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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死生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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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無憂帶著魔雲宗剩下的人還在苦苦支撐,牧翀見宗主被花安瀾打敗,早就後悔不已,眼見宗主殺了幾人自己卻身受重傷後,趕緊殺出重圍,護在顧無憂身旁說:“宗主,是屬下的錯,兄弟們幾個護著您,待會您……”

“閉嘴。”顧無憂沒等他說完就呵斥道,手下不停,又結果了兩條性命。

牧翀見他連個眼神都沒給自己,就知道他意已決,不敢再勸說他離開,只想著拼著自己這條老命,也定要護他周全。

當下閉了嘴,更加奮勇殺敵。

顧邢子早就坐不住了,雖然顧無憂再三囑咐他不準出去,可看著他熟悉的人一個個倒下,顧邢子從沒人註意的大樹上爬下來,調用身體的毒氣,也殺進去。

可是顧邢子頭腦發達四肢萎縮,何況是在這群武力超絕的人中呢?所以他甚至還沒有殺到顧無憂那裏去,就被不知是誰一掌打出,人飛到了半空中。

顧邢子慘叫一聲,在兵戈四起的喧鬧裏近乎聽不見,可顧無憂卻偏偏聽見了。

他驀地回過頭,半空中顧邢子正要落下去,而這時,一只箭羽已經朝半空中的兒子射了過去……

顧邢子飛得太高了,他控制不住的下墜,看著下面隨時可能豎起的尖銳的武器,嚇得閉緊了雙眼。

可是想象中刀劍戳穿腹心並沒有出現,他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顧邢子睜開眼,驚喜的發現自己被老爹抱在懷裏,興奮的喊了聲“爹”,話音未落,顧邢子的臉色卻猛然被驚恐取代。

一支帶血的箭頭射穿了顧無憂的前胸,將將停在顧邢子雙眼前五寸處。

顧無憂落地把顧邢子放在地上,臉色煞白的用內力逼出箭,同時也從傷口處噴出大口的血。顧邢子慌得不失所措,

“宗主!”

“宗主!”

……

顧無憂往自己身上幾處穴位點幾下,止住血,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低聲道:“這個時候投降可以保你們一命,我不怪你們。”

魔雲宗的人如今不到三十個,每個人都受了或輕或重的傷,花間派兩百餘人還虎視眈眈的防守在外圍。他們已是窮弩之末。

牧翀看著氣若游絲的宗主,知道哪怕自己放下武器,花安瀾也不會放了宗主,當下忍著心頭的酸楚,說:“我牧翀也算是條漢子,沒有做降奴的理。剛才宗主您沒有走,現在我也不會降。”

說著,手起刀落,再次結果了一條性命。

魔雲宗能堅持到現在的人都是骨幹力量,與顧無憂或多或少都有交情,如今見牧翀意志堅定,知道自己即便降服,在花間派也不會有好下場,不如趁此機會堅守陣地,萬一能活下來,以後在魔雲宗的地位定然水漲船高。

輕微的沈默過後,殺伐聲再起,竟然沒有一個人投降。

顧無憂看著牧翀在前面拼死替他開路的牧翀,無聲嘆了口氣:我不走,是因為魔雲宗是我的責任,我不能走。而你們這樣待我,我又怎能……

顧無憂閉眼,再次睜開眼時,他又是魔雲宗那個殺伐冷血的宗主。剛才眼神裏湧起的猶豫被瞬間掩埋。

這條路,刀山火海,他都得走下去。

即使前方是條死路。

花安瀾在人群中因重傷還能以一敵三的顧無憂,暗想:早就聽聞血魔體內有鬼面煞的魔丹,威力不可小覷,之前還覺得別人是誇大其詞,如今看來果然不同尋常。若是和這樣的人雙修,不知道是否能事半功倍。

想到這,花安瀾下令停手。

看著魔雲宗眾人警惕的目光,花安瀾嬌媚一笑:“再打下去,恐怕只能兩敗俱傷。不如我們停下來做筆交易?”說著,她用意味深長的目光停在顧無憂的身上,逡巡不去。

她目光中的貪婪過於明顯,牧翀脫口而出的怒道:“你!”

顧無憂攔著要暴走的牧翀,心平氣和的問:“做什麽交易?”

花安瀾笑到:“我留你們一命,不過你得……”她話還未說完,有人匆匆來報。

“不好了宗主,護法帶著人殺了聖女,洗劫了藏寶閣。”

花安瀾大驚失色:“怎麽會這樣!”說著,她急忙回頭朝總部看去。

她身後的總部是棟巍峨的大樓,上百級白色的石梯從下面遞延上去,遠遠看去,自有股不可逼視的威嚴。階梯上面十丈高的大門緊閉,門前空無一人,連飛鳥的蹤影都不見。

她這才忽然意識到,自得到消息後,她的註意力都在魔雲宗的身上,總部裏面的具體情況她並沒在意——敵軍還在外面,誰會料到家裏已經亂了?

