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圍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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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南宮慕驚愕的擡頭,幾乎脫口而出:“你瘋了,你既然能猜到我有這個能力,它的危害有多大你不是猜不到!”

區區只是點滴精血就讓顧無憂心浮氣躁,夢魘深重,若是現在在在這種情況下直接把顧無憂體內的魔性喚醒……

他不被魔性侵入神經,成為瘋子才怪!更有甚者,體內能量太強,他的身體會直接爆裂。就像他父親當年那樣。

南宮慕是來找尋能重振魔雲宗的宗主的,而不是來找個瘋子回去。她當即拒絕。

顧無憂放低了語氣說:“只要這次你幫我,以後跟你去了魔雲宗我絕不提離開的事,而且我保證盡我所能重振魔雲宗。

至於我體內魔性的事,我若沒有猜錯,當年我父親留下來的魔丹並不是他全部的內力吧?所以致死不至於,最多影響我的神志。

奕劍谷安危就在眼前,我拼死也不會讓奕劍谷有事。所以我不會瘋。”

南宮慕咬了咬牙,最後堅持:“我不會同意的。”

半空中第五狐和公羊燁興打得水深火熱,不知是誰下了指令,一直坐在飛禽上的魔教眾人頓時朝著奕劍谷門口沖過去。

先前結陣的一批弟子撤了下來,換成寒路、歐陽毅、段澤、鳳煙四人結陣。四人分站四方,長劍直指蒼穹。

寒路的毒性並沒有完全清除,只是強制性服下藥物,壓制住毒性而已。此番過後,被壓制的毒性會反彈,可是現在已經在乎不了這麽多了。

魚滕飛到四人中間,打開手中雲陣積,仿佛開啟了一道有光的門。

四人手中長劍整齊劃一的變幻,一道透明的幕布像半個球狀,升上半空,將奕劍谷隔絕在內。

魔教中人才要進攻下來,就被這個幕布擋在了外面。

山路下見到這個場景的人紛紛大驚,看著布陣的五人。周豐大驚,問旁邊的人:“這是什麽陣,竟能擋下魔教高手如此有力的進攻?”

周豐也只是這麽一問,他都不知道更別說旁人了。

周豐不知道的是,這個陣勢起作用的並不是那幾個師兄弟,而是魚滕手中的雲陣積。魚滕昨晚搶修雲陣積,用海量的陰陽子堆疊,也只能修覆幾個陣勢。

其中,他又把重點放在了防禦方面。這才有了現在看起來頗為雄渾的陣勢。

可是也只夠看看而已。

若要雲陣積發揮最大的作用,布陣者自身必須具有強大的精神力。此刻,魚滕抵擋住魔教中人的兩輪進攻後,面色就已經慘白異常。

寒路見了,立即從陣勢下飛起身。幾個師兄弟會意,趕緊變換陣型。

張凱淩還在和翠兒交手,翠兒的招式陰毒,幾個回合下來張凱淩就有些不支。若是十八年前,張凱淩倒是不懼翠兒,可是那年他為了攔下往日月臺闖的魔教人,早已受傷。

逼不得已之下,張凱淩明知自己體力不支,還是趁著松手之際,飲下煉魂水,功力暴漲之下使出全力一擊。

他自然知道,此後,傷勢再也不能恢覆了。到時候,怕是連功力都會銳減得只剩下四五成。

這也是剛才翼峰會代他出面和虞子閻交手的緣故。

公羊燁興曾問他後不後悔救無憂,張凱淩當時說:“若早知道是這樣,定然是要後悔的。可是這麽多年了,看著無憂從個奶聲奶氣的孩子長大,就跟自己費盡千辛萬苦養大的孩子似的,還提什麽後悔呢?”

所以張凱淩不悔,奕劍谷也不悔。

翠兒的軟劍像游蛇一般的吐著信子攻擊過來,而翼峰那邊因著毒傷只能堪堪抵禦虞子閻的進攻。

虞子閻的毒功果然厲害,只見他整個人都被籠罩在黑氣中,一陣熏死人的惡臭從黑氣中傳來。翼峰正要攻擊過去,就被這股惡臭熏了個好歹。

若是堂堂正正動手,翼峰眉頭都不會皺一下。若是用毒暗器之流,翼峰會小心謹慎。可是現在,他娘的居然是這麽股讓人作嘔的惡臭。

翼峰條件反射的分了神,就是這分神的片刻,隱藏在臭氣熏天的毒氣中的虞子閻立即搶得時機,猛然出手,手掌內黝黑的毒印打在了翼峰身上。

張凱淩將將翻身躲過翠兒的一劍,目之所及就撇到虞子閻的毒掌打在翼峰的身上,心下大急,正要撲過去……

翠兒的劍刺穿了張凱淩的身體……

張凱淩只來得及看一眼腹中橫亙出來的帶血的軟劍,身體就從半空中墜了下去。

一直緊張的盯著半空的顧無憂腦子一空。

“喲,一個人坐在這轉什麽深沈,大師兄帶你抓魚去好不好。”

