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吸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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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路接了幾招後發現無憂的招式越來越狠,似乎有迫不及待的意思在裏面。那晚和薛家老祖宗打鬥時留下來的傷並沒有好,只是寒路向來隱忍慣了,也不在乎。

寒路的體內有公羊燁興留給他的磅礴的內力,只要不是致命的傷影響都不大,但顧無憂的傷卻已經很重了。若非這幾日連殺十餘人,他恐怕只剩具骷髏。

所以再次牽動內力之後,顧無憂變得越來越煩躁,連雙眼的目光也變得兇狠起來。

寒路忽然意識到:無憂是真的需要人血。

寒路接過顧無憂的一招,順手一帶,將顧無憂整個人攏在自己懷裏,將他的頭按在自己的脖頸處,說:“如果你忍不住了就吸我的血。”

本要從寒路手中掙脫開去的顧無憂聽到這話,忽然安靜下來。寒路以為顧無憂會拒絕,正要勸說兩句,脖頸處猛然傳來劇痛。

有尖銳的東西咬破了他脖頸處的皮膚,寒路能清晰的感受到身體裏的血液從脖頸處流走。一點一滴,越流越多。

寒路的修為自然不是尋常人可比,連帶著血液都格外香甜。顧無憂不受控制的越吸越多,越吸越多。

可是寒路卻笑了,抱著懷裏這麽個溫軟的人,別的都變得無所謂。

這還是他五年來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接觸他,心裏的思念像開了個口,有的要進來,有的要出去,兩邊誰也不讓誰,擠的寒路心裏直酸。

不過,還好,鼻翼裏深呼吸著顧無憂頸間的氣息,心口再難受,也有個可以安置的地方。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顧無憂體內的煩躁漸漸平息下來。涼風吹來,顧無憂猛地一驚,雙目中的猩紅這才散去。

寒路的半個身體壓在顧無憂身上,他抱得緊,無憂身體稍有異動都察覺得出來。如今見無憂清醒過來,他有氣無力的說:“你終於醒了。”

語氣裏有著難以忽視的溫柔。

顧無憂的表情怔忡了片刻,他伸手推開了寒路的懷抱。

寒路體內的血被吸走大半,整個人面色蒼白,搖搖欲墜,顧無憂一推,他便支撐不住摔倒在地。顧無憂剛想伸手去扶,手勢卻僵硬在半空中。

驀地,顧無憂像被烙鐵了般極速縮回手,他側了個身,在寒路看不到的方向,表情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寒路整個人倒在地上,靠著手肘支撐著,他擡頭正想問無憂感覺怎麽樣,卻見無憂已經擡腳離開。

寒路伸手想去拉他走動時被風翻起的衣角,卻抓了個空,手空落落的舉著,向一個傷感的符號。

寒路徹底癱軟在地上,看著顧無憂決然離去的背影,黯然神傷的想著:你回頭看我一眼,你看我一眼我從這崖上跳下去都願意。

可是老天是舍不得他跳下去的,所以直到寒路的意識陷入模糊,他所見的只有無憂漸行漸遠的背影。

明亮的太陽光線過於刺眼,能吞噬遠方的所有,顧無憂的背影就這樣淡出了寒路的視線。寒路終於死心的陷入黑暗之中。

顧邢子壓著兩個人往回走,在排山倒海的蜈蚣毒蛇攻勢之下,鮮有人不腿軟的,尤其是這兩個人之前已經被他的花瓶老爹嚇過一次。

顧邢子沒走過遠,就看到他老爹的身影,趕緊喊一聲,屁顛屁顛的跑過去。

顧無憂回過頭,他手上拿著剛采的草藥,正放在嘴裏一點點嚼著,見著顧邢子,他把口中嚼著的草藥吐在掌心裏,說:“你先看著他們,在這裏等會我。”

顧無憂拿著止血的草藥走到剛才的崖邊,卻發現崖上除了幾具早已死透的屍體外,根本沒有寒路的影子。

難道他走了?顧無憂在四周看了圈,確實沒有人,便把藥草放在一塊大石頭上,離開了。

顧邢子遠遠見到他老爹,正要撲過去,發現老爹表情不對,雖然說不上悲喜,卻有種說不清的意味,頓時不敢造次,只等顧無憂走近了,才刻意乖巧的說:“這兩人我帶來了,怎麽處置?”

顧無憂掃了他們一眼,輕描淡寫的說:“殺了。”

“哦,好。”顧邢子想也沒想的說,可是才說完就覺得不對呀,要是老爹真想殺他們,剛才就會直接要我殺了,而不是在這裏等著他來。

可是顧無憂既然這麽說了,顧邢子自然不會違背他的意思。

正要出手,就見那兩人慌忙跪下,磕頭如搗蒜:“兩位爺行行好,小的知錯了,小的再也不敢了。求兩位爺爺放小的一馬,小的上有七十老母,下有……”

“不敢什麽?”顧無憂問。

其中一人話還沒說完,就被噎住了,半口氣提在嗓子裏,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顧無憂的問題。

