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擊類的項目充滿了熱愛。

當然，他最真愛的是雲霄飛車。

陪他去坐的是黃瀨，某人一開始還抱著“小黑子害怕的時候會往我懷裏縮”的美好遐想，結果黑子不僅不怕，還拉著黃瀨重新排隊，“再來一次！”

對於天使的要求，黃瀨是來者不拒的，寵溺地答應了。

然後，他們就一直在雲霄飛車的出口與入口間來回，一口氣坐了七次，還是赤司說“不想玩其他更好玩的嗎？”，黑子才意猶未盡地離開。

“小黑子……真厲害……呢……”黃瀨已經轉暈了，只覺踩在棉花上，半天都步履不穩。旁邊的小家夥蹦蹦跳跳的，一點事情都沒有。

黃瀨不禁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難道我老了？

迪士尼裏有一家星級酒店，頂樓的旋轉餐廳寬敞豪華，視野極佳。他們的晚飯就是在這吃的，赤司得知有焰火晚會，專門定了個靠窗的位置，可以一邊享受美食，一邊欣賞禮花。

黑子趴在窗邊，一眨不眨地盯著看，小圌臉激動得紅撲撲的。他光顧著看煙火，根本沒留意幾個大人給他餵了多少青菜和胡蘿蔔。

這一天玩得很盡興，一行人回家的時候已經快十點，對六歲的孩子而言算很晚了。小東西伏圌在紫原寬闊的背上打瞌睡，綠間拍拍他的臉頰，“黑子，醒醒，洗了澡再睡。”

拍了半天都沒反應，綠間無奈，只好動手去解他的衣服，打算抱著他去浴缸。不想，給他解褲子的時候，黑子仿佛受驚的小動物般清圌醒過來，掙紮著往角落裏跑，連滾帶爬躲到桌子下面，死活不肯出來。

“怎麽回事？”青峰看向綠間，語氣不善。

赤司見那張稚圌嫩的小圌臉上滿是驚懼，眼神陡然冷下來，“真太郎，你是不是弄疼哲也了？”

“怎麽可能！”綠間拔高了音量。“就算背後被捅一刀，我也絕對不會手抖傷到那孩子！”

黃瀨蹲下來，和桌子底下的小家夥平視，“小黑子，突然間怎麽了？”他不認為以綠間的細致，會弄疼孩子。哄了半天，小家夥都一聲不吭，只抱著膝蓋瑟瑟發圌抖。

見此情景，黃瀨心中警鈴大作。“你膝蓋疼嗎？弄傷了？”隨即一把將他小小的身圌體抱出來，不由分說脫圌下他的褲子。

周圍的爭執聲驟然消失。

整個房間都陷入了詭異的寂靜，就連最淡定的赤司都呆住了。

孩子幼圌嫩的膝蓋上布滿了傷痕。

燒傷，燙傷，夾雜著一條條割傷，新的傷疤疊著舊的疤痕，縱橫斑駁。最上面的傷口是一排血窟窿，血雖然幹涸了，傷口卻依舊猙獰，不知道是什麽利器弄出來的。

黑子驚慌地用手去捂傷口。

這些都是他發狂的母親弄出的痕跡，最上面的傷，是用叉子給捅出來的，那種鉆心的疼，他可能永生都忘不掉。

——要是被別人看到你的傷，媽媽就不要你了。

她常這麽說，因此他一直很小心很小心，為了不讓創口被人瞧見，不管多熱都穿長褲。

赤司何等精明，一看黑子的動作，心裏就明白了大半。

“哲也，說實話，是不是你母親弄的？”

每每說起父親，黑子總會露圌出懷念的神情。提到母親，則是淡淡的一句“她不太喜歡我”，就不多說了。赤司一直都知道黑子的母親對他並不好，卻怎麽都想不到，居然糟糕到這個地步！

這和虐圌待有什麽區別？！

心尖上捧著的寶貝，卻被人隨意虐圌待踐圌踏，青峰怒極反笑，一拳頭砸到墻上，力道之大，整面墻都顫圌抖了。“老圌子殺了她！”他歇斯底裏地吼道。

綠間有些明白了，成圌人後的黑子為什麽會面癱，為什麽會沒有存在感，為什麽忍痛力那麽超出常人。

那些都是他保護自己的方式。

綠間深深地看著他，眼神既愛且憐。

“黑子，你有什麽願望嗎？什麽都可以，我們會為你實現的。”

“什麽都可以？”小家夥怯怯地問。

“什麽都可以。”男人肯定地點頭。

小家夥擡起頭，冰藍的眼含圌著深深的渴盼，“我想要家人，”童稚的聲音糯軟，“不會打我、也不會忘記我存在的家人。”

流年似夢。依稀想起在帝光中學念書的時候，那個透圌明氣質的少年也曾許過一模一樣的願望。

原來，從幼年開始，他就只有這麽一個微小的心願。

渺小得近乎卑微。

綠間輕輕摩挲孩子膝蓋上的傷痕，溫柔地在上面吹氣。紫原將黑子小小的身圌子摟進懷裏。青峰揉圌揉他的頭發，把他的發弄得很亂。黃瀨牽起他的手，放到自己口袋裏。

赤司吻了吻他的額頭。

“哲也，七年後，去帝光中學。在那裏，你會遇見實現你願望的人。”

※

仿佛有個無形的大手在後面施法，上圌床沒多久，大家就睡著了。醒的時候天已大亮，六歲的孩子不見了蹤影。廚房傳來香噴噴的味道，隱約可以看到藍發青年在裏面忙碌著張羅早飯。

幾個男人面面相覷。

“我做個了夢，夢到阿哲變小了。”

“我也是。”“我也……”“還有我。”

“五個人做了一樣的夢嗎？”

恰好黑子過來喊他們起床，對這個話題很有興趣，“什麽夢？”

他今天穿了條米色的圍裙，剛好及膝。在裙擺下方，有幾道淺淺的傷痕，烙印在雪白的膝上。

或許，昨天根本就不是夢呢？

赤司走過去，環住愛人的肩膀，認真地看著他。

“哲也，我們要幾個孩子吧。現在的科技完全可以做到。”

“好主意！”黃瀨大喊。

“讚成。”綠間舉手。

“事不宜遲，趕緊的！”青峰迫不及待地說。

“突然間怎麽了？”黑子詫異。

“你不是想要家人嗎，我想了想，果然還是這樣最快。”赤司莞爾，熟練地把人抱起來，轉身往床圌上放，順便反手關上了房門。

黑子見勢不好，趕緊掙紮，“早餐……”

“晚點再吃也行啦。”黃瀨湊過來，啵了一口。

“大清早的……”

“阿哲，一日之計在於晨嘛。”

“可是……”

“今天水瓶座的幸圌運物是……”綠間想了想，終究編不下去，太羞恥了。

“等等……”

“黑仔我‘餓’了。”

談話就此終止，緊接著，屋子裏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

至於是哪種聲音，嗯，大家都懂的。

赤司大人一向雷厲風行，造人計劃很快提上日程。

一年後，六個小家夥誕生，不管是相貌還是個性，都和他們的父親如出一轍。黑子每天忙得腳不沾地，日記也就此終止，再也沒更新過。

四年後，幾個小東西長大了，一起上了黑子爸爸就職的誠凜幼稚園，每逢新年就跟著爸爸們到處領壓歲錢。

再往後？

幸福的日子，才剛剛開始。

<END>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