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初遇南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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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路:“你待會有時間嗎?”

“十五後才開課,自然有時間。”

寒路不為人知的深吸口氣,故作隨意道:“那我們去練練劍?”

“好啊 。”

奕劍谷後院有塊山坡,山坡外無邊的天際雲霞成堆,幾只不知名的大鳥齊排飛過,紅艷艷夕陽美得讓人心醉。

師兄弟二人來到山坡上練劍。山坡上光禿禿的沒有綠色,卻有一株百年老松。

這顆松遒勁有力,松樹頂上一團緊密排列的松針。幼年時的顧無憂經常爬到老松樹上折騰,像爬在精神矍鑠的老者身上。

奕劍谷那個名叫歐陽毅的師侄,善吹簫,不知跟和誰學了口毒舌,也學會了文人墨客的風流姿態,最喜歡站在這顆老松下吹曲陽關調。

自從歐陽毅有次脫口而出“我不和你比劍,我沒你賤”之後,奕劍谷的所有人都不再說比劍,而是改口為練劍。

雖然二者的本質並沒有任何區別。

寒路在進奕劍谷之前,本就有功夫底子,只是沒有系統的教導而已。聽掌門說寒路好像是因為庶出的緣故,備受欺壓,不知何事被家族的人追殺,逃了出來游歷江湖,直到遇到掌門。

顧無憂從十五歲開始習武,卻從未練過內力,只練過招式。好在顧無憂天資聰穎,又得二師兄羿峰悉心教導劍法,倒也不錯。

二人便在山坡上比劃起招式來。

同樣的劍術,不同的人使出來味道都不一樣。寒路的劍,像他的人一樣冷,步步直擊要害,每一招使出來都帶著凜冽的罡風。

顧無憂沒有內力壓軸,全靠精湛的劍術攻擊與抵抗。他為人和氣,劍術卻不讓分毫,快和準便是他劍法的描繪。

幾個回合下來,寒路面露讚許。他之前還擔心顧無憂使劍會心軟,萬一魔教真的攻擊過來,小師叔會落於下風。如今看來,完全是他多心了。當下便收斂了心神,專心與顧無憂比劍起來。

盡管寒路壓制了內力,顧無憂卻仍不是寒路的對手。幾個比劃之後,顧無憂奇道:“為什麽我覺得每次要把我的劍抽回來,都……”顧無憂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想了想才說:“感覺我的劍像被你的劍粘住了,不過也粘的不厲害,但錯過了抽回劍的最佳時機。”

寒路的眼裏帶著破碎的笑意,仿佛無邊的黑色天幕裏,有幾顆星子落下來。“你還記不記得上次我和你說的水,這是我這幾個月來自己悟出來的。”

顧無憂眼睛一亮,可以啊,都可以自己悟出劍道了。當下也不問,只說:“那好,我再陪你練練手。”

寒路能自己悟出劍道,便是他的本事,顧無憂當然不會去問他悟出了怎樣的劍道。

寒路卻自己開口,毫無芥蒂:“上次之後,我就覺得水的性質不一樣,但一直不得其法。後來才知道是自己想偏了,你難道沒有覺得你把劍從我的劍身上挪開時,有點像從千層水裏抽出自己的劍嗎?”

顧無憂仔細一想,卻是這個理。

二人痛快淋漓的練了兩個多時辰,回到奕劍谷時便錯過了撿來的那個姑娘——南宮慕,聽她哭訴那聞著傷心聽著流淚的經歷。

寒路是過了一天才見到那個姑娘的面。

如果說左蘿是颯爽英姿的俊,鳳煙是媚態極妍的麗,那麽南宮慕就是長在雪山之巔的罌-粟,分明像玫瑰一樣妖艷,卻又像雪蓮一樣清冷。

兩種截然的反差集聚在她身上,顯得矛盾而又有誘惑力。

寒路在第一眼見到南宮慕的時候就不喜歡她,因為她的目光一直流連在顧無憂的身上,仿佛要穿過靈魂將顧無憂看穿看透一般。

聽說是家道中落,被惡霸欺淩,身負重傷,反正不管是什麽原因,掌門都讓她留了下來。見過了好幾天那個姑娘還沒走,寒路很不滿意,委婉的表達了自己的意見。

張凱淩嘖了聲:“至少也得讓人家把傷養好了再走吧,聽說她每天都在幫忙洗衣做飯,你的師兄師姐喜歡得不得了。”

“她受得是什麽傷?”

“內傷。”

寒路臉一沈,這段時間有得磨了。

老祖宗出山後,不知是什麽緣故,四書五經禮儀春秋都沒有再講了,平時各位師叔上課都是教的心法劍譜,煉丹制藥,各種藥毒植物。

長輩們海量的授課,讓弟子每日都無比充實的同時,因為過年而沖淡的陰翳又浮上心頭。

長輩們的動作都在提醒他們,江湖上還有動作頻繁的魔教。

上完早課後,眾人一塊到廚房吃飯。

正想著饑腸轆轆情況下還得吃趙辛和煮的白菜豆腐,眾人心中齊齊嘆氣——趙辛和的廚藝是出了名的三難:難吃、難看、難聞。可是有什麽辦法呢,今日恰好輪到他做飯。

哪知還沒到食堂,就聞到濃郁的菜香。段澤一摸咕咕叫的肚子,大聲道:“我的肚子告訴我今天的飯菜很香,待會誰也不準跟我搶!”說罷,當先一人沖進來廚房。

才踏進廚房,就看到一個曼妙的身影。南宮慕在竈臺前起身,擦擦額頭的汗說:“午飯已經做好了,鍋裏還有一個飯後甜湯在熱。”