另外一人機靈些,腦子轉轉立馬回答說:“小的知道小的看了不該看的東西,小的發誓剛才的一切絕不往外說,不然天打雷劈,生的兒子沒□□。”

顧無憂面無表情的說:“我更相信死人是沒法往外說的。”

說話的那人急的滿頭是汗,趕緊道:“只要留小的一命,以後爺要我往東,我絕不敢往西。”

另一人跟著磕頭如搗蒜。

寒路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他坐起身,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山洞裏,洞內點著篝火,洞外繁星滿天,有匹白色的駿馬正甩著尾巴。

他站起身,走出山洞,一眼便看到了坐在駿馬旁邊的少女。少女身姿婀娜,束著簡單的發髻,穿著身天藍色的長衣。

少女聽到聲音,轉過身來,一雙杏眼笑意深深:“你醒了。”

寒路覺得少女有些眼熟,想了會才恍然,點頭道:“多謝夏落……”

他本想說夏落姑娘,一想人家的輩分在那,就算喊姑也不為過,可是人家好好的妙齡少女又不能把人家喊老了,所以話到嘴邊又咽回去,最後就變成了直呼其名。

好在夏落不介意,寒路這樣直接反而更讓她滿意。武當山上那批被綱常輩分禁錮的整天就知道喊她師姑師奶奶,煩都煩死了,一點趣也沒有。

夏落道:“你失血過多,還是回去睡睡吧,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那年江湖門派圍攻奕劍谷之後,顧無憂在魔雲宗的保護下逃離奕劍谷,沒有得到魔丹的江湖散人把主意打到了奕劍谷身上,是初瀠真人幫忙死守,才留下了殘破不全的奕劍谷。

若非初瀠真人的威望在那,奕劍谷和奕劍谷眾人恐怕早在江湖游俠的一波波進攻中,灰飛煙滅了。

寒路搖搖頭,走過來坐下說:“我睡不著。你進去休息會吧,女孩子熬夜會長眼袋,皮膚幹燥。”

夏落笑:“你怎麽知道?”

“鳳煙是個超講究的姑娘,各種養顏方法一個接著一個,可憐卻川每天被他壓迫著煉制養顏丹藥。我也就知道一些了。”

夏落說:“我也睡不著,幹脆我們說說話吧。”

寒路點頭。

夏落天真無邪的臉上露出憂郁的樣子:“我都看到了,下午在崖上的時候。無憂哥哥已經變了,我們怎麽辦?”

寒路的目光黯然,搖頭不語。

“爺爺要我下山,具體原因沒說,但我猜得到肯定和無憂哥哥有關。早在五年前爺爺就說過,無憂哥哥的結需要我來解。可是憑我能幹什麽呢?”

小姑娘還沈靜在自己的世界裏,還在想憑自己哪有什麽力量去化解,絲毫沒有註意到寒路聽到最後兩句話時,臉色噌的就變黑了。

那感覺,就像自己惦記了好久的寶貝,眼看著就要得手,突然橫空出現一人輕描淡寫的,就把自己看重已久的寶貝搶走。

寒路看了看夏落,十七八歲的姑娘正是水嫩可口的時候,膚白又貌美,古怪精靈又明事理。寒路頓時感覺就不大好。

夏落絲毫沒註意,繼續在那自我糾結:“現在無憂哥哥已經是徹頭徹尾的魔教中人,沒辦法離開魔教,你也不可能把他強制性從魔雲宗帶出來。難道任由他在魔教裏一條路走到黑嗎?”

寒路說:“雖然他的義子沒有明說,但我可以猜到無憂的魔功肯定出了問題。現在靠吸血壓制著,誰知道能壓制多久。萬一鮮血也壓制不住,我怕他會徹底走火入魔。”

“那你打算怎麽辦?”

身後的馬打了個響鼻,在山風吹拂的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

寒路靜了靜,說:“五年前,了塵大師曾對我師父說過,若有一日需要寶禪寺,他老人家會施以援手。”

“所以你想把無憂哥哥帶到寶禪寺去?”夏落睜大了眼睛問。

“我原以為這些年他會過得很好,可是……”可是下午抱著他的時候,才發現他瘦的只剩副骨架子,骨頭突兀的仿佛一捏就碎。後面的這句寒路隱去沒說。

“所以我必須想辦法把他帶去寶禪寺,相信了塵大師的為人不會傷害無憂。”

夏落興奮的說:“正好,我可以幫忙。” 說著,怕寒路不信,她還把手腕露出來,手腕上綁著綠油油的枝蔓,她意念動動,藤蔓仿佛有了生命般舞動起來。

藤蔓漸漸變粗,變長。布滿繁星的黑色蒼穹下,白色駿馬旁,燃燒的火堆之上,有根藤蔓越長越高,仿佛能頂破上空的那層黑色帷幕。

第二天天亮,夏落以為寒路會立即出發去找顧無憂,然後前往寶禪寺,正整裝待發,哪知卻聽寒路說:“我得先回趟明月湖,你是和我一起去還是自己浪跡江湖?”

“你不去找無憂哥哥了?

“我扔下薛家和明家趕過來本來就不好,既然無憂已經脫離危險了,我必須趕回去,我怕魚滕師兄應付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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