“你說你這孩子,明知道自己十五的晚上會冷,也不知道做好準備。以後十五的晚上還是我跟你睡吧。”

“咋了,練劍都能把自己傷成這樣,你說你有什麽本事。”

“今天不是你生日嘛,大師兄給你從山下帶了點叫花雞過來。好吃不?”

……

一幕幕的往事隨著空中那人飄落的身影,在顧無憂腦海中倒帶出來。嬉皮笑臉的,不著調的,嚴肅的……

是那個人手把手的牽著自己,是那個人點點滴滴的照顧著自己,是那個人噓寒問暖的陪著自己……

十八年六千多個日日夜夜……

顧無憂的耳朵裏已經聽不到周圍的聲響了,周圍所有的景物都開始變得模糊。他看著半空中掉下來的掌門師兄,看著這個如兄如父的像泰山般偉岸的身影,轟然間倒塌。

過往所有的記憶轟然間破裂成碎片。

寒路才飛到半空中接住掌門,裘占和宮臺便飛起身,攔住了要攻擊過來的翠兒。翼峰雖然再次受了傷,卻停在半空中與虞子閻對持著。

寒路把掌門接住飛下去,立即掏出止血的藥抹在他的傷口處,又餵了顆藥在掌門嘴裏。歐陽毅走過來給掌門把脈,半晌他道:“還好,性命無虞。”

寒路松了口氣,正要擡起頭看半空中的對持,忽然聽到山下不遠處的騷亂聲。他舉目望去,眸色森然。

一直埋伏在那裏的江湖流派終於按耐不住要趁火打劫了。

魚滕等人也註意到了這裏,立即將埋在山下的陣勢啟動開來,一道透明的屏障升起,無色無味,卻堅硬如墻,將江湖之人隔絕在下面。

有人最先發現這個東西的存在,試著用劍砍過去,卻仿佛砍刀了銅墻鐵壁,只聽咚的一聲,無形的障礙還存在著,他手中的劍卻缺了個口。

其餘眾人紛紛詫異。不少人動用起內力來,要將這道看不見的屏障擊破。

寒路沒有時間去註意他們,他也知道那道屏障堵不了太久。他現在的目光一直盯著半空中像蒼蠅般揮之不去的魔教信徒。

這群人是魔教的走狗,只要魔教領袖一聲令下,他們可以刀山火海視死如歸。

段澤鳳煙等人一直在對付他們,可惜雙拳難敵四手。

寒路運氣給掌門,半晌才聽到掌門氣若游絲的聲音。寒路收回掌,張凱淩虛弱的靠在他的肩膀上說:“他們堅持不了太久,你準備用陰陽子吧。”

“是,師父。”

寒路的話還沒說完,就聽見山下轟然一聲,那道屏障被儒心派的高手攻破。上百人像脫籠的馬,朝著奕劍谷沖來。

山路平坦,不過上百米遠,對於有修為的人來說,不過是一步之遙。

可是這一步垮下去,就是生死兩境。

眼看著他們就要沖上來——

只聽見轟隆隆的如雷聲的爆裂聲在耳邊打過,震得人雙目失聰,兩耳發麻。

奕劍谷門口不過百米的地方,忽然發生了連珠炮似的爆炸。無數的石栗沖天而起,白煙四散。

一直埋藏在下面的陰陽子蓄勢待發,在這一刻終於承受不住幾股內力的相撞,自爆開去。

陰陽子顆顆相連,像鞭炮似的,燃了一個其餘便跟著響起。屏障所在地,半塊山路集體坍塌。只看見塵煙四起,冷不丁被炸的人隨著塵煙卷在天上,剩下的人受了驚嚇,一個個的往後退。

可惜後面的人還要往前走,兩面相撞,頓時人仰馬翻,一片混亂。

這其實是寒路設計好的。奕劍谷沒有那麽多的力量把陰陽子集體引爆,所以他把陰陽子埋在了陣勢的下面不遠處。

寒路把掌門扶著坐好,自己抽出長劍站在奕劍谷門口。

百米外的這些人還會過來,一個爆炸阻止不了他們的野心。

只要他們敢來,寒路定要他們有來無回!