段澤臉一紅,支支吾吾道:“怎麽,怎麽是你在做飯,趙辛和呢?”年輕的段澤從未見過像南宮慕這樣成熟的女人,每次見了她都會不好意思。

“你們習武都挺辛苦的,反正我沒事,就來幫忙了。”

等老祖宗和一幹長輩坐好後,弟子們蜂擁上前盛飯。顧無憂剛要盛飯,南宮慕便把一碗盛好的飯遞到他面前。

顧無憂怔了怔,隨即把自己的困惑壓下,笑道:“謝謝。”

雖然南宮慕來到奕劍谷,對顧無憂來說是個新鮮人,新鮮事,但不代表他會對滿心歡喜的接納她,尤其是在江湖暗流湧動,魔教起妖風的時候。

段澤見到這一幕,在旁邊奸-笑不已。哪知,他得意過了頭,剛回頭,就對上了寒路銳利如鉤,又冰若寒潭的雙眼。段澤頓時打了個激靈,笑容僵在臉上。

連著一天,寒路都在顧無憂身邊放低氣壓,顧無憂一直都莫名其妙。於是試圖討好。

顧無憂:“要去練劍嗎?”

“不去。”

“我們幫三師叔整理丹藥房?”

“沒空。”

“你四師叔的花圃要松土了,去嗎?”

“不去。”

顧無憂著實不知道他到底怎麽了,反思自己確實沒有惹到他,便說:“那好吧,我自己去。”

“等會。”寒路在他身後叫住他,沈默了會還是說:“我和你一起去。”

越幾日,顧無憂在某個下午終於探到了那只紫貂的洞穴,不僅看到了那只紫貂,還看到三只小紫貂,看樣子還沒斷奶。

三個毛茸茸的小家夥湊在一起,好不可愛。

顧無憂被三個小家夥萌得心肝直顫,正要伸出魔爪,急著護犢子的紫貂突然從後面沖了過來,結結實實撓了顧無憂一下。

顧無憂伸向小紫貂的爪子立即覆上幾條結實的紅線。

還未戰就先敗的顧無憂很慫氣的跑了。

還沒等顧無憂回到奕劍谷,被紫貂抓到的右手已經腫成了大饅頭。

顧無憂把手背到後背,裝出副四平八穩的樣子,進了丹藥房後,用刻意討好的語氣喊道:“三師兄~”。

宮臺從小房間裏出來,頂著頭丹藥炸毀後形成的爆炸頭,灰頭土臉的沒好氣的問:“咋了?”

顧無憂一楞,他知道自己現在有求於人,真的不想,可是……

“哈哈哈哈……”

顧無憂的喉嚨裏迸發出痛快的笑聲,因為現在的宮臺不僅蓬頭垢面,而且衣衫襤褸,破洞到處都是。

連平常那頂極具氣勢的獅子頭,也成了從泥地裏爬出來般模樣。

簡直就是放大版的野狗,還是炸毛的那種。

宮臺當然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頓時怒道:“不準笑!”

顧無憂按著笑疼了的肚子,口中道:“我不笑,我不笑,哈哈哈哈……”話還沒說完,笑聲就止不住的飄出來。

宮臺剛想教訓這個不知好歹的小師弟,忽然看到他胖了好幾圈的手。

不,不止胖了好幾圈,胖得都沒有手型了,就像一團肉。而且肉還是紫色的,估計往蒸鍋裏一蒸,就是趙辛和做出來的紫薯包。

於是,氣沖牛鬥的宮臺也變成了:“哈哈哈哈…….”

顧無憂意識到三師兄在笑什麽之後,立即不笑了,把手背到背後,看著宮臺一字一句的說:“我看著你笑。”

“我,不是,哈哈哈哈……”

寒路還沒有進丹藥房就聽到三師叔的大笑,正在納悶不是煉藥失敗了嗎,才推開門就看到一個挺拔的身影。

但此刻,吸引寒路註意的不是這個熟悉的挺拔的身影,而是他背在後面,比普通的手肥了不止兩三倍的,帶著淡紫色的手。

顧無憂回頭一見到寒路,下意識的就想把手進袖子裏。可是一來手太肥縮不進去,二來寒路的目光直直盯在那只手上,生怕顧無憂不知道他已經註意到那只手了。

顧無憂伸出那只大紫手,喪氣得故作大度的說:“看吧看吧,想笑就快笑,笑完了快給我拿藥。疼死我了。”

寒路沒有笑,但他如深潭般幽靜的雙眼裏,璀璨得像映滿了繁星,又如深夜裏解凍的湖泊。涼涼的泛起如水的笑意。

這比他直接笑更讓顧無憂內傷。

寒路把手上的藥草放在桌子上後,走過來拉起顧無憂的手看了看,小心的問:“怎麽傷的?”手與手的接觸,在寒路心頭蕩起漣漪。

“被貂抓的。我也沒想到那只貂這麽毒,一下子就腫成這樣了。”

寒路的手輕輕摸過顧無憂腫-脹的大手,雖然後者已經腫的完全沒有感覺,可是寒路還是忍不住輕輕握緊。

溫熱的手掌觸覺在寒路心裏泛起漣漪,他半晌才道:“我去給你拿藥。”

宮臺笑夠了,得意的哼著小調,一步三搖的回了他的房間。

半晌,寒路拿著乳膏走過來。二人坐在桌旁,寒路把顧無憂的手放在桌上,拿出膏藥輕輕擦拭。

乳白色的膏藥有股奇異的香味,淡淡的縈繞在二人之間。顧無憂看著對著他的手輕輕吹氣的寒路,耳根莫名的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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