瓶,仿佛要把這幾瓶藥攥進心裏。可是回到魔雲宗後,他卻把這幾瓶藥束之高閣,一如他把奕劍谷的記憶塵封。

換回紫黑色曳地長袍,他又是孤高在上的魔雲宗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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