有殺紅了眼的游俠不顧周圍的爆炸,徑直的沖了上來,卻被沒註意到更大的危險潛伏在腳下。

只聽到碰的一聲,游俠慘叫不已,頓時場面更加混亂。

在如無頭蒼蠅在爆炸中亂闖的人群中,有一男子緩緩走出。這是一位倒提長劍的游俠,他雙目通紅,臉上木然的沒有一絲表情。

在混亂的人中,他的冷靜從容顯得鶴立雞群。

寒路早已經註意到他,可是提著劍的手卻因為激動而顫抖起來。

要怎樣熟悉一個人,才能忽略掉他的長相,忽略掉他的氣質,忽略掉他臉上抑制不住的殺氣,單從他走路的樣子中辨識出一個人來。

只一眼,寒路就知道這個雙目赤紅,眼神木然得沒有感情的人,是無憂。

看著顧無憂朝著他一步步走來,看著這個神情舉止已經變得面目全非的顧無憂,寒路忽然間慌了,他不知道眼前這個無憂出了什麽變故,他甚至不知道無憂是不是要與他動手。

顧無憂走到一半的時候,停下腳步。他擡頭,斜前方正是宮臺和裘占與翠兒打鬥的身影。

裘占正躲過翠兒刺過來的軟劍,正欲後退,耳邊忽然捕捉到人飛起帶動的風聲。裘占連連偏轉身去,才轉過身,一個身影便帶著不可忽視的罡風,朝著他身旁劈過去。

正與翠兒打鬥的宮臺才擋住翠兒的一劍,突然看見她整條手臂被齊肩砍掉。沒有握著軟劍的手臂飛上天去,血灑得到處都是。

翠兒吃痛得大叫一聲,宮臺沒錯過這個機會,一劍朝翠兒刺去。

翠兒腹部完全被貫穿,像剛才她刺中張凱淩那般。

數十個花間派的魔教鷹犬殺了過來。

不知是誰忽然高聲喊了句“魔丹在他身上”,無數的目光紛紛朝著裘占宮臺這邊看過來。

翠兒的身後,站著一個長劍滴血的青年。

第五狐和公羊燁興同時住手,看向這邊,又同時出手。

第五狐使勁渾身解數朝著顧無憂飛過來,公羊燁興則拼勁最後口氣,都要攔下他。

同樣的還有翼峰和虞子閻。可是翼峰早已受傷,能在虞子閻手下立於不敗之地已是不易,又怎能攔住他。

虞子閻只消幾個回合便脫離翼峰掌控,朝著無憂飛過來。

翠兒的血像漫天雨打在顧無憂臉上,裘占最後一劍砍下翠兒的頭顱時,顧無憂被殺意激發的魔性終於在短時間內恢覆了一絲清明。

他眼中的紅光稍稍褪去。

可是顧無憂還來不及恢覆徹底,虞子閻便已經殺了過來。

宮臺裘占對付魔教鷹犬忙得分不開身,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虞子閻一掌打在顧無憂的後背上……

噴湧的血從顧無憂的嘴裏飛了出來。

顧無憂的眼再次被血光籠罩。

虞子閻抓住顧無憂的衣領,就要把他帶走。顧無憂這時忽然暴起,擡手便是一掌,打在虞子閻胸口。

一個分明內力全無的人,在這時,這一掌下來,卻仿佛有千斤重。連虞子閻都倒退連連。

翼峰趁此機會要殺過去,萬毒門的手下卻圍了過來。

山上,被陰陽子炸得灰頭土臉的人怒氣沖沖的殺上奕劍谷,寒路只能把心神收回來專門對付這些江湖流派。

局面再次混亂起來……

公羊燁興一面擔憂顧無憂,一面又要應付第五狐,到底修為沒有突破,這些年有了倒退的痕跡。再接三四招,便落了下風。

顧無憂沒有殺人的經驗,不過兩下便被虞子閻控制住。

顧無憂體內的魔性越來越盛,橫沖直撞的氣流在他體內直欲找個可以宣洩的地方。

就在這時——

“阿彌陀佛。”

一聲無悲無喜的佛語傳來,仿佛蘊含了天地間無窮的肅殺和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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