哪知,哪知竟給夏侯充鉆了空子。花安瀾氣的磨牙:“長老團呢?幹什麽吃的!”

報信的人委屈的說:“不是您把長老團交給護法的嗎?”

花安瀾一楞,之前夏侯充要追殺血魔,她見夏侯充拒絕了血魔的□□,便相信了他的忠誠,這才答應把長老團給他調度。結果現在看來,這完全就是他們商量好的。

至於長老團,給了夏侯充以後,要麽被他分散,要麽被他各個擊破,還留存的可能性實在太低。

顧無憂聽到這個消息,終於松了口氣。他低聲道:“給南宮慕傳個信,按原計劃進行。”

花安瀾並沒有發現這個異常,因為夏侯充帶著數百人從總部裏面走了出來。

明月湖是個極大的淡水湖,湖面盛開著荷花,鮮綠的浮萍漂了滿湖。微風拂來,香遠益清。湖邊安靜得只剩下風吹來,荷葉搖擺的聲音。

段澤難得抒發情懷,靠近了嗅嗅荷花,臨湖讚道:“花之君子啊。”

話剛說完,水花忽然濺起,將他淋了個滿頭。

後面的歐陽毅見此,撫掌大笑。

段澤面無表情的將臉上的水擦幹,指著從水裏爬出來的人點評:“俗人,對大自然沒有敬畏之心。”

濕淋淋的趙辛和還未從水裏走出來,聽到這話,斜了段澤一眼。段澤見了,立即果斷而幹脆的後退。至少與趙辛和保持一丈遠。

趙辛和是只水老鼠,水性極佳。若被他伸個手拉進水裏,甭想討得好。

周家家主說明月湖內有條暗道,但內有漩渦暗流,周家家主不敢深入進去,寒路幾人商量了下,便決定讓水性最好的趙辛和探個究竟。

趙辛和拖著沈重的衣服從水裏走出來,每走一步身上就輕松一截,魚滕扔了條毛巾過來。

寒路問:“裏面情況怎麽樣?”

“不妙,水內有暗礁,淤泥還有漩渦,攪在一起完全看不清東西。都是昨晚漲潮導致的。”趙辛和擦了擦水,說:“周以誠說的暗道是有,不過太長了,我再進去要準備一番。”

寒路點點頭:“辛苦了,今日天色不早,我們先回去吧。等潮退了,還得辛苦你再去探個究竟。”畢竟是奕劍谷的人,寒路說話的語氣都可以用溫和來形容。

魚滕走過來說:“現在左蘿的魂識開始恢覆,薛家明家也已經解決的差不多了,你下一步打算怎麽辦?”

段澤湊過來說:“反正不管你怎麽打算,有需要我們的趕緊說,咱們誰跟誰。”

趙辛和點頭,心道難得段澤說句人話,正要開口,忽然有個堅硬的東西塞進自己嘴裏。趙辛和趕緊伸手把那個東西拿出來,竟然是只活生生的還在動的螃蟹!

趙辛和怒道:“混球別跑!”

段澤大笑著跑開。

魚滕搖頭失笑,有段澤這個活寶在,哪都是熱鬧的。

寒路臉上的寒冰也解凍了,舉步跟在打鬧的二人後面,緩緩道:“現在最要緊的是恩威並施,將薛家明家及其附屬家族打造成銅皮鐵骨,然後再一步步將這兩個家族合並。你有經天緯地之學,我想把這交給你打理。”

魚滕看了看寒路,確定他是真的如此打算,便問:“那你呢?”

“等這邊忙完後,我想去趟寶禪寺見了塵大師。”

魚滕知道他的目的,便說:“這事,你是不是要先問問小師叔的意思,萬一他不願意呢?”

寒路:“他現在連我是誰都不知道,又怎麽會聽我說。”寒路想起顧無憂吸他血的幹脆,以及離開的義無反顧,心裏不是不難過的。可是轉眼想到他已經不記得他了,又釋然了。

魚滕疑惑,正想說他分明記得我,又怎麽會不記得你,話沒開口,有只信鴿便飛了過來。

寒路從信鴿腿下解開信箋,才看一眼,方才還淡定從容的臉色登時大變。

“花安瀾與顧無憂大戰,夏侯充漁翁得利接管花間派。夏侯充兩面三刀,殺花安瀾後截殺顧無憂,魔雲宗幾乎全軍覆沒,顧無憂生死未蔔。”

落款:夏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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